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茨看她走到一个垃圾桶前就翻一个,找到矿泉水瓶子就装蛇皮袋了,一直往前翻。

捡垃圾卖的小女孩,这种翻到皮筋的可能性很大。李茨决定跟着她,毕竟自己不愿意去翻垃圾桶,小女孩翻到了她可以借光一下。

等翻到第八个垃圾桶的时候,小女孩翻出了一根橡皮筋,很长,够用了。

女孩看了看皮筋,似乎觉得没什么用,随手就要扔回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爪子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女孩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绿眼睛的猫正抬头看着她,爪子按着那根皮筋。

“你要这个?”女孩眨眨眼,有点惊讶,但很快笑了,把皮筋往李茨面前递了递,“给你玩吧。不过要小心哦,不要绕到脖子上,很危险的。”

李茨蹭了蹭她的手,叼着皮筋跑到别墅边的山上。

捡了一块四方形的树皮,李茨用尖爪子两头戳了一个洞,再把皮筋穿过去。

用嘴和爪子配合,将长长的皮筋穿过树皮上的两个洞,再艰难地将皮筋的两端,牢牢地绑在那根坚固的三角形树枝上,打了一个虽然丑但异常结实的死结。

一个简易的投石器完成了。

李茨在树下草丛里精心挑选了几颗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碎石子,用树叶包好,叼到树上,放在触爪可及的树杈凹陷处。

好了,就等晚上。

等到李茨忍不住想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金丝边眼镜才回来。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和欢欢讨论,好久没有看到的三花,这两晚上也没看到它再来盯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李茨看别墅的灯光一灭,她调整了一下用爪子固定的、那块方形树皮做成的简陋弹托,将一颗边缘锋利的碎石稳稳卡在皮筋中央。

眯起一只眼,瞄准那扇卧室窗户,用嘴咬着碎石尽力的向后拉扯皮筋,直到皮筋韧性到了极限。

咻——

“啪!”

石子精准地砸在了卧室窗户的玻璃上!

不过窗户的质量不错,没有立刻碎,而是成了花纹状。

“谁?!他妈的!”房间里立刻传来金丝边眼镜惊怒的骂声。

他冲到窗前,猛地推开那扇布满裂纹的窗户,探出头来,气急败坏地朝楼下和四周张望、怒骂:“哪个王八蛋干的?!手贱是不是?给老子滚出来!看我不报警抓你!”

没看到有人,附近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暗黄的灯光。这个点也没有小孩子在外面了。

怒骂了一遍最后找不到人,只好回去睡觉。

等他快睡着的时候,李茨又一次用弹弓打了一颗石子过去。

咻——啪!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

金丝边愤怒的直接各种爆粗口,但是还是没人接话。

最后拿出手机火大的报警。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故意砸我家玻璃!两次!这是蓄意破坏!严重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地址是……”

听到警车呜呜的声音,李茨才收了手。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拍到,找不到人。这种程度的恶作剧警察根本不会管。

等明晚就去敲他另外两个房间的玻璃。

装玻璃也没那么快,只要她速度可以,可以在对方打电话安装玻璃之前偷偷潜入进去看房间里他锁着什么。

大部分这种作恶的人都会有拍照摄影留念的爱好,这人估计也不会例外。

李茨开开心心的回张奶奶家睡觉。

临睡前,她又想起了那只三花猫。好几天没见了,不知道是找到了新的领地,被好心人收养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金丝边眼镜太谨慎了,除了她这种异类,其他猫基本很难进入到他的房子,进去了也很难出来。

要不然还能搞点灵异事件之类的。

至于对这种人,复仇只有两种方式的第一种就是社死,第二种是肉体死亡。

对于这种重视体面和形象的人来说没有社死之前,猫咪的复仇不痛不痒,哪怕死了对方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感慨自己命不好。

周二的早上,想到今晚的计划,李茨心情颇好。

早上吃张奶奶准备的鸡丝粥时格外香甜,还难得主动地、黏糊糊地蹭了张奶奶的手和裤腿好几下,把老人逗得眉开眼笑。

张奶奶今天要出门跟以前的同事出门去老年文化宫,跟李茨说午饭给她放碗里,叫她自己吃,在家里乖一点,别出去打架,晚上给她带好吃的。

李茨点点头,又蹭了几下,两个人都心满意足的一前一后出门。

上次看三花猫是在小公园附近,流浪的位置估计也就在这一块范围,她还看到过三花猫争地盘,那叫一个猛。

不同于她的异类,三花是真的凶猛。

李茨最后在公园的池塘边找到的三花,还好还活着。

三花正盯着池塘的鱼,那些鱼大概是被人投喂惯了,傻乎乎的,并不怎么怕岸上的猫影。

看到鱼游到到面前,迅速又敏捷的从池塘里捞了一条。剩下的鱼也不跑还在周围慢悠悠的游荡。

这可真是,都傻了。

不过也是,反正它妈妈也不用喊它回去吃饭。

它妈妈估计都被捞了。

啃了几口鱼之后,看李茨一直盯着鱼池又不下去捞,三花以为她是饿了又不会捕猎。

一个手起刀落又捞了一条上来,扔在了李茨的面前。

太谢谢了,不过不需要哈,这种景观鱼不好吃,再一个她也不吃生的。

李茨用爪子把鱼推了过去。

三花猫看了看她,确认她真的没有进食意图,这才不客气地走过来,把鱼叼到一起,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

李茨蹲在旁边,有点犯愁。她该怎么跟三花猫沟通“一起去搞事”这个复杂计划呢?

猫咪之间到底靠什么传达具体意图?气味?肢体语言?她试着朝三花猫张开嘴,想发出点特别的、有含义的声音:

“嗷——呜——?”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三花猫果然被吓了一跳,停下咀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你叫的什么鬼?嗓子还没好?

李茨:“……” 沟通失败。

最后的最后李茨只能看向别墅的方向,转头对它点头,然后做一个飞起踹的动作,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

把自己的意思说完,也不管三花懂没懂,李茨接着去做准备。

张奶奶家有电脑,等张奶奶不在家或者睡着的时候她就偷偷的打开电脑开始上网。

偷摸的玩一会,根本没人知道。反正窗帘一拉,书房这种地方也没监控,谁也不会发现有只猫咪玩电脑。

相对于游戏什么的,李茨还是更喜欢看相关的中医医学资料,可惜的是现在很多医学教科书都教的比较浅显,更深的内容得去上学。

她总不能变成猫了还要去考大学吧。

今天她打算去看看本地论坛,找找哪个平台最大,对动物的友善度最高。

用爪子尖尖小心的敲键盘,生怕把键盘敲坏,李茨觉得自己很像一只梭子蟹。

结果哪个网站都要注册要手机号码要验证码。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叫一只小猫咪从哪里去弄个身份证办电话卡啊!!!

欢欢看着李茨一脸懵逼的脸,不由得笑出了声音。它真觉得在某一方面李茨的智商被猫咪影响了,有点蠢萌蠢萌的。

来都来了。

李茨开始尽力的搜索一些信息,等她找到机会就曝光,大不了去金丝边眼镜家里用对方的账号发。

很多网站是记住账号密码自动登录的。

李茨关掉电脑,清除完浏览记录,看了一下没掉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金丝边眼镜就换好了卧室的玻璃。

李茨几乎是掐着点等他灯关掉之后,计算着时间他应该睡着了。

装弹,瞄准,拉紧皮筋。

咻——啪!

咻——啪!

哗啦——!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声音。刚刚上岗不到几个小时的崭新玻璃,又一次打碎了。

“啊——!!!”金丝边眼镜探出大半个身子,朝着黑暗声嘶力竭地咆哮:“谁?!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附近!有本事别藏头露尾!畜生!王八蛋!”

这种无能狂怒的咒骂李茨充耳不闻,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啧,词汇量真贫乏。

说谁是畜生呢,真没自知之明!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没有可疑人员出入的监控记录。

警察甚至调取了附近几个路口的社会监控,在相应时间段内,别墅周围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连个鬼影都没有。

第三天晚上,金丝边眼镜似乎跟这扇窗户杠上了,他又换上了新的玻璃。

这一次他关了灯坐在卧室里等着,甚至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李茨看着月亮的升起,估摸着时间,依然是三次精准的“点射”,间隔极短。

第一颗石子撞出裂纹,第二颗扩大战果,第三颗完成致命一击。

“哗啦——哐当!”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两分钟,金丝边才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咒骂:“……他妈的……”

他心里开始恐惧了,警察去查别墅监控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附近确实没人,包括四周的别墅都没有人影。

他的卧室旁边是山,那边山上也没人。

警察来了还是没有线索,没有嫌疑人。

这种事情财产损失不大,扰民也说不上,警察安抚了他一下,建议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压力太大可能产生幻觉或者精神病有了刺激云云。

送走警察后,金丝边眼镜觉得自己可能中邪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内心的恐惧和压力急需一个出口。那个阴暗的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第二天他没有开车,直接步行去了附近一个偏僻的城中村。这里有一个他认识的“猫贩子”。

平房笼子里关着不少眼神惊恐的猫咪。金丝边眼镜皱着眉,用手帕捂着鼻子,选中了一只被单独关在小铁笼里的成年狸花猫。

这只猫体型健硕,眼神里没有丝毫驯服,只有野性和被困的愤怒,即使隔着笼子,也对靠近的人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不断抓挠着铁栏。

“就它了。”金丝边眼镜指着那只狸花猫。

眼神桀骜不驯的,玩起来的时候反抗才激烈才有趣,那种绝望的挣扎和最终的无力,才是他最享受的过程。

回别墅的路上,他遇到了牵着萨摩耶乐乐出来散步的郑姨。

“哟,小陆啊,”郑姨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笼子上,“咦?这是……捡到小猫了?还是新养的?真有爱心哦!”

金丝边眼镜立刻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笑容得体:“郑阿姨晚上好。嗯,朋友家的猫,暂时帮忙照看两天。”

“看着挺精神的。”郑姨笑着凑近想看看,笼子里的狸花猫却发出凶狠的哈气声。

就在这时,原本乖乖坐在郑姨脚边的乐乐,突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金丝边眼镜,然后猛地向前一冲,大声吠叫起来:“汪汪!汪汪汪!”

“哎呀!乐乐!你干什么!别叫!对不起啊小陆,这狗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懂事了!”郑姨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拉住绳子,尴尬地向金丝边眼镜道歉。

金丝边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笑容不变的回答:“没关系郑阿姨,狗狗可能闻到陌生动物的气味,有点激动。您先忙,我回去了。”

他朝郑姨点点头,提着笼子,加快脚步往自家方向走去。

转身的刹那,他脸就拉了下来。连只狗都敢对他吠!

快走到别墅门口,正要开门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旁边近三米高的围墙上,迅疾无比地凌空扑下!

目标是他的提着笼子的身侧!

“砰!”

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身上!

金丝边眼镜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向前猛地一个趔趄,脸朝下地摔倒在地,手里沉重的铁笼也脱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撞击的瞬间,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手臂发麻,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而李茨借反弹的力道轻盈落地,一只前爪快如闪电,锋利的爪尖精准地勾住了铁笼简陋的门闩,用力向上一挑!

“咔嗒。”门闩弹开。笼门应声而开一条缝隙。

里面那只狸花猫凭着求生的本能,化作一道闪电,“嗖”地一下头也不回地扎进旁边茂密的绿化带,几个起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茨看目标达成没有丝毫留恋,后腿一蹬三两下窜上围墙,再一跃,消失不见。

金丝边眼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传来擦伤的刺痛。

他茫然又惊骇地看着四周,除了地上滚倒的空笼子和敞开的大门,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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