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那我选这首吧。”

“我也选这个,我改主意了!”

“我也选这个《男孩困在0627》!”

“笨蛋,是‘被困’。”

“古风小生嘿!”钟清祀又逗他。

火鹤笑而不语。

“我也想选这首歌。”后排突然有人说。

本来这句话没什么问题,但是——

大家纷纷扭头。

但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叶扶疏,这就有大问题了,众所周知,这人集合的时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此时的朝云路,因为意识到这是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工作人员在做调查的粉丝们,聚集得越来越多。

虽然练习生本人压根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热情。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人装作路人,想要参加采访。

——在镜头里露面倒是其次,不少人看了歌曲名,很想把自己的爱豆,或者自己的cp,喜欢的组合分到同一组去,看一个“定制”的舞台。

工作人员必定不是吃素的。

负责七代练习生这么久,他们也被粉丝甚至私生包围了同样的时间,很容易分辨隐藏在人群里不同身份的人,只不过采访筛选进行得更慢了。

路人们不太了解七代练习生的情况,因此为他们选歌,基本上也只能凭借照片上的人带给他们的印象,和两首歌的歌名进行分类。

采访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段,每个人的照片下方,都密密麻麻贴满了编号。

跟随采访的摄像老师,根据节目组的要求,给了目前的KT板一个近景镜头,并且被主持人顺利地截图下来,展示给所有的练习生查看。

这次他们的采访人数固定在30人左右。

将会根据最后的结果进行歌曲分配。

火鹤定睛看向自己的姓名,发现给他选两个号码的人,居然都很多

选择1号的理由几乎都是:

“名字里带了鸟类,应该更适合《破壳日》吧?”

“仙鹤应该也是从壳里孵化的,对吧?应该是需要破壳的?这样比较应景。”

同样的理由也出现在凤庭梧那头。

而给他选2号的理由,基本都基于他的照片。

节目组给他们选的照片,都是当初《第七感应》节目刚开始录制,走那条有很多特效,花了很多钱的星空走廊的定格照,照片里的火鹤白色衬衫,胸口别着徽章,黑发垂额,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

火鹤懂了。

他这张照片不是后拍的,恰好是刚拔完智齿没几天拍摄的第一版。

正式的画面,节目组基本换成了他后来补录的部分,但这个照片,因为修图师可以P掉那时候火鹤微微隆起的半边脸颊,所以没有补拍。

——那时候并不觉得,但现在看这个照片,越看越觉得当时的自己,哪怕有P图老师的滤镜,也显得有那么一点...

苦大仇深?

哇,果然那时候身在其中不知道,现在看来,他还是深受其害了?

为火鹤选择这首歌的路人,说辞就五花八门一些了:

“感觉他的脸很适合这首歌。”

“这首歌名字听起来好像被困住了,这个火鹤...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忧伤。”

“他是不是在《黑白回响》里出现过?我感觉他很适合2号歌曲,不为什么,就是这个基调,这个氛围!”

“这个脸,是那个上热搜的‘白月光’对吧?看起来很忧伤,很漂亮,第二首歌看着比较配他的脸。”

还有信誓旦旦的: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首歌看起来很有故事感,很适合他这个有故事的人。”

“我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表演第二首。”

路人随便乱选,全凭感觉,火鹤虽然感情上更想要选第二首,但听着那些逐渐走偏的,好像没什么联系的说法,有一种在去哩去哩无由来刷到了自己和伏地魔三生纠葛视频的无力感。

并且,这样的说法好像还越来越多了。

随着采访最终结束,为火鹤选择第二首歌的人成功超越了第一首。

虽然还不确定最后他会在哪一组,但...

“你怎么了?”钟清祀趁着拍摄暂歇,小声问他。

火鹤抽了抽嘴角:“...没什么,就是刚才听到的那个‘因为他名字里带仙鹤,所以我偏不让他破壳’的叛逆理由,感觉被震撼到了。”

绝望的浪漫主义。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分组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提问的是叶扶疏。

此时名单已出,练习生们前脚知道了自己的分组,后脚网络上各种爆料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破壳日》的七名人员,洛伦佐、钟清祀、凤庭梧、范光星、鹿梦、裴哲、杨永臣。

《男孩被困0627》的六名成员,火鹤、青道、叶扶疏、成安鲤、白未晞、宋玄。

虽然给火鹤选择第二首歌的人的理由都奇奇怪怪,但对于其他的成员,大部分路人朋友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根据照片第一印象来选歌——火鹤后来自己总结了一下,发现所有在官方照片里没有笑的人,都被送到了《男孩被困0627》里。

不知是不是前一首听起来希望满满,后一首从歌名就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理论上洛伦佐也应该在这组的,但他那张定格的照片里,不知为何嘴角有那么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是那时候,火鹤恰好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对他挥手表示告别。

“老师说的‘浪漫主义的底色’,到底是什么?”叶扶疏又问。

火鹤说:“比如大晚上的不睡觉觉得心情很差想去流浪,所以干脆去散步的行为。”

叶扶疏:“......”

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青道好奇地看了看火鹤,又看了看叶扶疏,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打算打断两个人胡言乱语的行为,还没开口,又听见成安鲤轻快地解释:“就是《死了都要爱》的风格。”

叶扶疏:“?”

成安鲤做KTV麦霸状:“死了——”

火鹤默契地一起和声:“——都要爱!!!”

叶扶疏缓缓地后退一步:“打搅了,我收回想在这一组的想法。”

火鹤安慰他:“放心,以我们的嗓音条件,想唱还唱不了呢。”

宋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几秒钟后,白未晞也跟着笑了起来。

室内瞬间充斥着快活的气氛。

不知道是不是越接近录制淘汰第二轮的时间,大家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放松的缘故,类似的插科打诨随处可见。

不知道另外一组的训练氛围是怎样的,但本组势必要让自己在愉悦中继续练习了。

那时候他们本以为会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星脉娱乐代代艺人相传,大家惯常的都是冷度热度互蹭的,这次也不例外。

教室的门被人敲响。

所有人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面熟的人,倏地把脑袋探了进来。

鼻梁上挂着深色墨镜,镜框镶钻,左耳上一排闪闪发亮的银色耳环,昭示出几分与养成系理念并不特别相符的桀骜,这套皮肤在苏梓凉身上像是固定住了,出场几乎永远是同样的风格。

他抬腿跨进大门,迷彩长裤高帮靴,靴底的厚度让才遭受过崴脚之痛的宋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且不明白对方个头那么高,为什么还要穿这么高底的鞋。

Tower组合的幺儿苏梓凉,今年也终于宣告跨入而立之年,至此,四代出道组全员成为三十代。

在养成系,这不仅代表着年岁的增长,同样也意味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占据了人生的一半还要多。

火鹤的嘴角抽了抽。

今天帝都温度少说也有个三十五度,这前辈这么穿不嫌热吗?

虽然在内心悄悄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乖巧地在镜头前做样子,跟其他所有练习生一样,冲着苏梓凉弯腰鞠躬,大声地喊出“师兄好”来。

苏梓凉摆了摆手,摘下了墨镜。

火鹤注意到他鼻梁两侧有微微红色的,眼睛托压出的痕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佯装没看到。

“你们好,好久不见。”苏梓凉笑着说。

Tower组合的变故发生了很久,但这位前辈看起来似乎完全没受任何影响,目光在室内环绕一圈之后,他变魔术似的从提着的那个巨大的军绿色包中摸出了一沓A4纸来:

“我是带着你们第三轮舞台的歌曲来这里上课的。”苏梓凉说,“而且,透露一个小秘密,你们出道战那晚上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新加坡,开心不?”

大家不管他说的什么,先鼓掌表示欢迎,以显示尊重前辈再说,但在这一片稀里哗啦的掌声里,火鹤敏锐地:“什么新加坡?出道战我们要去新加坡?”

“你们不知道吗?”苏梓凉震惊了。

火鹤:“......”

其余练习生:“......”

苏梓凉慌忙地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段掐掉,掐掉!我什么都没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惊讶之余,看看屋内的练习生,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本人还不知情——出道夜是用以宣布最后的7人出道组的,是9进6之后,6选1大场面的现场直播,因此,也只有最后剩下的9人能够前往。

现在...人大概是还没淘汰到那个数字吧。

无论什么时候,出道战都是最残酷的,养成系不能幸免,甚至这种程度会翻倍,因为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依相偎着长大,却不得不面对未来人生中没有了许多人的现实。

虽然苏梓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大概,或许,可能,他们的那个绝对有戏剧性的出道夜,要出国去办了。

公司选了个免签并且相对安全,就是物价比较高的国家,已经算有人性了。

遥想前几代的许多活动,总选在一些不怎么安全的地方,天天被骂上热搜。

苏梓凉将手里订好的A4纸歌词,分别发给练习生们。

火鹤接过来第一件事是看歌词。

他想确认这首歌是不是自己猜测里的那个意思。

在周围人还在看第一页的时候,他已经将歌词纸翻到了最后,又翻了回来。

“火鹤?”

火鹤抬起头。

“我看你在认真读歌词,不如你来和我说说你看歌词之后对这首歌的理解呢?”苏梓凉抱着胳膊打量着火鹤,对当年那个一米五的小豆丁现在长到快要和自己持平,感到了一丝岁月的无情变迁。

火鹤翻过歌词,想了想才说:“感觉是一个困囿在回忆到背负离开的人的记忆,再到继承前行的过程,歌词是一步步网上升华的——过程上是撕裂、留恋、诀别、成长这个顺序。”

一个少年被困在回忆里,困在0627,最初TOP20人集结,梦想起航的过去,最终他脱离了这些旧情绪的困扰,于是,他带着回忆,在舞台上唱响了这首歌。

苏梓凉摸了摸下巴,不说话,只看着火鹤。

火鹤也看向他,半晌试探性地继续:“那...类似于从【人生若只如初见】,到【昨日种种,似水无痕】,再到【旧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室内短暂的寂静。

半晌,苏梓凉扭头看向摄像老师和跟拍导演的方向:“...都拍下来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苏梓凉走过来,摸了摸火鹤的脑袋,咧嘴一笑:“虽然刚才最后的那些话我没听懂,但没关系,让你看起来很厉害的话,节目组都得留着。”

火鹤:“倒也没有很厉害...”

别的不说,他脑袋里为了写作文和不扣语文基础分,记下了太多的古诗词,几乎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至于歌词,做阅读理解做多了是这样的,谁叫自己目前拖后腿的学科里有语文呢。

工作人员给他们播放了练习室版本的歌曲。

听完之后,叶扶疏飞速看向火鹤。

火鹤自知“毒奶”,试图卖乖讨好把这一茬略过,于是给他了一个非常仓促的wink。

叶扶疏移开了眼睛,不自在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到《死了都要爱》那个程度难以驾驭的高音,但这首歌绝对不好唱,先不说真假音处理转换这种技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这首歌的情绪超级,超级,超级饱满。

痛苦的时候,是痛到撕心裂肺,夜不能寐。

诀别的时候,是血肉被撕裂,硬生生被分离。

继续前行的时候,是不再回头,一往无前的洒脱。

——当初路人们把照片里没有笑的人投到这一组,是冲着歌曲的基调听起来很悲伤去的。

其实他们没选错,因为组内的人,除了火鹤和成安鲤,其他人看起来都是平日里情绪比较淡的类型,在这种靠情绪和爆发力取胜的歌曲面前,很难不面露难色。

尤其是苏梓凉在看完了第一遍,笑着和他们说:

“这首歌还没有最后决定是手持话筒还是立麦,需要你们自己去尝试后确认哪一种更适合抒发感情,但是不管选了哪种,你们都要抱持着‘要么全有,要么全无’的想法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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