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现场虽出现了失误,但他的分数依旧在目前已经献唱的九人里位列第二,南书贤依旧暂列第一,还没有登台的仅剩三人。

前五轮总积分相加,汪冶53分暂列第一,火鹤与蒋茹茵同为50,并列第二,亚历山德罗49分屈居第四。

——也就是说,如果火鹤与蒋茹茵中的任意一个人能够在接下来的表演中,令本轮的分数高出汪冶3分及以上,就能够实现反超和逆袭。

而亚历山德罗如果此轮最终排在一位,也能够在总分上和汪冶并列。

届时,火鹤与蒋茹茵中若有一人是第二,则会出现“三个第一名”的场景。

节目规则并未规定不允许有并列名次产生,那么倘若事情真的这样发展,好似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如果我是节目组,我就汪冶蒋茹茵亚历山德罗并列第一,火鹤第四,大家谁也不得罪!】

【这结果就太不好看了哈,不是很想看到...】

【本来就是这四个人争第一,你搞这个结果跟现场做票一样,节目组小心赛后被找麻烦!】

亚历山德罗即将开始表演,蒋茹茵也离开了自己的沙发,前去做登场准备。

此时的观战区,仅剩下火鹤一人还没有进行表演。

他到底压力有多大,没人知道,但弹幕里,还有台下的许多人,已经代替紧张到手脚冰凉,坐卧不安。

“所以我就说我讨厌未知呢,看电视剧我都喜欢先看剧透...”

安然听见身后的一个女生在嘀嘀咕咕。

“那你这习惯和青道差不离啊?”她身边的女生吐槽。

安然本来也是紧张到有点坐不住的,但一想到青道目前可能和他们一样,在那边的关系者包厢里坐卧不安,恨不得一键快进到结局,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安心。

而她想法里,应该不安到极点的青道,现在还站在包厢外的走廊里。

陈哥正在打电话。

给...

宠物医院。

五分钟前——

叶扶疏打开了他的小绿书。

人在烦躁焦虑的时候,总会想要做点什么,比如说把手机锁屏再解开,比如来回盯着微信界面看,再比如无目的刷新社交媒体界面。

而就是这一次,他看到了刷新的首页的左侧第一个帖子。

【我在做梦吗?!在宠物医院疑似偶遇火鹤爸妈!】

叶扶疏:“???”

叶扶疏震撼地点进去看。

“救命SOS!!我刚才在艾尔康宠物医院!

我家主子肠胃炎,只好冒着雪过来挂水,结果抬头一看,前面的人好眼熟啊!

虽然火鹤没发过他爸妈的照片,但是早些年出道战这些活动看过几次真人!

而且!跟着的大狗子长得好像女明星火鸾啊!

但是!!现在不是还在《声冠全球》总决赛直播吗?火鹤不是快登场了吗?

为什么他爸爸妈妈会出现在这里啊?!”

配图两张,一张是在宠物医院前台旁的背影抓拍,另一张是硕大的一个黄色狗头。

无数网友就这样和火鸾隔着照片对视了。

评论区里博主又回复了两条评论:

“我觉得像是小火花生病了?叔叔背着猫包,火鸾被阿姨牵着。”

“我特地等他们走了十分钟左右才发这条,想要过来偶遇的大家别来了!大雪天若非必要别出门啦!”

叶扶疏把第一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那个背影像贺宇宸又不像,但他还是立刻起身,选择去找陈诗翰。

钟清祀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笃定地说:“就是他们。”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鹿梦不服气。

钟清祀淡定自若:“就凭我和火鸾认识最早,见面时间最久。”

指的是他当年和彭骏哲一起去火鹤家过年的遥远过去。

鹿梦:“......”

鹿梦转向叶扶疏继续挑衅:“...你的小绿书算法很奇特啊,怎么一打开就是火鹤相关?”

叶扶疏压根不想理他。

鹿梦:“你把你的搜索界面给我掌掌眼,看看都有什么相关内容呢?”

叶扶疏将手机锁屏,依旧不想理他。

至于陈诗翰,在得到这条关键线索之后,立刻确定了博主所在宠物医院的地址,开始寻找电话。

青道担心地说:“但是...应该有隐私保护协议的吧,他们不可能和外人透露客户的相关信息。”

陈诗翰的手一顿。

洛伦佐再次划开了他的手机:“我给你一个电话,你拨过去。”

所有人看向他:“你?”

洛伦佐:“艾尔康宠物医疗的王董是我妈的朋友。”

所有人:“......”

钟清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陈诗翰则莫名的有种尘埃落定的欣慰——来了!王董!姓王!天凉王破的王!

霸总文的时间线收束!

亚历山德罗的演出已经结束。

以一首“法多”开头,一一首“法多”收尾,就像他本人所说,每一场他都在潜入大西洋的不同海域,不同深浅,这次也是一样。

火鹤在临离开前,只来得及确认了亚历山德罗的最终排名——

压在南书贤和汪冶的上方,汪冶下落一位,排在第三。

剩下的人,还有抽中了11号球的蒋茹茵,和抽中了12号球的自己,也是两个前五轮同分的“50分”选手的最终竞争。

【你们刷到小绿书了吗?刚才有人说火鹤他爸妈带着猫猫狗狗在帝都的宠物医院?】

【?火鹤的爸妈原来还没来现场吗?】

【我以为他们早就在关系者包厢里了?居然不在!】

【确定身份了吗?说不定是很像的人呢!】

【不是,你们觉得火鹤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他爸妈...现在还没来吗?】

火鹤其实并不清楚场外发生的一切——

近十年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陈诗翰有种纯粹的信任,也正是如此,后者才在无法联系上火鹤父母后焦急万分,唯恐二人遇到危险的同时,也是害怕辜负这份信任。

全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去看周围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去和正对着他进行脸部特写的摄像机做互动,嘴唇抿得很紧。

而另外一边,洛伦佐已经收到了回复:

“确认过了,是火女士和贺先生。

挂号信息是大约五十分钟前录入的,猫叫做‘火花’,应该是坐飞机应激,医生拍了片没有出现真性肺水肿,猫咪放进高压氧舱了大概20分钟就平复了。

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时间。”

“二十分钟?”

“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从艾尔康宠物医院的中心店到演播厅,开车其实只要十分钟左右。

但在这种路况下,十分钟足以变成一个小时的鸿沟,现在的大家,再次无法准确判定二人的行踪了。

*

火鹤站在侧台,斜跨上黑色的皮质背带,最后一次检查吉他背带的扣环。

红黑渐变的火焰状双切电吉他,琴身是流畅又张扬的轮廓,两侧的琴角向上翘起,看起来就像是长着恶魔之角——

赫然是那把在他十二岁的个人solo表演里,陪伴在身边的“火雀”,这把琴经由改造与保养,早已脱胎换骨。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摁下几个和弦。

那年,年幼的火鹤实在年纪太小,实力也不够,台上必须留有另外一名吉他老师,支持和补充他的演奏。

火鹤曾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以自己的实力支撑起整个舞台,不再需要另一名吉他手,为他保驾护航。

今天,接下来,就是那个时刻。

蒋茹茵身着一条星光流转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表演已经结束。

姜尧拉着她稍作停留,简单地插科打诨了几句,却没能冲散决赛现场的焦灼气氛。

数分钟后,蒋茹茵的本轮分数新鲜出炉,她的名字循着位次表一路往上攀升,最终落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全场一片哗然。

弹幕区更是飘过无数【恭喜】。

——目前登场的十一位嘉宾中,蒋茹茵已经成功登顶,这也就意味着,她“最差”都能拿到总决赛的第二名,获得11分以上的积分,和汪冶至少也能够得分并列,分庭抗礼。

当然,这其中不乏不想让火鹤摘得第一,从而混入其中,佯装为蒋茹茵喝彩的。

翰林启思中学的学生们缩在开了暖气的多媒体教室,此时也是一片寂静。

校工过来查看了好几次,还有负责值班的老师忙着确认他们是否和家人事先说过留校,原本雪越下越大,学校担心危险想把他们赶回家,负责人好说歹说才终于说服大人们。

他们不想错过一同见证火鹤决赛夜的机会。

“蒋茹茵真是太强了,强到吓人...”教室后排一名男生忍不住喃喃自语。

火鹤不在现场,他们无法看见在对方国民级的强势压迫下,他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有时候爱豆的反应是大家的定心丸。

天赋、台风、经验、气场...蒋茹茵一个不缺。

别看她在别的节目里是金句频出的“喜剧人”,实际上在大场面无人能敌,若不是早些年经历过抑郁,过度吸烟对嗓子造成了影响,恐怕她还能在这个领域更进一步。

“怪不得前阵子我和我妈说这个节目,她一听有蒋茹茵,就和我说‘她肯定是冠军’了。”

“你们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后排的女生无语地反驳,“当初节目开播也一堆人说火鹤就是去混个脸熟,多点歌手经验的,结果呢?他拿到过单轮第一,还总积分第二!”

“就是就是,火鹤还没上场你们就说些有的没的,要是不看就出去!”

大家七嘴八舌,一开始先“唱衰”的男生也紧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火锅的白雾袅袅升腾,陈默夹着羊肉卷涮了又涮,眼睛只盯着电视屏幕。

“你再涮这羊肉就嚼不动了。”林疏言提醒她。

陈默如梦初醒,赶紧把羊肉夹回来塞进嘴里。

“你还没蘸...算了。”

黄令文低下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微信聊天群,刚才她发消息问陈诗翰目前的情况,但对方完全没有回复,想来是忙着呢。

“他能行吗?同积分的大前辈发挥这么出色,心态不会不稳吗?”林疏言问。

陈默没说话。

黄令文说:“火鹤是那种场合越大,发挥越稳的类型,在重要的时刻绝对不会出岔子。”

林疏言:“他上一场钢琴不是弹错音了吗?”

陈默:“......”

黄令文:“......”

黄令文清了清嗓子:“虽然听起来像在找借口,但小火的钢琴水平在L7MINA前三都排不进去,当初上课的时候大家还笑,说终于有他也不擅长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华海。

房东阿姨一拍大腿:“我就说呀!蒋茹茵这个实力没得挑!要是他们两个,她和汪冶一起拿冠军,那也蛮好的!”

徐笃没回答。

在这种时候,大家支持的选手不同,还是不要和阿姨唱反调比较好。

但是...

在灵泉寺被对方见义勇为的经历,她已经记不清晰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坚信着,火鹤一定会惊艳全场。

观众席的躁动一直没有停歇。

一些人因蒋茹茵的表现大加称赞,另一些人则紧张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而表情还僵硬着。

安然就是如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隔着几个座位,还有几个不知道是谁的粉丝,正刻意提高嗓音说一些“蒋茹茵绝对是第一名”,“火鹤怎么可能赢得过她”的话。

安然浸淫粉圈这么多年,清楚地知道她们的行为在网络上约等于“钻裙底”,但还是忍不住动气。

可连她们都很难不被蒋茹茵的出色发挥影响到心情,更别提火鹤。

她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他,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火鹤在侧台的阴影里,登场前,他一直会留在这样聚光灯找不到的地方。

——蒋茹茵的高音极具侵略性,却让听者感觉她毫不费力,她不需要嘶吼,就能够带来举重若轻的效果。

还有标志性的断句,清晰的吐字,浓郁的情感表达...都是她这样顶级唱将的游刃有余。

刚才在对方演唱的时候,侧台的幕布都似被声浪震得微微摇晃。

火鹤抬起头,那里的边缘有一道狭窄的空隙,有光从中流泻而出,几乎能看见在光束中飞舞的尘埃。

他将手指慢慢地,轻轻地搭在火雀的琴弦上。

冰凉的触感,独属于金属的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飞快地撞击,但和恐惧无关。

九年时光,足够让一个曾在立麦前生涩按弦,以至于把指尖磨破的十二岁男孩,脱胎换骨。

就如同手下的火雀。

面对这样完美、毫无失误的对手,他也未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现下的自己,想要获得第一,只有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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