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我怀疑你在内涵那个谁,洪苑

12楼

说到洪苑,那家伙之前《自声而上》那个节目是不是和火鹤,还有星脉结仇了?这是什么缘分!

13楼

回复12楼:

真正结仇应该是后来的某个颁奖典礼,名字忘了,临开场前几个小时改歌想蹭热度,被火鹤在舞台上直接点出来了,后来星脉的粉丝开始翻旧账,扯出他们和一代的恩恩怨怨,全员恶人来着

总之时光列车那几个现在都销声匿迹了,洪苑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不知道什么乡下的婚宴献唱

14楼

这种碰撞还蛮有意思的,说实话前三位的舞台,蒋茹茵普普通通,汪冶意外之喜,亚历山德罗采访说得很好,但我还是觉得缺乏新意,大概确实不喜欢每天都看大西洋吧

15楼

《等温线》的旋律很甜啊,所以歌词一卑微,就哀怨得很,听着更是血淋淋的

16楼

火鹤的嗓音感觉更现代,不知道能不能驾驭

17楼

这首歌难唱吗?看介绍他应该是不改调的

18楼

我前两轮的舞台还蛮看好火鹤的,新生代里为数不多我一直在关注的一位

加油啊!弟弟!

......

舞台的灯光是不详的暗红色。

一侧摆放着一台陈旧的立式钢琴,琴前空无一人。

《等温线》歌名一出,全场哗然,弹幕飞速飘过。

原因无他,女歌手白沙演唱的《等温线》,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女性视角下,为了留住那一点独属于她的偏爱低到尘埃,卑微到甘愿在泥沼里苦苦挣扎哀求,某种程度上携带了近乎自毁的情绪,爱意滚烫且灼人,唱得也很用力。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全程都在用歌词阐释这句古话。

原曲开场那种细腻的,温婉的弦乐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厚重的大提琴重奏,琴弓与琴弦摩擦出沙哑的呻.吟,钢琴声以此为底色铺陈而上,琴声冷且脆,频率细密急促。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如潮汐,一层层漫过脚踝,逐步没过头顶。

火鹤就站在灯光与阴影交织的地方,灯光堪堪打亮他的半侧。

他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立领衬衫,裁剪复古,尽显优雅精致。

袖口翻折重叠,没有袖扣,仅用了暗红色的丝带缠绕系紧,这种束缚感一路延伸至手背,在暗红的氛围里,更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白。

他开口演唱:

“路灯割开了城市苍茫色的边缘,

我只是依附阴影栖息的碎片。”

原唱的版本,开头的部分是非常舒适的女声中低音区,那种感性的包容,令人像在温水中浸泡,通体舒畅。

但对于火鹤来说,想让声音自然下潜到同一个位置,无疑是一场生理博弈。

“我不敢抬头确认你灼灼的视线,

怕惊扰了这场耗尽勇气的擦肩——”

论坛里被扒出来“鞭尸”的洪苑的版本,是翻唱最早的版本之一,也因为先入为主,而给很多人留下了“男性翻唱像窝囊废”的既定印象。

火鹤绝不增添过多的气声,以及黏腻的共鸣,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嘶...】

【太好了不是洪苑的唱法!】

【他那个大叔买醉醉酒腔真的听一次烦躁一次!】

相较之下,火鹤的声音甚至可以用“纤细”来形容:轻柔的,薄薄的一片,也不添加多少技巧性的转音。

那种挑战极限,强自压抑的窒息感,令声线短促,如走钢丝般,维持住所需要的精准。

——他做到了,毫厘不差。

暗红色,可以是剧院幕布的颜色,于是火鹤就像独自一人伫立在深夜空荡荡的剧院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坐席自言自语。

不相信爱情的人该如何让观众相信爱情?

除了献祭自己本身,想不到第二种解题方法。

“我不敢伸出手怕冻住你的衣角,

怕握碎了这场恩赐般的停歇。”

没有借酒浇愁的颓废,没有刻意讨好的气声,亦不需要掩饰音域不足,强加油腻共鸣。

深夜的剧院空旷且冷,深红色加深了这种空虚的寂寥,旧墙皮苍白发脆,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

等温线,气象学的概念——是同一水平面上气温相同各点的连结,但是在这首歌里,它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本的定义。

原唱者白沙女士早早将其异化,成为了一种堪称病态的,在爱情中使用的度量衡:

“如果爱你,是把自己冷成,等温的线。

那我便拆了肋骨,一根一根,给你做签。”

前一句是外表的顺从,维持着等温的体面,后一句是内在的崩塌,是血淋淋的自我解剖。

“你翻过的每一页,都有我的痕。

你合上书,我就隐成笺。”

他正在将全身的支撑力,汇聚到喉间那个极度窄小的缝隙中去。

这并不容易。尤其是不改调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够到那种高度,嗓音里厚实的部分都需要被舍弃。

他的气息依旧控制得极细、极稳,操控喉咙肌肉在微米间精准游走,不带一丝一毫的退缩与犹豫。

直至将嗓子缩成一条几近闭合的缝。

紧绷的声带是拉到最满的弦,多一分力,就有众目睽睽下崩断的风险;少一分力,又极可能因支撑不够而彻底垮掉,令声线瘫软涣散。

这还不够。

音阶在一步步攀升。

【友情提醒,大家可以不要跟着浑身紧绷不敢呼吸的】

【我好紧张!】

【我好怕他下一秒就漏气或者破音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没有。

火鹤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

在如此大的舞台上,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压榨着自己的喉咙,维持住了这种命悬一线的平衡,令这种很难属于他的音高,通过麦克风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对自己身体的统治感,达到了巅峰。

——除了献祭自己本身,火鹤还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往前一步,令其成为自虐式的献祭。

在最后一个音唱完之后,他便径直闯入了副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弹幕都为此凝滞了片刻。

舞台迎来了它的第一场爆发。

毫无预兆的高音刺穿了空气,极亮,极冷,不是方才汪冶那种极具厚重感的嘶吼,它死死地,稳稳地钉在了那个属于女性的音高上。

【卧槽!】

【卧槽!】

【卧槽!】

【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上去了上去了!】

“如果爱你,是把自己冷成,等温的线。

那我就烧了退路,一寸一寸,给你取暖。”

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翻折的一层垂落下来。

很难说听者是怎样的感受,与其说这是一个演唱的舞台,不如说它更贴近一场表演——

虽然主角站在舞台正中,并没有献上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但他的声音,搭配他的歌词,无一不在经历一场生理性的扭曲。

“你回头的每一眼,都有我的焰。

你往前走,我就化作烟。”

他不是在抒发感情,相反的,因为声音被迫进入了一个本不属于男性的领域,他的声带已经拉伸到了断裂的边缘,他的身体在为了这段“他不信的爱情”承受真实的痛苦。

这种痛苦源于极端的“妥协”,从而转化为更彻底的奉献。

但这依旧不是结束。

【我不敢看了我先关了!】

【啊啊啊啊啊别走啊弹幕陪着我一起看啊!】

【我好紧张我好紧张我好紧张!】

“如果爱你,是把命悬在,等温的线。

那我便断了呼吸,一丝一丝,绕你的腕。”

这份爱不是世俗意义上追求的爱,而是一种渴望适配的病态,只不过原曲的女声太痴缠,太柔婉,旋律太甜美,太哀怨,从而令人忽略了这种极具自虐感的美学。

而此刻,火鹤清醒地演唱着自己毁灭。

“你挥手的每一刻,我都紧紧缠。

你若松手,我就落进彻骨的寒。”

【其实我一直觉得白沙唱温柔甜美的歌曲比较多,但很多歌词写的都和旋律相反...】

【火鹤把那种歌曲里的神经质给唱出来了!】

【歌词里有矛盾,歌词和曲调也矛盾。】

也因此,强烈的反差制造了冲突。

而在进入bridge的瞬间,这种冲突抵达了最惨烈的巅峰:

“别看我——!!!”

“别救我——!!!”

再度拔高的音调,直接越过了男声的安全边界。

火鹤猛地扬起头,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硬生生迸裂而出。

“就让我在这最后的温存里——”

“万劫不复,

葬进有你的深渊——!!!”

玉石俱焚。

嗓音冷亮,是冰面炸裂,直接横跨两个八度,在空气中留下刺目的划痕。

只一瞬。

却是最决绝的殉情宣言。

整个演播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声带是强弩之末。

火鹤依旧维持着刚才仰头的姿势,紧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因不自觉的用力过度,骨节泛出青白来,愈发显得单薄,而浸润在浓稠红色灯光下的一席白衣,是残雪孤独地覆盖在这具早已枯竭,几欲破碎的躯壳上。

刚才的歌声侵略性有多强,现在恍若生命力流干后的模样,就有多苍白。

“雪停了。”

他的声音喑哑,带了隐隐的血腥气。

“我终于...”

火鹤一分一分地收回自己,将头颅低下。

“和你...一样了。”

演唱结束,彻底脱力。

薄如蝉翼的白衬衫紧贴着瘦削的背脊,红色的暗光里,有近乎透明的,被剥离后的质感。

对火鹤来说,这首歌岂止是难唱那么简单?

所以他不掩饰,而后顺水推舟,将这份艰难推至所有观众面前。

与他所要演绎的主题,恰到好处的融合为一体。

【我跟着汗流浃背。】

【是进步太快,还是他以前的舞台都在保留实力?】

【但是毕竟是唱跳爱豆,也没多少机会给他发挥吧!】

汪冶原本是靠在沙发背上的,此时他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

给出了第一轮火鹤表演后截然不同的反应。

南书贤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能够感同身受到目前火鹤声带遭遇磨损的灼烧感。

——正如同事先采访所说,他为了这个舞台,为了这个主题,为了那样的音色,拒绝了所有省力的技巧。

他不仅有那把作为武器的嗓子,还有拿自己当祭品的决绝。

申铭问夏浔音:“白沙这首歌...最高到哪儿来着?C6?”

夏浔音摇了摇头:“最高是F5,刚才那个,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一闪而过。

申铭一愣:“他又自己往上拔高了?”

夏浔音则神色复杂,半晌才突然换了个话题:“火鹤...在破冰环节大家互相打招呼的时候,就过来和我聊过一会儿。”

不过节目里没有播出。

“他说,想和我学习用歌声表达感情,他说他是‘纸上谈兵爱好者',必须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说着,夏浔音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方面,我看他自己把握得挺好的。”

“如果仅靠所谓的‘纸上谈兵’,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只能说他要么天赋异禀,要么代价惊人。”甚至用职业寿命当筹码。

白沙的原版她听过许多次。

在她的故事里,听众是故事的目击者,被那种湿漉漉,血淋淋的绝望所包裹。

而火鹤的翻唱,所有人都变成了这个故事的施害者,因为他遭遇的生理性摧残,产生一股近乎于罪恶的怜爱。

人们批判恋爱脑。

但当自己亲眼目睹,感情或许远比批判要复杂许多。

鹿梦站在房间里。

看起来像是被火鹤刚才的表现狠狠打了一拳。

饶是听了那么多年,也自诩了解火鹤,却还是一次次被对方超越认知的进步震惊。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赶紧坐回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群里青道发来的消息。

洛伦佐【Lorenzo】:“表演结束,让助理赶紧给火鹤冰袋敷喉咙,督促他们给他上雾化机。”

洛伦佐【Lorenzo】:“不许你引诱他说话。”

青道【青道】:“@鹿梦叶扶疏说你明天还有工作需要早起,早点回来休息。”

鹿梦【白日焰火】:“这绝对不是叶扶疏的原话!”

青道【青道】:“他希望你滚回来,不要继续影响小火了。”

叶扶疏【哦】:“滚回来.jpg”

鹿梦:“?”

这是迁怒吧?绝对是迁怒吧?!

*

脚步发沉。

火鹤在暗下的舞台,拖沓着脚步,慢慢地走进侧台的阴影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