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谁说 死了 就不能 拥有 狂奔的 权力?

今夜的风 吹乱了 我的 头发

带我 逃离这 毫无 生气的 框架

不再 伪装 不用 害怕

做个 肆无忌惮 的 哑巴

借着夜风 我 挣脱了 这 躯壳的 枷锁

去向那 云海翻腾的 黄山 之 巅 坠落

啦啦啦... 向着 夜风... 自由... 坠落......”

“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才华!下辈子想做个什么?歌唱家?”李茨听着欢欢自己改的曲子,一边跟着它的节奏踩单车。

“下辈子还是想当鹦鹉。”欢欢道。

“有点出息吧,你好歹说当个人啊!到时候罩你!”李茨信誓旦旦的道。

第二个执勤点孤零零地矗立在高速公路旁。

李茨推着自行车靠近时,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比野外那些自然腐烂的丧尸要浓烈得多,密闭的空间发酵很难闻。

“你干嘛不进去啊?”欢欢在她脑海里蹦跶,“里面可能有好东西,比如枪啊,罐头啊。”

门里,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瘫倒在办公桌后,皮肤已经呈青黑色,与座椅融为一体。

“说出来你不信,”李茨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有洁癖。”

信了欢欢个邪,这么臭还进去。

李茨没有进去,在四周绕了个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板,把自行车靠在墙上,自己坐了下来。

深夜凌晨时分。这里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幸存的人类,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

李茨打开了那个老式收音机,里面唱着那首《有风无风皆自由》。

“心若无所求,有风无风皆自由……”

歌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第二天天微亮,寒霜覆盖了大地。李茨瞬间清醒,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块,毫不犹豫地砸向执勤点门锁的锁芯。

“哐当!”

玻璃碎裂,门锁脱落,那股恶臭瞬间喷涌而出。

李茨走进这间狭小的值班室,从桌上找到了执勤日志。

那个叫林珝的年轻人,认认真真的写着工作记录。

死前还在记录过往车辆的数据,最后一页写着:“没车了,好饿。”

她径直走向墙角,拿起一把靠在那儿的小锄头。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勉强能容纳成年人的土坑终于成型。

她这具身体作为人的时候,体力就很一般,挖一个人形大小的坑,觉得手指都僵硬不灵活了。

抱起那具躺在那儿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坑里,埋了起来,堆了个土堆。

12月的天气就这点不好,连花都找不着。

李茨在周围的野地里转悠了半天,拔了一些干枯的野草,又折下几根形态各异的树枝。

用执勤点找到的旧报纸,笨拙地把这些草木包成一束,放在了土堆前。

她鞠了一躬。

然后开始整理值班室。那些表格、数据、规章制度,甚至林珝写在便签纸上吐槽领导的小纸条,李茨都一一整理好,放进柜子里锁了起来。

“你干嘛?这也是文明的延续吗?”欢欢不解,“一堆废纸而已。”

“怎么不算呢?”李茨把钥匙卡在锁扣边方便后来人,“这些表格也好,林珝这孩子的小牢骚也好,都很有趣不是吗?”

爱岗敬业,让李茨都忍不住为这个人祈祷。

祈祷他下辈子平安顺遂。

“我们去看看那些莽撞鬼,看看能不能捞到枪啊。”欢欢积极的提醒道。

在这种禁枪这么严厉的地方,枪这种东西威慑力满满。

不用也可以用来吓人。

做完这一切李茨才骑着她的自行车往来的那个方向去。

果不其然,车子还在,丧尸也围的严严实实的。

里面的人不出声。

额,这一群人真是。

没断奶就出来了?

就这还敢这么玩。

她都在执勤点搞了半天了,又骑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里,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些人还一点措施都没有的?

“欢欢,突然不想救他们了!”李茨骑着车停在远处看着那辆车。

既没有慷慨赴死的决心也没有智慧,感觉救了这次下次还是会去送死。

“那我们就站在看看热闹呗,不救就不救。”欢欢很是无所谓的道。

它就一只鹦鹉,再说了要不是想要茨茨有点自保能力,它都不会建议回头。

它观察了茨茨很久,发现僵尸之后她的手脚僵硬了很多,战斗力肯定也强不到哪里去。

就算是她现在在努力的做各种复健,效果看起来也不是很好,至少是恢复不到人的那样灵活。

躲在车里的五个人确实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外面的丧尸围的跟铁桶一般,他们下车去检查轮胎的机会都没有。

五个人对战百个丧尸,能被啃的渣都不剩。

开车时候感觉轮胎被什么扎了一下,本来是说下去两个人清理一下就立马上来,谁知道这个人慌乱之下居然开了枪。

这下好了,估计整个高速公路上的丧尸都来了。

几个人也不好多责备蹲在角落里哭的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的少年。

这个时候怎么办?

来个人做诱饵?舍身为人?大家都是熟悉的人,这种让别人去死的话也说不出口。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谁都知道,当诱饵等于送死。但如果不派人出去,大家迟早会被丧尸破窗而入,啃成骨头架子。

最后一个看起来是领队的人道:“我去做诱饵,你们趁机下车把轮胎换了,然后再来接我回来。”

蹲在角落的少年不干了:“陈队,我去,是我做错了,没沉住气,怎么能让你填,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也可以的,而且我年轻跑得快。”

要是李茨在这,只会说这群蠢货,用点脑子啊,用点脑子啊。

出门就真出门。

少年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趁着大家不注意,就想开车门往外跑。

被领队一只手捏住了脖子:“别那么冲动,再想想办法。”

突然少年想起了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随身听,“领队,你看我还有这个,我把这个扔出去,应该能把丧尸引走一部分。”

随身听还有30%的电量,徽省这边全面停电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差点自己都忘记了。

领队心中一喜,总算看到一点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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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都围的严严实实,多个声音也没什么。

直接打开随身听,放了一首铿锵的歌曲。

打开车窗,顺着高速公路的一边扔过去,希望随身听质量能好点,唱的时间久一点。

李茨看着车窗里的人扔出了一个唱歌的东西,明白对方开始采取措施了,总算没干等死。

飞过来的随身听刚好从李茨的头顶飞过,李茨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稳稳接住。

此时此刻,它正在大声播放着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车里的五个人:“……”

陈队的脸瞬间煞白。这算什么?天要亡我?

这人手怎么这么欠?

不对,那是丧尸吧?

李茨低头看着随身听,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土堆的方向。

自己真就下意识的接了一下。

林珝至死都在坚守岗位,而车里的这些人,蠢是蠢了点,但还没坏到骨子里去。

还行吧。

“算了。”

李茨叹了口气,就当日行一善好了。

她骑着自行车绕到了尸群的后方。

那黑色的方块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丧尸的头顶,挂在了高速公路另一侧的一棵枯树枝头。

“滋滋滋——当当当——”

音乐声在空旷的荒野里炸开。

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集结号。游荡的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股因为被阻挡而产生的焦躁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声音的狂热追逐。

“去吧,去吧,都去那边吧。”李茨像个赶羊的,放羊一样,挥舞着手臂。

丧尸们听到了声音,像潮水一样浩浩荡荡地朝着随身听去了。

随身听挂在树上,一摇一荡,一个个丧尸被高速公路的围栏拦住了,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上面叠加。

因为数量太多,前面的丧尸被后面的推搡着,叠罗汉一样滚下去。

挂在枝头的随身听像个摇摇欲坠的诱饵,每一次晃动都引发一阵疯狂的嘶吼。

而被围困的那辆轿车,终于暴露在了空地上。那辆被围困的车,瞬间暴露在空地上。

车里的五个人,连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年,全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两边一隔离,双方都安全多了。

以丧尸的手脚灵活程度,一下也爬不上来。

只要车子开的足够快,丧尸也追不上他们。

车里的五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穿着防晒服、戴着大帽子的怪人,骑着一辆越野车,飞速的从他们车前晃过。

没有停留,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扔了个垃圾。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责备一下对方的手欠还是应该先感谢一下对方。

李茨骑着车,继续向着黄山的那个方向前进。

“欢欢,你说得对。”李茨在心里说,“这群人确实挺蠢的。”

“但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她回头看着路边那个丧尸堆,嘴角微微上扬,“算啦,看在曾经同为人类,下辈子搞不好还是同类的份上,搭把手。”

陈队见识多一些,见这人骑行的飞快不理他们,丧尸也被引走。连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别发呆,换轮胎。”

三个人手脚麻利的清除路障,换了轮胎,又飞快的上车,一股烟似的朝目的地开去。

“队长,要不带那个人一程,他的自行车肯定没我们的快!”队里的一个女生说道。

对方能在那时候出手,就说明对方不是坏人,他们送她他一程总比她自己骑车容易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修好车往前开的时候,李茨已经换了一个道,走了国道。

自己又不打算和他们交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而且也不算她救了他们,就只搭把手。

李茨看着路边游荡来游荡去的丧尸,只觉得现在这些人真的太low了,吃干饭的啊!

就这玩意没进化,行动缓慢,爆头就死,还能被声音吸引,病毒也是要咬一口才能传播,这玩意居然还没平推到这里啊。

存活的人类这么分散的吗?

“想给他们打差评,都一个月了,还没开始平推!”李茨无语的道。

但凡她是个人类,她就扯旗干起来了。

“历史的发展是向前的,而人性是相似的,你忘记你说过的这句话了,估计要先等人类自己争权夺利确定好才会来平推。”欢欢也无语道。

“也没事,他们平推的时间往后,看看我们能不能两三年骑车把全国都走一遍,黄山看完我们去看蝴蝶泉吧。”李茨也不以为意,就发发牢骚。

路边丧尸那么多,影响到她骑车看风景的心情。

真的别挡我的路啊。

国道周边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山村,有好几个山村李茨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想来也是,这种小山村的存活率会比城市高很多。

很多农家小院在第一波反应过来之后,把丧尸引走,门一关,就像赵玫姐弟一样,能活的好好的。

而大部分的农家小院还能种菜,还有水井,有很多还有存粮。

省着点吃,足够支撑他们一两年的。

李茨在路上遇到了一只狗,瘦兮兮干巴巴的,它正蹲在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旁边。

它没有吃尸体,只是静静地守着,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李茨停下车,从包里掏出那台从超市顺来的相机。

“咔嚓。”

她拍下了这张照片。构图不错,生与死,忠诚与荒凉。

“可惜没带吃的。”李茨看着那条狗,心里有些遗憾,“要不然还能施舍它一口。”

她还是停下了自行车。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她找了个凹陷的小土沟,用木板把周围的土掀起来把那具尸体掩埋了。

那条狗似乎通人性,它没有叫也没有凶李茨。它就蹲在旁边,看着李茨忙活。

当李茨把土填回去的时候,它还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李茨僵硬的手背,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用脚帮忙。

“忠犬八公啊?”欢欢感叹道,“茨茨,我们要不带它一程吧?这一路有只狗作伴,也不至于太冷清。”

李茨停下动作,看着那条狗。

“我靠,你让我带只狗?”李茨差点把木板扔了,“欢欢,你清醒一点。我们要去的是全国游,不是乡村一日游。我是不用吃喝,这狗得吃啊!我上哪儿给它找狗粮去?”

“给它找个好人家啊,这边的人类看起来存活的还挺多的。”欢欢道。

“你也不怕被人吃了狗肉,我们没办法帮它筛选道德人品。”

“你让它自己选跟不跟我们走呗,它都足够聪明了,自己会筛选的。”

这狗子有脑子,它自己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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