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钟清祀本来其实没有在忙着找这些“宝藏”。

他是惯常有点懒洋洋的性格,如果不是为了争取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有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时不时还要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别人身上,身体倾斜,整个体重也压上去。

还被成安鲤威胁过,“你再这样小心我把你做成狐狸围脖,这样你这辈子都不用用自己的脚走路了”。

不过在反复问了工作人员好几遍,“你们确定其他的信息卡上还有我们吧”之后,得到了不那么确定的答案,钟清祀反而显得兴致高昂了一些。

火鹤大概能懂他的想法,之前是开信息卡盲盒,但是盲盒里的选项就那么一些。

现在同样是开盲盒,万一能开到不认识的,或者不是前二十的练习生,该多有意思啊。

火鹤将口香糖放进袋子里后,又随手拨开附近的草丛,在一朵金黄色的,菊花一样的小野花旁边,他又轻而易举地,找出了两个小纸袋。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如此。

但很难不怀疑在夜间探索开始前,负责布置的老师们是不是没走心,居然能把两份一起放到一个地方。

甚至还是被随地丢了口香糖和盒子的,有垃圾的位置。

“你们猜是谁?”他扬了扬袋子,笑着问。

“不会又是那个叶扶疏吧?”凤庭梧怀疑地问。

这名字还挺特别的,连他都记住了。

火鹤拆开了袋子,看了看里边的两张卡片的主人——居然都是蓝港的练习生,是鹿梦和青道,两个人一个梨涡荡漾,一个竭力微笑,给人的印象天差地别。

没有出现刚才的问题,肉眼可见的,周围的大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陈哥,我想问个问题。”

陈哥示意他说。

“是不是一共只有二十张信息卡?”火鹤问。

陈哥颔首。

“那现在他占了一个名额,剩下的是不是至少有一个练习生,会没有信息卡?”火鹤问,“这个信息卡,印得这么精致,未来是不是还会有别的用处?”

陈哥:“......”

火鹤看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你们...不会就准备了一份二十张,没有带备用的吧?”

猜对了。

还真没备用的。

确实只有二十张。

这也是他们在发现居然印进了第二十一名的卡片后,最担心的问题。

夏日的风里,陈哥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点冷汗,内心谴责自己负责这个部分的同事。

五个组,找二十张同伴们的信息卡,按照原本的拍摄计划,是最好能全部找到,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引导最后一组的练习生“收尾”,把所有的卡都找回来,在节目里通过剪辑制造一些“团魂”。

这本来就是养成系喜欢做的。

但是如果真的少了一个人,要是没什么关注度的练习生也就算了,万一少的是有关注度的那几个,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说幸亏这是第一次团综录制,大家都没什么真情实感的粉丝。

要是再过两年,粉丝维权能把公司的楼都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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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上辈子的经历不会写太多,全局交代一下,再有些有些三言两语的片段就差不多了~主要是和几个主要配角上辈子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交集的(小火自己并不知道)

本章出场人物:

凤庭梧:华海,父母双亡烫头又打耳洞的热血刺头

洛伦佐:帝都,社恐高冷的少爷一号(四分之一意大利混血)

钟清祀:帝都,戴眼镜爱杂学圣诞节出生的少爷二号

青道:蓝港,家境不富裕随母再婚的忧郁舍友哥

鹿梦:蓝港,热爱鲜艳颜色尤其黄色的阴晴不定自虐梨涡哥

叶扶疏:?

“@星脉骑都滚:

星脉娱乐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之前录制的夜间探险活动,需要收集练习生的信息卡,实到二十人,收到十九张,猜猜漏了谁的呀?”

“博主对星脉的风吹草动都关注,但时时刻刻希望他们完蛋。”

“虽然让星脉骑滚,但是自己追物料和新消息比粉丝都快。”

“什么意思?二十个人的信息卡,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区别对待?穿小鞋?”

“星脉有这个脑子吗,大概率是某些工作人员又脑子发癫了。”

“这个公司不是说除了食堂员工、勤杂和保安,不招收本科以下的工作人员吗?这都行?”

“我加的那个小群里说,确实是收到了二十张啊?”

“收到的的确是二十张,但是有一张不是前二十的人的,可笑不?”

“楼上惊现人脉姐?”

“人脉姐什么人脉姐,不就是拿着私生的消息到处炫耀的狗腿子吗?”

“有时间讨论私生,不如猜猜是哪个幸运的小宝贝没有自己的信息卡?”

“拿不到自己的信息卡会不会哭哭啼啼呢?”

“不管是谁,粉丝可以开始准备维权了。现在还是未来都是绝好的虐粉素材。”

在微博的评论区,正被臆断和揣测会哭哭啼啼的火鹤,正看着手里的信息卡,陷入了沉思。

他的内心有些波动,但是和信息卡本身无关。

“火鹤。”

“11月11日,11岁,天蝎座,AB型。”

“MBTI:ESFJ-A。”

是信息卡没错,上边印的脸也是自己的第一张公式照,那张带着具有欺骗性的恬静微笑,引起了粉圈热议的脸。

但这一看就是节目组加急在红瓦乡本地的打印店印出来的版本,和第一天晚上在草地里翻出来的相比,还是有些肉眼可见的差别。

——信息卡未来有可能是公司对粉丝售卖的周边物品,想必定价也不会太便宜,因此印刷相当精美的同时,还额外加了一层防止受潮发黄的塑封。

内里的卡片上,在顶端的姓名与公式照外轮廓也是烫金的设计,底端印有星脉特制的公司激光镭射标识,是五角星与流动线条穿插的简洁logo。

但是火鹤手里的这个,就单纯是彩色印刷技术,在普通白卡纸上打出来的东西。

乍一看好像差不多,但再看两眼,就是李逵和李鬼的区别。

二十名练习生,十九名都有精美漂亮,让人爱不释手的信息卡。

唯独火鹤的那张,可能是因为他在前二十名单的第一个,负责拷贝信息的工作人员,在excel表格里从第二位的洛伦佐开始,一直下拉到了二十一位的叶扶疏。

人还是二十个,就是把第一位给漏下了。

不过火鹤对于这件事并不特别在意,他只是觉得公司又在挂羊头、卖狗肉:

这就是,这次晨练的“寻宝冒险”活动的,抵达终点的奖励?

第一天把信息卡从田野里摸出来,第四天再分别放进林子里,让练习生通过解密个人战的方式重新拿到?小学生觉得正正好,但是成年人看来真的有点幼稚了!

还有。

那个人特地在晨练之前把这件事点出来和他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

时间倒回到合宿第四天的凌晨。

将近十二点,月明星稀的绝好天气,四下寂静的睡眠环境,但优雅田园房的四个人,一个都没睡着。

许久,火鹤终于幽幽地说:“好无聊啊。”

钟清祀:“好无聊啊。”

凤庭梧加重了语气:“好无聊啊!”

洛伦佐在黑暗里默不作声:“......”

火鹤说:“好无聊啊。”

“你为什么重复一遍?我们要重新再说一遍吗?”凤庭梧在床上翻了个身,问。

火鹤:“我在替洛伦佐说呢。”

洛伦佐:“......”

这次让人充满了期待的合宿夏令营,比想象中无聊很多,能让他们四个,尤其是火鹤跟洛伦佐都觉得无聊,那就是真的特别没意思了。

思来想去迄今为止的精华,居然是第一天晚上的夜间徒步探索,至少一路上空气清新,接触大自然,且活动范围大。

——第二天晚上的“真心话”环节被迫取消。

原本的计划里,准备在让练习生们在夜间流水潺潺的小溪边围成一个圈,大家吃点东西,讲一些鬼故事营造恐怖气氛,顺带在其中搞个整蛊的隐藏摄像机,假装有人真的被鬼附身,查看大家的反应。

这类题材本来就是粉丝喜闻乐见的,拍得好反应足甚至可以在各大短视频平台抢先出圈,甚至连演被鬼附身的工作人员都选好了。

却没想到红瓦乡继第一天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十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

本来年轻的女孩子成群结队跟着拍摄跑,赶走了没多久又回来就已经足够吓人,且令工作人员不厌其烦的了,这一次甚至还添加了好几个个头不矮的男孩。

哪怕也只是拿着手机跟拍,在练习生拍摄场地外绕来绕去,和工作人员斗智斗勇,但他们看起来可比女生威胁性大得多了。

因为他们的存在,第三天去当地集市采购来做晚饭,和为居民表演舞台的活动,也因为这群人贸然的出现而被迫取消,暂时移至第四天。

在这种情况下,原来根据当天任务完成的积分更换居住环境的策划,也取消了。

练习生与工作人员需要移动,加上来回搬运行李的目标太大,会吸引额外的关注。

于是火鹤的舍友们,一直是凤庭梧、洛伦佐和钟清祀三人。

第三天原定的活动几乎都变成了室内小游戏,导致所有人的精力无处释放,晚上也睡不着。

火鹤翻了个身。

身边的凤庭梧窸窸窣窣地跟着翻身。

两人在床上面对面躺着,窗帘没拉严实,借着些微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火鹤另外一边的钟清祀也跟着翻。

洛伦佐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们别翻了,越翻越睡不着。”

现在房间里的镜头被放出去,粉丝估计能截取出无数个经典画面,热议和顺嘴乱嗑cp也是在所难免——因为他们已经把屋子里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搬走了,将两张双人床彻底拼凑在一起,四个人两床被子。

并非大家有多喜欢和彼此躺在同一张床上。

但是凤庭梧的问题必须解决。

——第一天晚上睡觉时,这人因为睡姿比较豪迈,在半夜出了点问题。

火鹤夜里被他吵醒,被子也突然被扯走,手伸出去都摸不到隔壁有人。

他出于责任感,迷迷糊糊爬到床边往下看,就看见对方抱着半边被褥躺在床边地上,依旧睡得不省人事,显然是因为乱动翻身而悬空,直接自由落体。

洛伦佐睡眠很浅,也会因此被惊动,醒了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火鹤试图叫醒凤庭梧让他赶紧起来的时候,洛伦佐就盘腿坐在床上生闷气。

第二天一早,趁着还没到录制时间,四个人坐在床上煞有介事地盘点晚上睡觉的问题。

原本想着火鹤可以和凤庭梧换个位置,让对方在靠墙的那一头,结果他却不知道什么毛病,只喜欢往外滚,可能在追求一种即使睡觉都呼唤自由的幸福。

第二个晚上,火鹤睡到一半觉得自己好像被火烤,又似乎是他妹妹火鸾爬上了自己的床压在他胸口,带来甜蜜的压迫。

最后他几乎完全喘不过气,被特别沉重的负担唤醒,才发现凤庭梧几乎整个人都叠在他身上,被子因为动作全部卷起来,两个人裹得跟毛毛虫似的。而凤庭梧的一只手已经往外伸出去一大半,眼看着又是岌岌可危,像个在极力呼唤自由的人。

第三天白天,睡眠质量绝好的钟清祀看看几乎快要冒出黑眼圈的洛伦佐,再看看无可奈何的火鹤,建议:“要不我们把床拼起来吧。”

凤庭梧晚上能翻滚,总不至于横跨两张床,从最旁边一直滚到另外一头洛伦佐的位置吧?

于是,火鹤钟清祀睡在中间,火鹤右边是凤庭梧,钟清祀左边是洛伦佐。

据说前辈们都是这么睡的,一直睡到十八岁,还是两个人一张床连带着一条被子,时不时被拍到睡着睡着就搂在一起了,哪怕两张床都能睡着睡着去一张上,大概是成为了习惯。

“明天...今天早上几点起来?”在第四天无人入眠的凌晨,黑暗中洛伦佐问。

火鹤说:“时间表上,写的是早上六点半到八点有个晨练。”

“昨天听工作人员说,这个晨练可能是个山林寻宝的活动,而且会提前拍摄叫早。”凤庭梧说。

火鹤警惕地问:“这又是哪个工作人员说的?”

钟清祀:“是那个第一天晚上和我们一起走夜路的樊俊樊老师,昨晚白天他告诉蓝港那边练习生的,晚饭的时候蓝港的人闲聊,又告诉了我们。”

又是樊俊,又是蓝港。

火鹤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凝重了起来。

“那些跟着我们的人被赶走了吗?”凤庭梧问。

刚才火鹤翻转的方向正对着月光,因此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凤庭梧自诩聪明的小脑瓜子一转,认定一定是因为那些令人不厌其烦的私生,让可怜的小火鹤幼小稚嫩的心灵受到了惊吓,自己作为哥哥,必须用实际行动安抚对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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