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火鹤又问:“还有吗?”

洛伦佐:“或许,笑的有点太多了。”

他不是会说人坏话的性格,尤其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这个评价有点意味深长。

火鹤在得知很早之前,帝都的大部分练习生曾经和对方见过后,在之前的【星脉七代侦探团】群聊里发了一条相关的提问。

现在国内的时间已逾凌晨,但又正是青少年们夜晚活动的时期,很快,那里边看到消息的人纷纷回复:

成安鲤:“长得很帅。”

裴哲:“长得很帅+1。”

杨永臣则表示:“有点吓人。”

至于为什么吓人,他也说不清楚,最后只是解释为可能是气场比较特别。

范光星的回答充满了温情:“他摸了摸我的头。”

除去杨永臣这个不算太靠谱,也可能唯一靠谱的印象,没得到太多的相关信息。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一下陆泊然前辈呢,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鹿梦问。

火鹤:“有是有...”

但是如果一代前辈们的关系甚笃,现在还能团体活动,他问一问也无妨,就比如他不会担心自己去问叶巽升前辈唐辰的相关问题时,前者会被冒犯,甚至很有可能,唐辰会被抖搂出一堆少年时期的丢人事。

比如说那个他养很差的,被叶巽升当头像的花朵“果汁阳台”。

但陆泊然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在叙述和封迟的经历的时候,并没带太多的私人感情,甚至表现得很豁达,很从容,但这毕竟牵扯到了一个已经去世的苏予安前辈,和一桩不那么美好的旧事。

他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选择不过多提起。

虽然有几个人看起来有点好奇,但谁也没有追问。

晚餐结束的时候,窗外的余晖也已经一同消退了。

大家三三两两起身,隔壁就是免税店,虽然节目组不允许大家在衣食住行方面用自己的钱,但私下在免税店购物,作为礼物带回国的行为,是不被阻止的。

“你要去吗?”洛伦佐问火鹤。

逛逛也无妨。

印象里来之前,贺宇宸让他帮自己带个面霜,据他爸说,自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年纪了,皮肤干燥,必须得好好保养一下。

“我的脸是你妈妈的荣耀。”他信誓旦旦地表示。

对此火鹤表示,你们两位开心就好。

他买东西的速度很快,毕竟目标有且仅有一个。

等其他人分散开到处乱逛的时候,他顺势摸出手机,准备再查看一下帝都的小伙伴们有没有新的印象贡献,却发现微信里一下子冒出了两个好友申请。

火鹤:“?”

你们都不睡吗?国内都凌晨几点了?

其中一个微信名叫做【小广】,后边还跟着一个火焰的emoji:

“火鹤前辈您好我是八代来自帝都的练习生宋广白。”

他通过对方申请后,那边半晌也没有动静。

按照宋广白的性格,可能能发出申请,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再没办法主动打招呼了。

火鹤【火鹤(182cm版)】:“是宋广白吗?”

宋广白【小广】:“火鹤师兄!”

秒回。

宋广白【小广】:“是这样的师兄不好意思我是收到了要和师兄一起录制节目的消息所以才想着能不能和你加一个好友事先交流沟通一下这也是我们负责的哥哥同意的他们还把你的微信号给我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你说所以我真的很冒昧打扰你对不起是不是影响你了!”

火鹤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语文水平不错,一边努力地给他这一长段话加上了标点符号。

火鹤【火鹤(182cm版)】:“别紧张[摸头]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发送好友申请过来啊?”

宋广白【小广】:“因为前几天的考核我表现好拿了第一名所以获得了奖励现在手机还在我身上平时上学的时候和周末的晚上我妈妈都会收手机!”

火鹤:“......”

对哦,虽然自己和周围的人并不是如此,但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未必能完全的,二十四小时使用电子设备。

和宋广白进行了基本的寒暄,劝说他发微信的时候尽量正确使用标点符号,并叮嘱对方早点去睡觉之后,火鹤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刚才他选择性忽略了一会儿的申请。

购物的同伴们都回来了,在收银区结账。

把购物的东西各自装进书包之后,不知道谁提出建议:“要不要去甲板上逛逛?”

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定。

火鹤一边走,一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晾着一位已经年近五十,比自己的父母年纪还要大一些的大前辈的好友申请,好像不太合适。

穿过通往观景甲板的通道,推开厚重大门,一股冷冽的海风扑面而来:甲板上的空气,是盐和夜色的混合体,浪花在船身碎裂成白色泡沫,脚下防滑的金属地面在航行中微微震动。

“哇!”

“好漂亮!”

“突然感觉有点浪漫!”

大家小跑着,举着手机快活地散开了。

虽然是七月底的夏天,但这里是海上,又是早晚温差大的国度,火鹤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叶扶疏那个身体估计会觉得更冷。

说到叶扶疏这家伙...

嗯?

火鹤一愣。

突然回忆起,从吃过饭以后,就没看到过叶扶疏,对方貌似完全没有在免税店出现过。

好惨一男的,消失了这么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或许大家知道他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即使对方突然不见了,也不会特别惊慌。

“诶嘿——!!!”

凤庭梧从远处栏杆的方向喊了一声,伴随着一阵笑声,被海风携裹着飘远,好几个也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本地人微笑着转过头去看打闹起来的少年们,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友善,并没有被他们的笑闹打搅。

亚洲人普遍显小,原本就十七八岁的面容,虽然个头不小,但在欧美人眼里恐怕会更年幼,这种纵容也不例外。

火鹤的目光在偌大的区域内迅速徘徊一圈,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你在找什么呢?”突然有人问。

火鹤扭头,看见一个裹着外套,瘦削高挑的人影,正从船尾偏暗的灯光下徐徐走来,鬓角和耳后偏长的碎发被风吹起,身份不言而喻。

火鹤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船尾的人少了很多,甲板边缘的安全灯还亮着,那里属实有些过于僻静。

火鹤语气微妙:“你不会想跳海吧?”

叶扶疏:“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海这种无边无际又辽阔的东西,总会让人回忆起某些前世的叶扶疏吧。

毕竟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像是会从漆黑的海底钻出来的生物,湿漉漉的,苍白瘦削的,身上缠绕着水草,虽然这种感觉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

——虽然因为年龄增长,现在的叶扶疏的外貌也越来越像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了。

有人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光线随之溢出。

依旧是那种带了点金色的暖色调,就好像在邀请他们回到更安静,更温暖的世界里去。

光也落在叶扶疏身上,他淡色的眼睛正盯着火鹤。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火鹤选择避而不谈:“你刚才没去免税店?”

叶扶疏说:“没什么想买的。”

“船尾好玩吗?”火鹤问。

叶扶疏刚想说话,就看到对方拔腿往那个方向去了,他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船尾确实挺不错的。

这是火鹤得到的结论,可以在这里静静地听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风声也好像更明显一些,张口只说了几句话,呼吸就快要被吹散了。

他把手贴上金属栏杆,凉意迅速浸润了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微的潮湿震动。

一只手覆盖上来,将火鹤的手抓起。

火鹤扭头,看见叶扶疏走到了他身边,正将自己的手掌从栏杆上挪开:“...冷,你别摸了,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火鹤霍地笑开了:“你挺关心我啊。”

一边说,他一边拉长了袖子,隔着外套的布料,重新靠上栏杆。

叶扶疏则松开手,不吭声地挪开了视线。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远处的海面,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看着这样的海,你有什么感想?”火鹤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扶疏:“挺喜欢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火鹤眉梢一挑,语气就带了点戏谑:“嗯,因为是你老家。”

叶扶疏茫然地问:“什么老家?”

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我瞎说的,你继续。”

叶扶疏想了想,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发,将其拢到耳后:“...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但是不讨厌。”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叶扶疏。”半晌,火鹤又突然喊了对方的名字。

“嗯?”

“你对‘死亡’是怎么理解的?”火鹤问。

叶扶疏倏地扭头。

发现提出这个略显古怪和莫名其妙的问题的火鹤,目光穿过无垠海面,正凝视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地方,仿佛心神已经飘得很远,只是随口一问。

他张了张嘴,正想回答——

“找到你们两个了!”

肩膀突然被人同时一拍。

两个人回过头,看见青道的脸带着笑出现在眼前,少年清秀好看的眉眼间,笼罩着的那层郁色好像都被这海风吹淡了,展露出几分纯净的天真无邪来。

火鹤泰然自若地伸手摸了一下青道的脑袋,像是完全没发现叶扶疏的眼神还落在自己身上:“你怎么这么开心?”

青道笑着邀功:“刚才站在我的方向看你们两个趴在栏杆上的样子,感觉意境很美...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他走过来给两个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照片。

夜幕低垂,火鹤和叶扶疏背对着镜头,趴在船尾的栏杆上。

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只一同看向无边无际的深色海洋,只看着照片,就能闻到一股咸湿的海水味道,听到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正在空旷的甲板上徘徊。

海面与夜空几乎融为一体,风吹起二人的发梢和衣角,他们像是被整个夜色包裹。

青道展示完毕收回手机,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两眼这张照片。

他很满意,觉得自己这张虽然是随手抓拍,却好像把握住了某些精髓。

但看着看着,他逐渐有点笑不出来了。

明明照片里有两个人,明明并肩趴着,但依旧显得像是两个世界深处的个体,静谧得近乎孤独。

是自己的错觉吗?

*

回到温暖的房间里之后,叶扶疏先去洗澡。

火鹤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好明天要换的衣服,就坐在床上点开了手机,通过了封迟的好友申请。

他本来想着,现在通过,对方再找他也是数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却没想到刚刚添加了好友,那头就迅速飘来了一声问候。

封迟【以和为贵】:“是火鹤吧?你好。”

火鹤连忙回复了个“封迟前辈好”的问候,还要继续回复的时候,手机上方突然再次弹出了微博提示的弹窗,他原本想无视,结果视线一瞥:

【片场惊现争执?封迟与秦昭疑似大打出手,Trinitas成员卷入风波】

火鹤:“?”

封迟【以和为贵】:“喊我师兄就可以——我可以称呼你小火么?”

他看着封迟【以和为贵】的微信名,与温暖语气的问候,再看那条“大打出手”的推送,一时间只觉得矛盾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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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泊然、封迟都是一代

前文中提到,陆泊然关系很好的前辈苏予安(已去世)吸烟,被两个人见证,陆泊然闭口不提,封迟举报,导致苏予安被排除在大名单外没有出道,涉及到一点一代恩怨

养成系这个体系,在“养成”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们往往无法根据预估一个孩子十岁出头的模样,预判他在经过若干年时间的成长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纵观娱乐圈,长残的例子比比皆是。

有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毛毛虫破茧成蝶,也或许有伤仲永,成长未半中道崩殂,最终羽毛褪色,花朵凋落。

也还有,逐渐往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的那么一批人。

比如封迟。

再譬如秦昭。

船在海面上行驶,身处内舱房,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海浪的起伏,甚至有种置身平地的感觉。

火鹤戴着耳机,正在观看一代粉丝上传去哩去哩的Trinitas组合变化史视频——从十岁出头的男童,一路到十多岁的少年,二十多岁的青年,三四十岁的壮年...

虽然到了后期,三人合影都没了,只剩下单人拼凑版,但是能看出总体变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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