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司仪在台上调节着现场气氛,台下的宾客积极配合,现场很是热闹。

陆安站在台下,她双手紧握着戒指盒,眼尾红红的注视着台上的一切。

司仪正在宣读两人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陆安看见司仪念到“年少的秘密终成携手白头的誓言”时,陆云眼角滑落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是啊,年少的秘密终成携手白头的誓言,可是如果没有这场梦境,这份年少的秘密又会成为谁终其一生不得解的遗憾?

直面过去需要强大的勇气,弥补遗憾需要认清现实的真相,不论是二十二岁的陆云,还是五十二岁的陆云,陆安想,她们都在不同却最合适的时间点遇见了属于自己携手白头的誓言。

一切都好起来了。

永不分离的宣誓词出来时,陆安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送戒指的这份差事是她自己揽过来的。

亲手为妈妈们送上戒指,再亲眼看着妈妈们将戒指戴在彼此的无名指上,比任何誓言流程都让她心安。

陆安站在陆云和许子晨中间,直勾勾盯着两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傻笑。

那是陆云和许子晨让她选的戒指。

真好看。

真幸福。

眼泪毫无征兆往下掉,陆安慌忙擦掉,这么开心的时刻,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坏了气氛,她应该笑才是。

可是,可是她笑不出来怎么办?

陆安有些慌,眼泪越掉越多,她死死咬着唇,想道歉,却在陆云和许子晨,江忱和林声禾的温暖怀抱中彻底破防,嚎啕大哭。

温馨的一幕幕让现场的摄像记录了下来,在不久后的未来,成为了四人怀念陆安存在的回忆之一。

婚礼如期圆满,陆安本想就此回到她的小出租屋静静等待毕业的到来,哪想陆云和许子晨先一步将她打包塞进了她们蜜月旅行的计划中,不容抗拒。

她摇身一变成了陆云和许子晨之间的“第三者”。

偶尔还会在许子晨和江忱接视频的时候,兼职江忱和林声禾的“狗粮见证者”。

蜜月旅行的第一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的私人空间。

蜜月旅行的第三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的床。

蜜月旅行的第七天,陆安霸占了陆云和许子晨。

蜜月旅行的第N天,陆安早上不是在陆云怀中醒来,就是在许子晨怀中醒来,更多时候是在两人怀中醒来。

到最后陆安都快分不清这场蜜月旅行是给谁准备的。

陆安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妻妻新婚蜜月,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一个电灯泡就那样插在人家中间,亮得惊人。

有两次陆安求着陆云和许子晨让她这个电灯泡歇一会,再没日没夜的烧下去,她这个电灯泡就要报废了。

结果人家小两口直接一句——“我们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给她堵的死死的。

至此,她除了继续当电灯泡,还是继续当电灯泡。

但陆安很难不承认,当电灯泡的这一个月,是她进入梦境后过的最无忧无虑的一个月,她很喜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眨眼间,毕业在即。

再次看见整理好的关于赵旭升的三大摞证据,陆安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间过的真快,梦境该结束了。

第一次威胁人,陆安没有太多经验,她把整理好的部分录音和黑诊所的整容消费记录发到了赵旭升的手机里,并附上了拽拽的一句。

【不想你做的事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明天早上九点,A栋老实验楼顶楼见】

作者有话说:

好,下一章全是对峙,不出意外,下一章就是梦境的最后一章了,之后就会回到现实

第 79 章

“旭升?旭升?”

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赵旭升霎时回神,他看向身旁,嘴角僵硬的笑容重新恢复从容,“老师。”

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喝了些酒,脸很红,这会拍着赵旭升的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他一手撑在赵旭升肩膀,一手指着桌上十来个人打圈,“你们旭升师兄可是我门下的得意弟子,聪明好学,还特别能吃苦,这些年各种荣誉奖项拿到手软,你们这些小孩可要和你们旭升师兄多学学。”

起哄声适时响起,赵旭升大方一笑,“老师您说笑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您一手扶持,没有您哪里来的今天的我,我配不上学弟学妹们向我学习,要说学习,我们最该向您学习才是。”

今天这场谢师宴是他组织的,明天毕业他事情多,之后的时间也全都安排了出去,只有今天他空得出时间。

饭桌是最传统的名利场,赵旭升捧着中年男人的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敬酒声更是一声接一声。

中年男人被其他人给围住了,赵旭升得以从热闹中心脱离出来。

赵旭升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大学四年,他步步为营,如今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熬出头了,可是,老天不肯待见他。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手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这么多事情?

这些年他明明那么谨慎,不应该会暴露这么多内情出去,难不成是他身边出了内鬼?

可能近他身侧的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能清楚知道他身上如此多事情的,一个也没有。

如此便只剩一个可能,有人因为某些事在调查他,有人想从他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既是仇家,那他一定会准时赴约。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恶心在背后搞事。

赵旭升在心底狠狠啐了声,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再回去那个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受够了。

……

“喂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九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八点半操场上已经坐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

周围闹哄哄的,工作人员正在广播室一遍遍试音,确保设备不会影响毕业典礼的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中,陆云频繁的在手机和周围来回切换视线。

动静之大,吸引了一旁的江忱。

“怎么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江忱瞅着陆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免跟着担心起来。

陆云的情绪向来稳定,很少会把情绪摆在脸上,能让陆云如此直观把情绪带在脸上的,一定是大事。

“没事,你玩你的。”

极其冷淡的一句,江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口。

她愤愤不平,陆云这家伙,又有事瞒着她们。

“你这人……”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江忱即将出口的不满。

江忱顺着声源看去,还没看清是谁给陆云打的电话,陆云已经快速举起手机贴到了耳朵边。

江忱俩眉毛拧成一团,搞什么?防贼似的。

“好,我马上去……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好,待会见。”

“唉你去哪啊?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

江忱眼睁睁看着陆云风风火火地跑远。

靠,江忱暗骂一声,不高兴归不高兴,却还是一秒没带犹豫的跟了上去。

江忱脚步快,没一会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陆云,以及正被陆云牵着往外走的许子晨。

“晨儿,你们要去哪?”

江忱知道陆云这个闷葫芦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与其多浪费口舌,不如直接问长了嘴的。

许子晨脚下有些急,她也不知道陆云具体怎么了,但她还是把陆云刚才和她说的理由给江忱复述了一遍。

“小云儿说她不舒服,让我陪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哈?”

江忱一脑门问号,她看了眼陆云过于坚挺的背脊,陆云不舒服?骗鬼呢!

许子晨和江忱脚步匆匆,跟着陆云左拐右拐进了一家学校里称得上格外偏僻的奶茶店才得以休息。

江忱一屁股瘫进椅子里,她瞅陆云脸不红心不跳的,哪里有半点不舒服,陆云这个骗子!

一路走的又急又快,许子晨也有些吃不消,她背靠着椅子小口喘气,心下已经明了陆云的身体根本没事,不过陆云说了不舒服,那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她只管信就好。

但是,信归信,不妨碍她记仇。

许子晨看向陆云,明知故问:“舒服了吗?”

陆云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直视许子晨。

她不想撒谎,可这是陆安交给她的任务,她做不到给陆安提供很多帮助,那她就尽可能做到不给陆安添乱。

“奇了怪了,老板你这放屏蔽器了,怎么没信号?”

“不可能啊……诶?我手机怎么也没有信号?”

江忱和老板的对话打断了陆云的别扭,她看着店里一头雾水的几人,一股莫名的,熟悉的窒息感强势席卷过她的每一个细胞。

【待会你们去我给你发的位置,九点一到我就会屏蔽掉我所在位置的信号和你们所在位置的信号,你们就待在那,等信号恢复了,就代表我的任务完成了】

计划开始了吗……

A栋老实验楼顶楼,陆安站在护栏边往楼下瞥了一眼,七楼,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经过深思熟虑,她还是从一众死法中选择了跳楼。

她知道跳楼于她和陆云而言代表着什么。

许子晨当初就是这样离开的她们。

纵使她再想豁出性命,也不该再次选择跳楼这个选项。

可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跳楼于她而言是最有把握,且成功率最高的死法。

学校里能提供给她的死法并不多。

譬如跳湖,先不说水泥铸成的护栏她不能让姚姐帮忙做手脚等着她去撞烂掉下去,那样太假,光湖边随时都会经过其他人,哪里能让她好好和赵旭升算账。

再说下毒,毒药难搞是一回事,搞到了怎么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吃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毒药死的又痛苦又难看,关键她还要和赵旭升算账,不管是她先吃毒药还是后吃毒药都很误事,何况她今天是要开直播的,总不可能让所有人看着她一张嘴白沫满天飞吧。

还有直接一点的,让赵旭升掐死她。

掐死曾经也是她纠结选择的一种死法,毕竟只要让赵旭升对她动手,她就已经赢了,到时候她再让姚姐从中帮忙,就算赵旭升掐不死她,她也能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死嫁祸到赵旭升身上。

想象很美好,但真要实施却是第一步就难住了她,她真的能做到百分百激怒赵旭升动手吗?似乎能,似乎又不能,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她赌不起。

还有什么爆炸、触电、车祸、上吊……要么牵连事物太广不好操作,要么没有合适场地,没一个让人满意的死法。

而跳楼就很大程度规避了其他死法的不足之处。

楼顶平时都是锁起来禁止任何人上来,没人,够清净,够她好好和赵旭升算账,检修更是很久才会有一次,周围锈迹斑斑的铁质栏杆总比湖边实心的水泥栏杆好撞吧。

加上她想做什么伪证都不会有人证看见,而且这里没有监控,到时候只要她让其他人看清了赵旭升恶毒的一面,她直接直播一关,从这跳下去,谁知道她是他杀还是自杀?

何况她还有姚姐帮忙,自杀都能搞成他杀,根本不用她发愁。

最最重要的一点,她在掉下去的瞬间就会脱离出这具身体,她一点痛苦都不会感受到,换句话说她能走的很安详。

如此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死法,她没有任何不选择的理由。

至于其他的,只要她瞒的好一点,什么都不会发生。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陆安敛了心神,该清算一切了。

陆安回身,正对上赵旭升考究的视线,她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迟到了十三分钟,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要是他还不守信,就更讨厌了。”

“你是谁?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赵旭升黑着一张脸,他想过约他的会是什么人,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瘦弱到感觉风一吹就会散架的女人。

陆安压根没打算和赵旭升兜圈子,她整张脸刹那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愤怒似要将赵旭升烧穿,“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你赵旭升的大名我几辈子都忘不了,甚至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眼前浓烈的敌意莫名让赵旭升后背发凉,他强忍着心中翻涌而出的惧意,从容反驳,“可我并不认识你,是你认错人了。”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吹风吗?”陆安很轻的嗤了声,“我要找的是那个挪用母亲捐款的救命钱去整容的赵旭升,是那个为了钱主动求包养的赵旭升,你不是吗?还是说,你敢做不敢当,怕我把手里的证据给抖出去?”

最让他痛恨的两件事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松的讲出,赵旭升登时咬紧了后槽牙。

陆安瞧着赵旭升明明一副被狠狠说中心事的模样,却还是默不作声,只觉好笑。

这么能装,不就是怕她在诈他吗?

既然有人不愿意说,那就她来说好了,反正她知道的事情蛮多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让赵旭升放松警惕。

“赵旭升。”陆安当着赵旭升的面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地上,点破道,“别装了,你不是带了屏蔽器来吗?拿出来,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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