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看行……”
类似这样的言论在直播间里化作弹幕不断翻滚，所有人都忘记了不久前灵能者吐露的话语。
“小树林”就这么被忘记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隐藏世界中所有跟隐藏有关的“规则”确实非常强大。
这里听见了由灵能者吐露的“小树林”相关信息的“无关人员”，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忘记了跟“小树林”有关的一切。
主持人艾科和博士还以为催眠失败了。
他们将昏迷的灵能者带走照顾。
一场准备多时被极为看重的直播，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那些原本就对《探灵》节目组有意见的粉丝们，更是不断说着不看好节目组的话，同节目组的死忠粉们在网络上展开大战。
网络上一时热闹非常。
灵能者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的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同平日里的形象相去甚远。
要知道灵能者能够成为《探灵》节目组热度最高的嘉宾之一，跟他的人设形象有着很大关系。
正常情况下的灵能者哪里会是眼前这般好似随时都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痛苦模样？
本来以为催眠失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见灵能者这般模样面面相觑。
博士在短暂的沉默后问：“……我们催眠成功了？”
看起来极为阴郁的灵能者蜷缩着身体呆在房间的阴暗处，一点儿都不想把视线挪到博士身上。
不止是博士，任何出现在他周围的人事物都不能让他有更多行为和反应。
因为被催眠成功的灵能者感觉真的很累、很消沉。
一种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的倦怠，脑海中的思维一直反复围绕着博士灌输给他的催眠内容上面，不断消耗着他的所有精神。
昨天能够吐露跟小树林相关的话语，已经是他坚定意志力和责任感的体现。
今天？
今天他已经不想跟任何人说任何话了。
正常情况下，这般模样的灵能者指定是谁见了都想要绕着走。
毕竟没有谁想要被类似灵能者这样的人在消失的时候一起带走。
可现在哪里是正常情况呢？
于是多少有点儿特殊本领的节目组立刻意识到，他们其实催眠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的记忆中没有灵能者告知小树林相关信息的行为？
“很大可能性是小树林的特性造成。”博士如此定论。
没有跟小树林建立起链接的人，会在一定时间后遗忘小树林相关的信息。
这一点规则节目组的人都知道。
就这一点规则，他们能记住，还是用了不少方法。
至于观众？
观众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搞清楚节目组到底在找什么，只觉得这一期的节目组从头到尾神神叨叨。
《探秘》节目组这边确定了催眠成功，通过对灵能者的观察，确定灵能者理论上已经跟小树林成功链接后，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的拍摄几乎全部集中在了灵能者身上。
……
“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坐在树枝上的天皛开口。
此时正是天黑，整个校园里极为安静。
天皛眼中所见是小树林遍布整个校园的画面。
位于天皛身侧另一根树枝上面的罗雯抿紧双唇，半晌道：“……我不能阻止小树林的规则。”
无法沉眠的罗雯没有成为小树林中的一棵树，却也算是小树林的一部分，会为小树林接引那些会进入小树林中的人。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跟正常时候不一样。
灵能者通过催眠和仪式直接跟小树林发生了链接。
这样的链接让灵能者能够“看见”小树林，正常发展下去灵能者很大概率会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
只是罗雯也不能确定这样是否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毕竟灵能者并非真正意义的想要消失，他只是被催眠了。
罗雯将自己内心中的担忧告诉了天皛，却看见天皛笑了起来。
“如果是这个问题那不需要担心。”天皛说，“小树林的规则要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你更需要担心的是这么一群人可能带来的新的麻烦。”
灵能者现在的状态可以用两个字概括——作死。
他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那他就真的变成了小树林的一部分。
问题是整个节目组里的人。
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
而且这群人里面有本事的好像不少。
隐藏 27
是夜，天皛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声息的起身，在未曾惊动室友孟米的情况下来到宿舍窗边，抬手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赫然看见了立在窗外刚刚将手抬起的罗雯。
“嘿，学姐晚上好。”一片漆黑中，天皛特别礼貌的说。
正准备敲窗户的罗雯维持着定格的动作片刻，才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孟米，“出来说。”
天皛从窗户跳了出去，脱离宿舍窗户范围周围时，还顺手将被打开的窗户关好，以防沉睡的孟米被风吹感冒。
他跟在罗雯身后落在凭空生出的枝丫上，几个腾挪便从水城中学的宿舍区来到了教学区，然后就看见了罗雯突然跑来找他的原因。
“……他怎么这个时候到学校来了？”
让天皛发出这般疑问的，正是《探秘》节目组的重要嘉宾之一——灵能者。
水城中学的校长在学校里面给《探秘》节目组安排了专门用来工作使用的空教室，也允许节目组的成员们在有需要的情况下在学校里面自由活动，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可是节目组晚上在哪里休息却跟学校没有关系。
他们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地点，听说是附近的一家旅馆。
节目组非常豪气的将整个旅馆全都包了下来。
天皛并未专门探寻，只是每日看着节目组在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后都会结伴离开学校，不跟其他学生的活动时间掺杂一起。
灵能者在这个时候跑到空无一人的学校里来，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过这样的疑惑在盯着灵能者看了会儿后，天皛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是来找小树林。”天皛说。
被雾气包裹的罗雯不语，只是站在天皛身旁的枝丫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行走在校园里的灵能者。
“你不去接引他吗？”天皛问。
作为小树林的一部分，接引那些将要进入小树林，成为小树林一部分的人，是罗雯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可是此时的罗雯却站在天皛身旁，并未接引灵能者。
面对天皛的询问，罗雯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孤身来到学校里，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的灵能者半晌才道：“……我不想接引他。”
罗雯几乎旁观了《探秘》节目组来到水城中学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知道这个节目组来到这里的目的，更清楚灵能者之所以能够跟小树林产生链接的原因。
发自内心的来说，如果可以的话，罗雯不但不想接引灵能者进入小树林，还想把灵能者跟小树林之间的链接亲手斩断。
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话。
可惜的是她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死了不少年，也见识过许许多多他人的痛苦，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罗雯的想法一直非常简单。
天皛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看出罗雯心底的真正想法。
于是天皛不再多言，只是同罗雯一起安静的看着在空旷安静的学校里到处走的灵能者。
期间天皛注意到罗雯不时朝着其他方向观望。
天皛知道罗雯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因为罗雯担心跑到学校里来的灵能者会把《探秘》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引过来。
罗雯觉得这些人的到来对于小树林而言是个麻烦。
好在看了好半天也没有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出现的痕迹。
看来灵能者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学校里来的。
灵能者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神完全沉浸在内心的极端痛楚之中。
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应变得极为敏锐同时，又能够忽略掉不少显而易见的属于他人的“声音”。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仿佛还能够思考本身，就给他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困扰。
从灵能者被催眠到现在，也才过去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其外表却已经消瘦虚弱的好似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应该是想哭的。
只是此前哭过太久，早已没有新的眼泪可以流出来。
他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痛苦。
“他好像已经完全成为了被催眠的那个人。”天皛说。
天皛记得灵能者刚被催眠苏醒那会，还保留着关于自我的记忆，只是整个人受到催眠记忆的影响比较严重，无法将情感剥离而已。
可是现在的灵能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被催眠的记忆中。
博士那个混杂着仪式在里面的催眠，确实有点儿东西。
天皛这般想着，两颗眼睛珠子一直随着校园中的灵能者转动，良久才转头去看罗雯说：“他好像快要进小树林了，你如果不想接引他的话，要不要去阻止他？”
关于罗雯接引那些跟小树林产生链接的人进入小树林一事。
其关键并非是让被接引者“进入”小树林。
而是让被接引者在进入小树林的同时，可以到达“合适”的位置。
小树林的范围要比他人所见更加广阔，包括进去过的天皛在内，从外部可以看见小树林的人，只是能看见小树林所展露出的那一部分而已。
小树林到底有多广，天皛也没有深入其中好好探究过。
只是以天皛如今跟小树林之间建立起来的那种默契，天皛心中大底有个明悟。
——小树林真正的范围大小不仅仅跟里面由人变成的树的数量有关，还跟人们心底的意念有关。
那些成为小树林一部分的人们，他们心底的痛楚有多深，小树林就会扩展多大。
他们有多想要“隐藏”起来，小树林就会扩展多深。
听起来非常的意识流。
不过这片小树林本来就非常的意识流，作为“唯心”世界的王，天皛还挺能理解小树林的这部分设定，非常简单没有任何阻碍便接受了。
由此根据同小树林建立起链接的人可以看见小树林一事，天皛在很早的时候便知晓，其实即使没有罗雯的接引，那些人依旧可以凭借自己和小树林之间的链接进入小树林。
只是没有办法快速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位置”而已。
罗雯微微蹙眉，看着在校园中游荡的灵能者，直到灵能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也没有动身前去阻止。
最后她也只是叹了口气说：“小树林愿意接纳他。”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天皛抬眸仔细看了罗雯一眼。
天皛察觉到，对罗雯而言，也许小树林有着区别于他人的“灵动”。
就像是天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小树林本身的意志一样，罗雯也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同小树林“沟通”的方法。
天皛就这样跟罗雯在漆黑的校园中站了半宿，确定灵能者真的完全消失后，天皛才和罗雯分别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
翌日，没有任何意外的，水城中学变得非常热闹。
灵能者失踪了。
天皛走进教室的这一路上，已经听到十几个同学在聊这件事情。
不只是同学们在聊，天皛还看见了出现在学校里面的警员，以及面上有着焦灼之色的《探秘》节目组主持人艾科。
天皛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打算，学校里的不少同学却都一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张望。
下课的时候，有手机的同学们更是打开了《探秘》节目组的直播间，蹲在里面不出来，为其他同学带来来自直播间的最新一手消息。
被催眠的灵能者确实消失了。
根据警方介入后的调查，大概能够推断出灵能者大概消失的时间和地点。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找到消失的灵能者去了哪里。
《探秘》节目组的直播间中永远都不缺少流量这个东西，尤其是当节目组中开始出事的时候。
换成其他节目组发生了类似嘉宾消失的情况，不说警方那边的反应，节目组这边的观众就能先把节目组骂到狗血淋头。
可是这个节目组要是换成了《探秘》？
嗯……依旧有观众在骂节目组，但更多的观众却在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果然开始出事了……”
除了这些，便是含义相近的花语。
“我还说这一次的节目组要当人了呢，之前虽然一直在整些有的没的，但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现在好了……果然《探秘》还是《探秘》。”
“每次《探秘》这个节目开播，多多少少一定要出点什么事情才行。”
“你们说这一次的节目组会被迫暂停节目吗？”
“呵……我觉得不会，这个节目组的后台一直都很硬，要是能出事早就出事了。”
类似这样的言论在直播间里化作弹幕不断翻滚，所有人都忘记了不久前灵能者吐露的话语。
“小树林”就这么被忘记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隐藏世界中所有跟隐藏有关的“规则”确实非常强大。
这里听见了由灵能者吐露的“小树林”相关信息的“无关人员”，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忘记了跟“小树林”有关的一切。
主持人艾科和博士还以为催眠失败了。
他们将昏迷的灵能者带走照顾。
一场准备多时被极为看重的直播，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
那些原本就对《探灵》节目组有意见的粉丝们，更是不断说着不看好节目组的话，同节目组的死忠粉们在网络上展开大战。
网络上一时热闹非常。
灵能者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的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同平日里的形象相去甚远。
要知道灵能者能够成为《探灵》节目组热度最高的嘉宾之一，跟他的人设形象有着很大关系。
正常情况下的灵能者哪里会是眼前这般好似随时都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痛苦模样？
本来以为催眠失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见灵能者这般模样面面相觑。
博士在短暂的沉默后问：“……我们催眠成功了？”
看起来极为阴郁的灵能者蜷缩着身体呆在房间的阴暗处，一点儿都不想把视线挪到博士身上。
不止是博士，任何出现在他周围的人事物都不能让他有更多行为和反应。
因为被催眠成功的灵能者感觉真的很累、很消沉。
一种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的倦怠，脑海中的思维一直反复围绕着博士灌输给他的催眠内容上面，不断消耗着他的所有精神。
昨天能够吐露跟小树林相关的话语，已经是他坚定意志力和责任感的体现。
今天？
今天他已经不想跟任何人说任何话了。
正常情况下，这般模样的灵能者指定是谁见了都想要绕着走。
毕竟没有谁想要被类似灵能者这样的人在消失的时候一起带走。
可现在哪里是正常情况呢？
于是多少有点儿特殊本领的节目组立刻意识到，他们其实催眠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他们的记忆中没有灵能者告知小树林相关信息的行为？
“很大可能性是小树林的特性造成。”博士如此定论。
没有跟小树林建立起链接的人，会在一定时间后遗忘小树林相关的信息。
这一点规则节目组的人都知道。
就这一点规则，他们能记住，还是用了不少方法。
至于观众？
观众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搞清楚节目组到底在找什么，只觉得这一期的节目组从头到尾神神叨叨。
《探秘》节目组这边确定了催眠成功，通过对灵能者的观察，确定灵能者理论上已经跟小树林成功链接后，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的拍摄几乎全部集中在了灵能者身上。
……
“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坐在树枝上的天皛开口。
此时正是天黑，整个校园里极为安静。
天皛眼中所见是小树林遍布整个校园的画面。
位于天皛身侧另一根树枝上面的罗雯抿紧双唇，半晌道：“……我不能阻止小树林的规则。”
无法沉眠的罗雯没有成为小树林中的一棵树，却也算是小树林的一部分，会为小树林接引那些会进入小树林中的人。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跟正常时候不一样。
灵能者通过催眠和仪式直接跟小树林发生了链接。
这样的链接让灵能者能够“看见”小树林，正常发展下去灵能者很大概率会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
只是罗雯也不能确定这样是否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毕竟灵能者并非真正意义的想要消失，他只是被催眠了。
罗雯将自己内心中的担忧告诉了天皛，却看见天皛笑了起来。
“如果是这个问题那不需要担心。”天皛说，“小树林的规则要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你更需要担心的是这么一群人可能带来的新的麻烦。”
灵能者现在的状态可以用两个字概括——作死。
他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那他就真的变成了小树林的一部分。
问题是整个节目组里的人。
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成为小树林的一部分。
而且这群人里面有本事的好像不少。
隐藏 27
是夜，天皛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声息的起身，在未曾惊动室友孟米的情况下来到宿舍窗边，抬手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缝，赫然看见了立在窗外刚刚将手抬起的罗雯。
“嘿，学姐晚上好。”一片漆黑中，天皛特别礼貌的说。
正准备敲窗户的罗雯维持着定格的动作片刻，才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孟米，“出来说。”
天皛从窗户跳了出去，脱离宿舍窗户范围周围时，还顺手将被打开的窗户关好，以防沉睡的孟米被风吹感冒。
他跟在罗雯身后落在凭空生出的枝丫上，几个腾挪便从水城中学的宿舍区来到了教学区，然后就看见了罗雯突然跑来找他的原因。
“……他怎么这个时候到学校来了？”
让天皛发出这般疑问的，正是《探秘》节目组的重要嘉宾之一——灵能者。
水城中学的校长在学校里面给《探秘》节目组安排了专门用来工作使用的空教室，也允许节目组的成员们在有需要的情况下在学校里面自由活动，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可是节目组晚上在哪里休息却跟学校没有关系。
他们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地点，听说是附近的一家旅馆。
节目组非常豪气的将整个旅馆全都包了下来。
天皛并未专门探寻，只是每日看着节目组在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后都会结伴离开学校，不跟其他学生的活动时间掺杂一起。
灵能者在这个时候跑到空无一人的学校里来，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过这样的疑惑在盯着灵能者看了会儿后，天皛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是来找小树林。”天皛说。
被雾气包裹的罗雯不语，只是站在天皛身旁的枝丫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行走在校园里的灵能者。
“你不去接引他吗？”天皛问。
作为小树林的一部分，接引那些将要进入小树林，成为小树林一部分的人，是罗雯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可是此时的罗雯却站在天皛身旁，并未接引灵能者。
面对天皛的询问，罗雯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孤身来到学校里，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的灵能者半晌才道：“……我不想接引他。”
罗雯几乎旁观了《探秘》节目组来到水城中学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知道这个节目组来到这里的目的，更清楚灵能者之所以能够跟小树林产生链接的原因。
发自内心的来说，如果可以的话，罗雯不但不想接引灵能者进入小树林，还想把灵能者跟小树林之间的链接亲手斩断。
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话。
可惜的是她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死了不少年，也见识过许许多多他人的痛苦，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罗雯的想法一直非常简单。
天皛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看出罗雯心底的真正想法。
于是天皛不再多言，只是同罗雯一起安静的看着在空旷安静的学校里到处走的灵能者。
期间天皛注意到罗雯不时朝着其他方向观望。
天皛知道罗雯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因为罗雯担心跑到学校里来的灵能者会把《探秘》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引过来。
罗雯觉得这些人的到来对于小树林而言是个麻烦。
好在看了好半天也没有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出现的痕迹。
看来灵能者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学校里来的。
灵能者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神完全沉浸在内心的极端痛楚之中。
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应变得极为敏锐同时，又能够忽略掉不少显而易见的属于他人的“声音”。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仿佛还能够思考本身，就给他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困扰。
从灵能者被催眠到现在，也才过去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其外表却已经消瘦虚弱的好似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应该是想哭的。
只是此前哭过太久，早已没有新的眼泪可以流出来。
他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痛苦。
“他好像已经完全成为了被催眠的那个人。”天皛说。
天皛记得灵能者刚被催眠苏醒那会，还保留着关于自我的记忆，只是整个人受到催眠记忆的影响比较严重，无法将情感剥离而已。
可是现在的灵能者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被催眠的记忆中。
博士那个混杂着仪式在里面的催眠，确实有点儿东西。
天皛这般想着，两颗眼睛珠子一直随着校园中的灵能者转动，良久才转头去看罗雯说：“他好像快要进小树林了，你如果不想接引他的话，要不要去阻止他？”
关于罗雯接引那些跟小树林产生链接的人进入小树林一事。
其关键并非是让被接引者“进入”小树林。
而是让被接引者在进入小树林的同时，可以到达“合适”的位置。
小树林的范围要比他人所见更加广阔，包括进去过的天皛在内，从外部可以看见小树林的人，只是能看见小树林所展露出的那一部分而已。
小树林到底有多广，天皛也没有深入其中好好探究过。
只是以天皛如今跟小树林之间建立起来的那种默契，天皛心中大底有个明悟。
——小树林真正的范围大小不仅仅跟里面由人变成的树的数量有关，还跟人们心底的意念有关。
那些成为小树林一部分的人们，他们心底的痛楚有多深，小树林就会扩展多大。
他们有多想要“隐藏”起来，小树林就会扩展多深。
听起来非常的意识流。
不过这片小树林本来就非常的意识流，作为“唯心”世界的王，天皛还挺能理解小树林的这部分设定，非常简单没有任何阻碍便接受了。
由此根据同小树林建立起链接的人可以看见小树林一事，天皛在很早的时候便知晓，其实即使没有罗雯的接引，那些人依旧可以凭借自己和小树林之间的链接进入小树林。
只是没有办法快速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位置”而已。
罗雯微微蹙眉，看着在校园中游荡的灵能者，直到灵能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也没有动身前去阻止。
最后她也只是叹了口气说：“小树林愿意接纳他。”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天皛抬眸仔细看了罗雯一眼。
天皛察觉到，对罗雯而言，也许小树林有着区别于他人的“灵动”。
就像是天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小树林本身的意志一样，罗雯也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同小树林“沟通”的方法。
天皛就这样跟罗雯在漆黑的校园中站了半宿，确定灵能者真的完全消失后，天皛才和罗雯分别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
翌日，没有任何意外的，水城中学变得非常热闹。
灵能者失踪了。
天皛走进教室的这一路上，已经听到十几个同学在聊这件事情。
不只是同学们在聊，天皛还看见了出现在学校里面的警员，以及面上有着焦灼之色的《探秘》节目组主持人艾科。
天皛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打算，学校里的不少同学却都一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张望。
下课的时候，有手机的同学们更是打开了《探秘》节目组的直播间，蹲在里面不出来，为其他同学带来来自直播间的最新一手消息。
被催眠的灵能者确实消失了。
根据警方介入后的调查，大概能够推断出灵能者大概消失的时间和地点。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找到消失的灵能者去了哪里。
《探秘》节目组的直播间中永远都不缺少流量这个东西，尤其是当节目组中开始出事的时候。
换成其他节目组发生了类似嘉宾消失的情况，不说警方那边的反应，节目组这边的观众就能先把节目组骂到狗血淋头。
可是这个节目组要是换成了《探秘》？
嗯……依旧有观众在骂节目组，但更多的观众却在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果然开始出事了……”
除了这些，便是含义相近的花语。
“我还说这一次的节目组要当人了呢，之前虽然一直在整些有的没的，但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现在好了……果然《探秘》还是《探秘》。”
“每次《探秘》这个节目开播，多多少少一定要出点什么事情才行。”
“你们说这一次的节目组会被迫暂停节目吗？”
“呵……我觉得不会，这个节目组的后台一直都很硬，要是能出事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