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万不可呛着她

施禄年这次回家与以往有所不同, 他到家的隔天下午,家里二老就打来电话让他回家住上几天。

施禄年自然不会去,能耐心听完那头施俞长达七八分钟的训导, 都算是近些年他脾性好转的缘故。

男人接电话也不老实, 见婵香从外面进来,勾勾手将人招呼过来,婵香小步挪过去,被一把揽住坐靠在他腿上。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不由看了看施禄年的表情, 心想真厉害,对面那严肃的声音多听一秒她都难受不已, 倒是他, 面不改色地接了好半晌。

婵香低着头,绷着脚,坐得端端正正, 垂下头默默听他讲电话。

不多会儿, 施禄年挂掉电话, 眉宇间略带烦躁, 这股难以言说的烦躁顺延到了婵香身上。

抚弄着她的后背, 钻进下摆揉扁搓圆,直把好好一层皮磨得冒出了红点。

隔着一层衣裳,婵香以为他在自己身上寻摸香馍馍, 哪哪都细致得不行, 她瓮声瓮气地说差不多就行了。

施禄年低头深嗅着她的发香, 腾起些情.动。

外边人来人人往,她今日有些犯懒,没去瞿师傅店里, 也不好意思捡了他的便宜,真把那家店当成自己的。

毕竟原先的老板也在,虽人家说她就是个打工的,可哪有打工的穿那么好,她有十足的证据怀疑是施禄年大手大脚花钱盘下来的,不管那家铺子未来发展的好与坏,只为打发她别成日胡思乱想而已。

她在想,自己如今是否也跟那些不入流的人一样,靠着施禄年手指头缝隙里漏出来的钱财过活。

身处其中,她知晓自己是有逃避心理的,可到底在逃避的什么,她不想去深究,

不过很快婵香真的没有多余的心神胡思乱想了,她艰难地吞咽着他的津液,疑心是不是所有体格高大的男人都像他一样习惯将女人按在怀里,任意搓揉。

过于娇气的她连亲吻都需要施禄年额外注意万不可让她呛着了,先前一次咳起来惊天动地的,还震麻了他的肺腑,不好再进一步放肆。

沙发上的发挥终归有限,且因院里时常有人在走动,婵香总是警惕地抱着他的脖颈,不免让他生出一些被人需要的奇异感受。

施禄年闭着眼想这种感觉不算太坏,只是轻易将弱点暴露给婵香,他是不是太没防备心了些?

缓缓睁开眼,婵香正紧紧揪着他的衣领,蹙眉急急呼吸着,他咬了下她的嘴唇,她委委屈屈睁眼,惹来施禄年一顿埋颈深嗅她的气味。

一副将这股令他安心的好闻气息带去自己爸妈家的架势,若不是婵香百般拒绝,只怕这男人真要领着她上自己家。

施禄年亲爹姓施,单名一个俞字,如今已经年过五旬,头发白了多半,每每威逼他回来时,总习惯在饭桌上说些大道理。

不过施俞自恃清高,即便是道理也力求讲得深入人心,必定在十句话内结束,这让自小就厌恶规矩坐在课桌前学习的施禄年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他现在生意做的大,若是家庭关系处理不好,那他那些来自广市的客户心中的天平就要略微倾斜些,会斟酌家庭关系不好,是不是意味着生意场上的事也处理不好?

施禄年看着施俞一张一合的嘴,走神地想现如今这一部分人估计要将婵香也纳入斟酌范围内了。

“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抓点紧。”最后由云翡收尾,看他一眼,见他反应不大,利利落落地说完,立马给小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轻声哄他快吃。

施禄年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家里人叫她珊妹,今年大学毕业。

一对双胞胎弟弟,性格内敛些的叫浔弟,顽皮些的叫珈珈,都才刚过完九岁的生日。

他们姐弟三人对自己的大哥比亲爹还尊敬,不敢放肆撒泼撒娇,得看施禄年脸色做事。

珈珈最崇拜大哥,他打心眼里觉得大哥拿枪出海的姿势贼酷,天天上蹿下跳闹着要去读军校,曾偷跑出去上码头找施禄年,那次吓坏了一家人,施禄年也因此挨过云翡两巴掌,横眉冷眼要他勿要带坏小孩。

哪有当妈妈当到这个程度,问也不问,上来就是啪啪两巴掌,且不说门外就是他的员工,叫人看了笑话也就罢了,当着几姐弟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仿佛他是什么瘟神一样,撇着姗妹和浔弟转身,不叫他们俩看。

林杏桦想起这件事就眼酸,可这些话她不好多说。

上一秒挨打,下一秒施禄年就踹了珈珈一脚。

把人孩子踹得半天回不来神,然后就走了。

他的脾气真谈不上好,加上浮浮沉沉这些年,他早就不习惯把情绪摆在脸上,当场撒气就完事。

只是在外应酬少不得给别人好脸色,好不容易出海回来,躺屋里歇会儿又对上这等烦心事……

珈珈怕了他了许久,等后来林妈送回来一艘轮船模型,他又大度地原谅了自己大哥,只是那一脚真成了他心理阴影,如今施禄年回来,他一声大哥喊得嗓子发抖。

平白惹来施禄年莫名其妙的眼神,转念又想起走之前婵香给自己系扣子的模样,心情还算不错地问他最近成绩有没有长进。

这样的大哥实在难见,珈珈的话匣子打开,话跟水龙头一样往外淌,施禄年的耐心仅仅持续了两分钟,脸色就淡了,偏珈珈还一无所觉,一个劲儿往上凑。

这场面,老两口头疼不已,万幸珈珈成绩一般,想读军校够呛。

倒是珊妹,对施禄年的感情还不错,毕竟自小背在大哥背上长大,只是如今她是大姑娘了,不好像小时候那样亲昵,两兄妹的眼睛极像,她更柔和些,不似施禄年那样不近人情。

“大哥,吃这个。”施雪珊夹了筷子甜虾到他碗里去,声音很温和,性子倒养得娇气了,不过并不令人讨厌:“我今日早早起来,盯着他们做的呢,想大哥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想念这一口。”

施禄年嗯了声,扬了扬下巴,让她自己吃,别管他。

珊妹对大哥一贯看得比亲爹还重的,自己在念书时遇到的那几桩麻烦,全是大哥解决的。

这是她跟自己大哥之间的秘密,因此对大哥更加依赖,与他说话也更活泼些。

家里人她一个也没告诉,她生活费还要爸妈出呢。

浔弟在大家都举起杯子的时候,先说了句“大哥生日快乐”。

施禄年听到这声,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生日,这都多少年没过过了,放眼望去,桌上是有几道菜窥见他们的用心。

一道斑鱼汤,他小时候最爱喝,只是当时年纪小,记不清是偷吃还是怎样,反正有一回喉咙被卡刺了,家里没大人,他自己灌了半瓶子醋,咽了俩大馒头,至今都不碰这道菜,今儿呢,居然端端摆在他左侧的位置。

还有什么,懒得看,他估摸着厨房里该有一碗长寿面。

正当他扭头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灭了,珈珈推着蛋糕车小心翼翼的从走廊过来,搓搓手,难掩激动地说:“大哥,生日快乐!快许愿吧!”

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溜出去了,果真跟个猴儿一样。

可他没什么胃口,他想婵香做的清汤面了,就一颗荷包蛋,一把鸡毛菜,满满一碗他能吃得汤都不剩。

珊妹和珈珈在催他许愿,老两口沉默着,此刻的氛围很温馨。

施禄年吹灭蜡烛,珈珈虽然有点遗憾,但至少今天大哥心情不错,而后开了灯,一桌人继续吃饭。

这下话题轻松了些,几乎都是珈珈在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席间不乏云翡捂嘴的笑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饭毕,施禄年要走,珈珈自以为和大哥亲近许多,闹着不许走,直吵得施禄年脑袋疼。

他也不说话,撇开珈珈上楼,将他奶奶以前交予他的一个翡翠镯子揣进了衣服里。

出了房门恰好碰见云翡,他顿住脚步。

云翡也停下,拢了拢披肩,淡声:“你也该收心了,与你一般大的宗培,人家儿子都要上学了,结婚你给人家送礼了吗?”

宗培结婚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那小儿子他还抱过,爹是花孔雀,儿子倒生得老成。

他说不如让这小子叫他爹好了,宗培气得骂他是不是欠收拾。

施禄年错身下楼,长寿面也没吃。

老王瞧他面上冷淡,找了话题聊起别的,一路还算稳当地开回了家。

家里其实也不清净。

婵香下午实在找不到事做,出门又坐车去找瞿师傅了。

这一找不得了,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让人掀了帘子,婵香抬头望去,惊得手中的一把锋利剪子直直落了地。

“香儿!”钟宝儿扑过来,抓着婵香上上下下的全部摸遍了,眼泪哗哗地流,嘴里还念叨:“你要吓死我啊,来了信,我真是生怕你想不开,马不停蹄地赶来,你啊你!”

婵香很是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们怎么来了?爸,哥哥……”婵香抱着宝儿妈妈,鼻头红红的,声音也闷。

薛父,老大都站在门边,眼睛始终盯着婵香瞧,见她板板正正,没缺胳膊少腿,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还未等他松口气,梁父和赵兰也迈进了门槛儿,两人这些时日憔悴了不少,头发更是白了多半。

他们殷殷切切地望着婵香,赵兰说:“香啊,士宣咋不跟你一起呢?”

婵香脑袋嗡嗡,心慌作一团,她嘴唇嗫嚅着叫了句“妈”,便再不知说什么好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走。

等赵兰夫妻看见那墓碑上刻着的名字,顿时失声痛哭,跪在地上打着抖,唤道“我儿,我苦命的儿”。

婵香六神无主,她真的怕极了,宝儿妈妈分明在一旁搂住了她,可她还是抖得不像样子。

半晌过后,赵兰颤巍巍地站起来,她又恨又悔,枯槁的手指掐着婵香的手臂,“我明明叫你好好照顾他,你那日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都忘记了吗!啊?你不是旺夫的命格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儿死了,你还是好端端的!”

婵香怕得掉眼泪,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不住摇头:“我……对不起,妈,我不晓得,我真的不知道。”

赵兰猛地推开她,“你不晓得!那你晓得什么,成天摆弄你那两根针线,丈夫死了,你还有脸往外跑,抛头露面的是不是想找下家!士宣对你还不够好吗!”

婵香受不住这一推,连宝儿妈妈都措手不及,婵香直接摔倒在地,疼痛都来不及呼出声,只听赵兰尖叫一声,上来揪着她的衣领,发了狠地扯开,“这是什么!我儿刚死,你就这么狠心有了别人!”

墓园里灯盏极少,梁父和薛大哥竟都拉不住赵兰,她抄起手边的苹果砸胡乱砸过去。

婵香推开宝儿妈妈,慌乱捂住自己的脑袋,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那一瞬间,苹果砸到挡在她面前的人身上的闷闷声接连响起。

赵兰见状,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字字沁泪:“士宣真是好心喂了狗!我们家给你们盖房子、修院子,不求你做什么大事,你好好照顾士宣就成了,可你呢!你勾搭野男人,怕不是我儿就是你们合起伙来给害死的!”

“我没有!”婵香难过地吼回去,她从施禄年的胳膊边站出去,抬起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比谁都希望士宣平安。”

作者有话说:嘻嘻,我看见大家的评论了,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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