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皛的外表年纪看起来着实太小,人也是又嫩又可爱的模样,食堂中的阿姨和叔叔们照顾天皛,没让天皛去切菜洗碗之类,只是尽量给天皛安排了轻松些的工作,更没有要求天皛必须做满多少时间。

反正天皛大体上看着完成工作就成。

得到这般照顾,天皛这两天上工的时候也算轻松,更会主动帮忙做点别的事情。

别看才两天的功夫,天皛依然成为了食堂里面最受欢迎的新人。

今天的天皛在食堂里忙完后,来到校园里面散步。

二年级的功课任务还不算太重,每天这个点在校园操场上散步的人也不少。

个头不高的天皛出现在这里不算突兀。

顺利进入水城中学的天皛,天然拥有了水城中学学生的身份。

而在拥有了这个身份之后,刚开始天皛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在学校里转了几次之后天皛便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限制”的东西。

对于他们这些任务者来说,身份所带来的“限制”等于“自由”。

如果没有在这个世界中所对应的某种身份,并且进行跟该身份对应的行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皛此前凭借自己“同伴”的技能,在水雾小镇上拥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而在来到水城中学拥有了学生的身份后,便感受到了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对应的东西。

这并非什么非常强制的限制,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天皛现在身为学生,便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该上课的时间里到处乱跑不去上课,更不要去做跟该身份完全不相符的行为。

这不会触发什么立时的会造成人消失的机制,但会延后出现某些问题。

就像是那些任务者们一样,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被影响和消失都不清楚。

溜达的过程中,天皛还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水雾小镇的相关信息和任务者的网络大群。

也就是几天的功夫而已,任务者的网络大群迎来了新的一波阶段性聊天热潮。

该聊天热潮出现的时间段正是那些依旧留在水雾小镇上发疯的任务者们被大批抓捕、歼灭、消失的情况所带来的。

是的,正如同天皛离开水雾小镇时那位爷爷所说的那样。

不用担心。

绝大多数留在水雾小镇上发疯和厮杀的任务者们都消失了。

关于水雾小镇上发生的事情,当然会有相关报道出现,只是这些报道上所给出的信息基本避开了“消失”有关的情况。

可是天皛在任务者的网络大群中能够看见那些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充满惊恐的聊天内容。

水雾小镇相关报道上说的是那些“危险分子”全都被抓捕了,水雾小镇的危机被解除了。

可是任务者的网络大群中,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说的是:“他们都消失了。”

“突然之间就联系不上了。”

“完全搞不清楚那些土著都做了什么。”

“好像是一种仪式活着类似阵法的东西?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人出现在了水雾小镇里面,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些人了。”

即使大家身为不同小队的任务者天然是竞争对手,可是看见竞争对手以这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方式突兀消失,还是会让其他任务者感到心慌恐惧。

——即使任务者们在沟通和查询的过程中,大多都知道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某种区别于其他世界的能够让人不着痕迹消失的力量。

身在水雾小镇中的任务者大批量的消失,使得网络大群中依旧活着的任务者们感到强烈的不安。

而这种不安带来的后续行为,便是这些人开始非常努力的想要给自己弄些新的身份,以此来增加自己在隐藏世界中的“自由度”。

也是这种情况,让天皛接连看了两天的乐子。

要说看乐子,还得是这群任务者。

因为任务者们来自隐藏世界之外的世界,本身自带这个世界的人所没有的能力。

故而光是“魔术师”在这短短的两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冒出了几十个。

看这光景,怕是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更多的魔术师冒出来。

由于一下子出现的“天才魔术师”数量太多,各个任务者的能力偏向还不一样,于是这群“魔术师”们硬是给自己整了不同的派别与分类出来,还在不少原住民面前搞了个魔术师大战出来。

因场面过于热闹的关系,还吸引到了一些隐藏世界中的媒体关注。

反正这几天天皛已经在隐藏世界的网络平台上多次刷到“天才魔术师”的短视频。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短视频的流量还不算太大,可是这群天才魔术师的数量真的太多了,甚至还搞起了魔术师大战,到今天已经有了爆火的趋势。

捧场的和想要依靠视频拆分来剖析魔术的原住民数量太多,这些原住民们更是在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以至于热度还在不断上涨。

天皛也不知道这些搞出了魔术师大战的任务者们现在有没有后悔,反正天皛只能先恭喜他们成功给自己整到了隐藏世界原住民认同的新身份同时,为他们祈祷好运了。

除了在搞魔术师大战,以及思考要不要加入其中成为新的“天才魔术师”的任务者们。

其他的任务者们也没有歇着。

其中最热闹的大概就是一整个小队跑去搞马戏团的。

搞马戏团的任务者小队也是受到了魔术师的主意提点,各个“身怀绝技”的任务者,想要在隐藏世界中搞一个热闹非凡且受欢迎的马戏团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这群任务者中,擅长经营这些玩意的没有多少。

好在现在在水雾小镇附近还能活下来的任务者,大多都属于有些脑子的那种。

毕竟没有脑子的那些任务者全都已经在水雾小镇之中厮杀到“消失”了。

有了第一个搞马戏团的出现,立刻就收到了其他任务者小队的关注。

这些关注着马戏团的小队,也是一副如果对方成功就会立马跟风的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天才”想到要去当明星的。

“这个世界的短视频平台虽然很多,但是依旧流传着许多经纪人在路边发现某个人,再把这个人捧成明星的故事,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

毕竟任务者们来自于深空的不同世界,要说颜值这个东西,漂亮到各有千秋的大有人在,只是想要在这个以人类为主的隐藏世界中当个大明星,确实不是那么困难。

只是天皛看到这些聊天记录,冒出来的想法是:如果当了明星的话,真的还会有任务者们所希望的“自由”吗?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任务者中还有许多。

大批量任务者“消失”的情况确实吓到了不少人,以至于让这群抱着差不多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者们确实慌了神。

为了不要在这个世界中消失,已经完全不管自己所要获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的地步了。

而天皛相信,只要这群任务者们不乱搞,只是获得一个普通的能够被隐藏世界原住民认可的身份,应该不是那么的困难。

不过……

看着任务者网络大群中大家穿插着各种昏头发言的聊天记录,天皛也不是很确定这群来自深空不同世界,有着不同文化和习俗的任务者们,到底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嗯……看戏就好。

今天翻看任务者网络大群,依旧看得很开心的天皛如此想着,从聊天群里退了出来,并且收起了手机,紧接着头一抬,就看见了黄谦。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拿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莫名的有点矫情,起码今天也是平和的一天,挺好的。

隐藏 15

两天不见,黄谦的状态看起来更加糟糕了。

也不知道黄谦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像是一抹幽魂似的走在校园里。

此刻正直黄昏日落,影子被拉得斜长,微微低垂着背脊与透露的黄谦,其面部表情被垂下的刘海遮挡,整个人都被黄昏的光影笼罩。那轻幽缓慢的步伐,好似他下一刻就会从当前的世界踏入另外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世界中一般。

就这模样走在校园里,别说那些能认出黄谦的学生,就连不认识黄谦的学生也都是躲着他走。

黄谦也早习惯了这种会被周围的人强行忽视的状态,慢悠悠的走着。

那双呆愣愣的眼睛,也让人猜不清他到底看没看前面的事物。

跟别人不一样,天皛没有刻意避开黄谦。

于是走着走着,天皛就跟黄谦正面相遇,还跟黄谦面对面走到了一起。

天皛:“……”

天皛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黄谦确定了一件事情。

此刻的黄谦走路确实没有看前面,脑子里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岔道了。

而对面的黄谦在天皛驻足片刻后,终于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走岔了路的事情,他看着天皛张了张嘴巴,本来他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可是在看清了天皛的模样神情后,黄谦磕巴半天吐出的话语却是:“你……不怕我啊?”

天皛被黄谦的话语问得莫名,微微偏首道:“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怪物会吃了我吗?”

黄谦抬脚向前一步,发现天皛依旧定定站在那里,眸光不偏不倚,其中没有任何让他感到不适的东西,想到两日前天皛扶自己那一下,黄谦扯了扯嘴角说:“可是你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很怕我。”

黄谦的消极状态过于明显,以这个世界大多数人们对于“消失”的避讳,会避着他走倒也能够理解,与之相比天皛的这种“正常”,反而是一种独特的行为。

不过也是天皛的这种“正常”,让黄谦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无法搬走的沉重之气,稍微舒缓了一些。

“我这有糖果,你要来一颗吗?”天皛从口袋里摸了颗糖果出来递到黄谦眼前,“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一颗糖果。”

黄谦垂眸,看着被递到眼前的包裹着漂亮糖衣的糖果,蠕动了一下唇角,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鼻酸,但他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只是非常努力的忍着,吸了吸鼻子,才抬手将糖果接了过去。

“谢谢你的糖果。”黄谦说。

吃上了糖果的黄谦和天皛坐在了校园湖边的长椅上。

此时他们面前是映照着太阳余晖的湖泊,身后是碎石铺成的小路,湖边还有一些零散的绿植。

吃着糖果的黄谦仔细品味着糖果的甜味,坐在一旁的天皛却在低头玩手机。

黄谦不时扭头看天皛一眼。

天皛玩的是扫雷,两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的飞快,姿态极为随意,雷也炸得很快,下一把开得那更叫一个快。

黄谦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天皛偶尔晃悠一下的双腿。

——因着个子小,天皛坐在湖边长椅上,两条腿都够不着地。

黄谦感觉很纠结。

纠结许久,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开心?”天皛抬头瞟了黄谦一眼,“还好吧,也没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情。”

出生在末日之后的天皛,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为了“活着”这两个字奋斗。

在那样的环境中,被人背叛和出卖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经常跟末日玩命更是常态。

对于天皛而言,他其实很少会产生类似“生气”的情绪。

毕竟“生气”这种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也无法提升自己的存活概率。

他只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去解决问题,余下的时间便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而且他死后还被妈妈实现了愿望,来到了蓝星那“平凡”的未来,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还有妈妈会关心和照顾他,所以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与之相比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容易产生极端情绪的人,死得倒是挺快。

别看有些人表现的扭曲又疯狂,可他们内心之中却少有激烈情绪,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认定的事情而已。

天皛的回答显然让黄谦感到困惑。

十几岁的消瘦少年不解的看着天皛,他说:“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天皛是一个孤儿。

这个结论放在水城中学之中并不多么难猜。

尤其是天皛出现在食堂之中打工,更是让所有看见他的人立刻就能猜到这一点。

而“孤儿”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代表着许许多多的痛苦与不开心。

起码在绝大多数的人眼中看来是这样的。

孤儿多可怜啊,没有父母,没有人照顾和关爱,没有人为他担忧与欢喜,被人欺负了也没有人帮他找回场子。

孤儿永远都是一个人,无人托举与怜惜,未来看起来也是一片黑暗。

这样的孤儿如何又要如何活得开心呢?

也许连最基本的吃饱喝足都很困难吧?

听说许多孤儿在外面会遭遇不可想象的危险,连活到成年都是奢望。

所以身为“孤儿”的天皛在旁人眼中表现得“不开心”才是“正常”的。

但天皛看起来太不像是一个“孤儿”了。

天皛的身上没有那种旁人认为身为一个“孤儿”应该看见的怯懦、无助、彷徨、寒酸、愚蠢等等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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