第314章

他往室内左右逡巡了一圈,睫毛上凝结着一点雪后的水汽。

就已经够了。

有人顿了顿筷子,有人下意识地偏头,有人故作矜持,掩饰住视线的走向,但所有人的余光里都只剩下他。

火鹤被自己帅到了几秒,捂着脸下拉到评论区,看到了热评里粉丝吹的“彩虹屁”。

“他是这个热气腾腾的空间里,不沾尘、不沾泥,一身寒气的冬日。”

“白月光的实质化体现。”

“那些拍《白月光回国》的过来看看什么叫真.白月光!”

“绿江小说的作者呢?过来取材了!下次就照这个写!”

“月光坠落之静美。”

“谁也不会知道他的这个出场,其实是一场悲剧的开端吧。”

还有更多的人,开始剪辑他和男主角卢昊天的cp向视频了——哪怕这一单元还没播完,但谁叫他是通过卢昊天的记忆,出现在画面里的呢?

更有甚者,火鹤和师兄沈奕承的剪辑,也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们两个在剧中的对手戏没那么多,但架不住作为师兄弟,有现实中的交集,于是,“前世今生”的戏码甚至不需要特地搜索素材。

一时间说不清他和哪位的cp更像是“邪.教”。

幸亏现在虽然是暑期,但七代练习生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虽然断断续续接受了好几拨来自同伴,甚至工作人员的夸赞和调侃,但这波风头过去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二轮的公演要开始了。

众所周知,第二轮公演不像第一轮,虽然也有观众,但没有现场投票分,也就意味着,练习生们的总票数,不会受到加票的影响。

不少现场票原本就不多的练习生,甚至因此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轮的加票,主要靠社交媒体数据,和导师评分。

前者比较一目了然,无非是根据第二轮演出后的视频和音源被上传后,数据的情况来做评判,只不过具体形式还要细化罢了。

后者...

导师评分方面,还有点模棱两可。

毕竟谁也不知道“导师”究竟是谁,但想也知道,必然是某些领域的专业人士,他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论坛上关于第二轮的导师爆料一个接一个满天飞,练习生之中也不得消停。

小道消息灵通的几位更是在练习空余,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要获得热腾腾的第一手资料——

然而,导师的消息没来,先来的是师弟的新闻。

“你们知道第二轮竞演,八代的师弟们会一起来看吗?”叶扶疏说。

他在餐桌上轻描淡写说出了这个新闻,却无异于抛出重磅炸弹,一时间啃鸡腿的吃青菜的喝牛奶的嚼口香糖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歇了那么几秒。

人少之后就这点好,没几个人,三张桌子就能坐满,各色消息流通更快了。

火鹤:“刚公布的那20个师弟吗?”

叶扶疏点了点头。

“他们来看怎么了?”鹿梦不明所以,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啃他那个味道看起来就很好的鸡腿。

成安鲤幽幽地说:“你不会觉得,他们只是去看公演的,就像看我们的演唱会一样吧?”

鹿梦:“?”

鹿梦难以置信地说:“那还能干什么?他们总不能是‘导师评分’的一环吧?他们也算导师?”

话音刚落,餐桌上可疑地静了静。

半晌,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地说:“虽然我想说‘乌鸦嘴’,但说实话以公司的操作,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

徐笃:

出现在火鹤和凤庭梧灵泉寺见义勇为的灵泉寺

后来火鹤拍摄完《黑白回响》的第二天,去华海找凤庭梧,她和朋友也出现在凤庭梧隔壁邻居杜哥的纹身店

颂颂、茜茜、赵洋:

小火在星汉拍戏时的学生群演

热浪翻涌。

帝都晨京,今年的夏天尤其炎热。

午时已过,郊区的星光影视园附近,偌大的一片广场,除去节目组特地搭建的一点棚区能勉强遮挡阳光,其余的甚至连半点树荫都没有。

等待入场观看第二轮竞演的观众只有五百人,但几乎都已经早早开始排队等候。

有了第一次录制的经验教训,大家套着冰袖,拿着小电扇,从额头到脖颈后背贴满了冰凉贴,打着伞坐在便携的折叠小椅子上,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入场的席位不固定,先到先得,能够早些入场的粉丝,自然能挤到前排,姗姗来迟的那部分,就只能站在最后,努力越过前边人头,靠录制现场的大屏幕观看舞台了。

戴着遮阳帽的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对讲机,来回巡视,队伍顺着入口饶了大半圈,在前排终于获得了几分遮挡的粉丝,得以脱掉各式各样的防晒服,后排的还在把防晒喷雾往脖子和腿上喷。

“不是说好了今天是个阴天吗?怎么太阳这么大?”

“我感觉我已经中暑了。”

“不容易啊姐妹们!为了看个男人真的煞费苦心。”

“网上的分组瓜到底准确不准确啊我真的是冲着《极限》组来的,那是我前担的歌。”

“我连《极限》的应援词都会背你们敢信?”

《第七感应》节目组的摄像老师也出动采访后排的观众,恰好遇上两个手里拿着“白露未晞”应援横幅的女孩子。

“怎么想到这么早来排队的?”

女孩悲观地想着,这次是13进9,如果再不来可能就见不到作为练习生的白未晞了,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正在纠结用词的时候,另外一头寥寥无人的通道突然被打开了。

“那里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过来,内部的员工吗?”

好些观众踮着脚往那个方向眺望,可以看见两列整齐的队伍,正跟着带队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造成了更近的一圈人小范围的骚动。

“那是谁?”

“好像是小孩子。”

“小孩子?八代吗?”

“就是八代吧,不是刚官宣吗?”

“刚官宣就被送来看师兄的出道竞演舞台了?”

有人举起手机,拉近距离,开始悄悄地拍摄八代练习生们的画面。

在未出道之前,尤其是未成年的养成系练习生,不做造型,就是人人头顶如出一辙的黑色小锅盖。

虽然在近几代也出现了譬如凤庭梧、杨永臣这种早早打过耳洞,并不非常循规蹈矩的类型,也有成安鲤这样完全长着一张“洋人脸”的存在,但在外界眼中,星脉娱乐还是那个生产乖巧漂亮小男孩的公司。

然后,他们就在这群小孩儿里,看到了一个好像不走寻常路的。

“等等...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染头发了?”

“会不会是天生的发色?”

“你是说外国人?”

“星脉怎么还这么喜欢找外国人,我服了。”

这头,粉丝们一扫夏日排队的疲惫,对着那头入场的八代练习生们议论纷纷,那边厢,在化妆间内刚刚做好妆造,换上服装的练习生们,还在抓紧时间对舞台进行最后的调整。

后台是半昏暗的状态,灯光开得不足。

观众很快就要入场。

虽然今天有在场的观众,但是按照事先cue的流程,每一组录制有三次机会,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与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相关,因此视频和音源至关重要的缘故,但今天的评委和师弟都在场,哪怕有额外的机会,大家也不容许自己的表现有失。

《极限》组的服装是简洁的黑白双色为基础,裁剪利落。

原版的舞台露肤度更高一些,他们的则相对保守,意在突出舞蹈的身体控制,但是原唱的黑白拼色高帮靴却保留了。

所以,问题来了。

“我们真的还需要增高吗?”凤庭梧发出灵魂质问。

火鹤:“好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

真的谁都不需要。

先不说目前整个七代的最高身高凤庭梧,本组内的所有队员都已经过了一米八,再加上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普遍清瘦,骨架未横展,再加上各个头小脖颈修长,本身在视觉效果上就显高,现在再加上这个高帮靴,个头进一步提升。

平时练习穿的都是自己合脚的运动鞋,虽然提前适应了脚下暗藏心机的鞋子,但难免担忧会不会崴脚。

虽然这么想着,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练习——尤其是副歌最难的那个部分:

腰部扭转、滑步下蹲、旋身踢腿,这些都是考验核心和基本功的动作,再加上在舞蹈中,肩膀、腰身和臀部的摆动极需要循着节奏,卡得毫秒不差,一旦掌控不好就会手忙脚乱,影响齐舞...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只剩下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连带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你们在这里啊。”

在一遍终于结束的间隙,突然有人在身后说话。

几个人回过头,就看见了出现在角落里,看起来行色匆匆的陈哥。

“陈哥。”

“陈哥好。”

“陈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家纷纷冲着陈诗翰打招呼,后者喘了口气,捏着手里的瓶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那边在找你们呢,让你们等会儿去大休息室里一趟,八代的孩子要过来给你们打招呼。”

“八代?”

“八代。”

这个词说出口还有点别扭。

虽然公司里出现八代练习生,是大家早已知晓的事实,但之前毕竟是分训练基地进行练习,和正式公开TOP20相比,有点微妙的不同。

“八代今天要来看我们的竞演这件事居然真的是真的。”待陈哥离开,成安鲤喃喃地自言自语。

“你之前居然是不相信的状态吗?”钟清祀问。

成安鲤:“倒也不是不相信,主要是叶扶疏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小道消息,现在搞得他比我消息还灵通。”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扶疏的消息现在还没出过错,暂时可以相信一下。”

成安鲤没精打采地说了句“知道了”,回过神来,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处:“但是八代等会儿要和我们碰面,所以让我们回大休息室等着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火鹤笑着说:“要是粉丝知道我们在登场之前还要配合八代的录制,和他们碰面一次,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钟清祀若有所思:“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风水轮流转。”

“可不是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七代没少被骂“小吸血鬼”,从刚公布开始就被各代粉丝逮着一通好骂,现在人气上来了这类言论也没减少多少,倒是星脉再次立了个活靶子,把八代公布出来给各家粉丝“泄愤”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除去几个勇于提出反对意见的,否则小小年纪,自然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次突然的碰面也怪不得他们。

“再练习最后一遍吧,练完了我们就回去。”火鹤身上的内搭是黑色的修身背心,外罩不规则的,白色的短款休闲小西装,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它随时都能滑落肩头,有种不安全感。

他不会轻易略过这种不安全感,毕竟有在舞台上珍珠迸溅的前车之鉴,已经想好了Plan B。

他们又抓紧排练了一遍,然后匆忙回到房间内,另外两组的人都已经到了。

原本空间不小的大休息室,因为十三名急速成长的练习生,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的存在,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趁着八代练习生人还没到,火鹤小声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隔壁的小黄:“小黄姐,我们这一轮的评委老师到了吗?”

为了制造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惊喜”,到现在练习生还是不清楚这一轮的导师们究竟是谁。

小黄说:“已经到了。”

火鹤本来还想追问一句,但又不想问难她,于是只点了点头。

倒是小黄,看他很懂事地不再追问,反倒有了些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想法,就小声说了无伤大雅的:“这次的三位导师都没和我们合作过。”

火鹤感激一笑。

他并不意外,毕竟导师评分是相当重要的环节之一,如果某位导师和某个练习生,至少明面上有些私交,哪怕只是在某个节目里曾经碰面,也绝对会被扒出来口诛笔伐,到时候无论给分过高还是太低,都势必会引起骂战。

网络上有不少流传的相关爆料,他正随意地思索着其中是否有比较可信的,完全没合作过的人选,突然听见外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必定是工作人员带来的,但脚步声依旧掩饰不住那种略微的踢踏感,更没有成年人控制力度的稳定,就像是一阵柔和轻快的涌动。

一听就是八代来了。

“未语声先至啊。”钟清祀感叹。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紧接着带队的老师往里看了一眼,侧身示意八代的练习生们进屋。

一大群孩子一拥而入。

穿了统一的黑色运动服,统一的,方便做发型的黑色锅盖头,按照之前排练的次序迅速在屋内站成了两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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