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很恐慌，也求过爸爸妈妈，可是没有用。
她只听见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用争吵的方式商量，她到底该给谁的问题。
天皛会知道这件事情也很正常，毕竟学校里也有跟她关系不好的同学拿这件事情嘲笑过她。
“因为你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你感到很难过，所以跟黑雾说，希望大家可以永远陪伴你，不要离开你？”
岑施施揪住自己的小裙子，抿着嘴提高了声音：“我希望他们可以爱我，不要丢下我，就像是以前一样……不会离开我。”
“可这里被埋着的不止你的父母。”
“好吧……我太难过了，就希望所有我喜欢和喜欢我的人都不要离开我。”
岑施施把头低了下去，说话的语速也变快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对，可是所有人都会离开对吗？就连爸爸妈妈以前都跟我说爱我，睡觉的时候会亲亲我，可是他们现在谁都不想要我，就算看见我在哭也只是说我不懂事……你也要跟着一起责怪我对吗？我……”
岑施施后面还要说什么，却被天皛打断了。
“啊……其实我觉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谁都希望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不要离开，只是你的做法实在是太粗糙了。”
岑施施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你的做法太粗糙了。”
岑施施懵了，感觉此时双手环胸的天皛看着有些陌生。
磕巴半天岑施施才发出了迷茫的声音：“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好问题。”天皛笑着拍了拍手。
听岑施施说了许多的天皛，大概已经明白了岑施施心中的纠结所在。
不过是想要“被爱”而已。
“爱”在天皛看来可是一个极其昂贵、不可估量的“奢侈品”。
毕竟末日这种资源匮乏还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人类活得犹如行尸走肉，只有对“生”的本能渴求。
天皛也是后来强大了，才逐渐开始思考生存以外的东西。
末日里的人和人之间光是建立“信任”都很艰难，又遑论“爱”。
但天皛还是见过“爱”的。
那些心中有爱，或者追求“爱”的人。
天皛确实被“爱”所震撼过，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人最后都死得很惨。
天皛无法向岑施施诉说与“爱”有关的话题，但把岑施施的问题简化，如果仅仅只是让他人无法离开自己的话……
“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要他人无法离开的话，其实非常简单。”
天皛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人类无法离开空气和水，离开就会死掉，没有人想死对不对？除去这些，瘸子也无法离开他的拐杖不是吗？
“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无法离开你，那就把他变成瘸子，而你成为他的拐杖不就好了吗？”
这些话天皛说得轻描淡写，岑施施听得满脸震撼。
天皛去看岑施施时，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整个人都快要被那一段话震碎了似的。
天皛抬手在岑施施的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岑施施转动自己的眼睛珠子，视线落在天皛身上，欲言又止，一副语言功能退化了的样子。
天皛：“……”
天皛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我开玩笑的。”
岑施施终于呼出一口气，“开玩笑的啊。”
“但是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可你并不开心。”天皛指了指整齐排列的人头们，“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还会跟黑雾许愿吗？”
看着眼前的人头，岑施施颓唐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其实也不算晚。”
天皛的话让岑施施骤然望向他。
天皛笑着说：“如果你可以把他们全都吐出去，我再帮点小忙，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吐出去他们就不会死掉吗？”
“不会。”天皛肯定的说。
也许是天皛的神态太过笃定，也许是岑施施也希望能够改变现在的情况，于是岑施施选择相信天皛的话语。
……
还是天皛自己主动从黑雾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先前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黑雾，此时却像是吃坏了肚子似的趴伏在操场上。
而被黑雾控制，眼中无光的岑施施却像是恢复了神智，重新站到了地上，开始拔自己后背上的黑雾触手。
那些天皛根本拔不动的黑雾触手，岑施施自己动起手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只是一看就觉得很痛。
真的很痛。
痛得岑施施眼泪都出来、手脚在发抖，但她还是非常努力的拔。
一边拔一边惨叫。
岑施施被痛得想要停下来，抬头却看见天皛蹲在一旁，跟她对上视线时，天皛还笑着给她拍手喊加油，跟她说：“为了让大家不要死掉！”
于是岑施施继续用力拔。
终于，第一根扎根在她背上的触手被她扯了下来。
随着触手被扯下的同时，一个人从趴伏在地，看起来也很痛的黑雾嘴巴里被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是天皛同学。
天皛走过去将这个同学往一边的空地上拖。
就这一段路的过程，这位看着好像已经没有呼吸的同学胸膛再次起伏。
黑雾加诸在他身上的影响也跟着祛除。
这种变化极为明显，趴伏在不远处的黑雾有所察觉，朝着天皛所在的方向伸出触手，却又在半空中卷了回去。
它很痛。
它的痛来自岑施施。
确定同学没事后，天皛朝着岑施施喊了一句：“人没事！”
于是岑施施动力更足，对自己下手更狠了。
“嗷——！！！”黑雾在惨叫。
“啊——！！！”岑施施也在惨叫。
天皛就站在岑施施和庞大的黑雾跟前，看着岑施施拔自己后背上的那些触手。
随着一根根触手的脱落，越来越多的人被从黑雾的嘴巴里吐出来，岑施施的后背上也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她真的很痛，但只要抬头看见天皛笑着跟她说“加油”，说“大家都没事”，岑施施便闷头继续拔自己后背的触手。
天皛垂眸看着她，不得不说确实产生了惊讶的心情。
难以想象，一个小女孩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痛成了这样，还没有晕过去。
但是她已经要到极限了。
黑雾在岑施施的行为□□积缩小了很多，它痛得趴在地上，岑施施也趴在地上。
此时的岑施施看着模样凄惨极了，她甚至痛到了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连天皛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可她还是努力的抬起手……
然后她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握住了。
也是在被握住的一瞬间，岑施施身上全部的负面状态全部减弱了一半，她能看清也能听见了。
她看见天皛半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说：“不错嘛，就差一点了。”
于是岑施施虚弱的笑了一下，再次抬起手，反手向自己身后所剩不多的触手抓去。
“啊——！！！”
作者有话说：
黑雾 05
拔光了后背上的触手后，岑施施晕了过去。
黑雾吐出了吞下去的所有人，整个缩小到了天皛熟悉的大小，趴在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天皛朝趴在地上的黑雾伸手。
黑雾明显想躲，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躲避。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像个面团似的被天皛握在手里，团吧团吧成了一团捏来捏去。
黑雾在天皛的手中鼓动，反反复复的稀碎的声音传入天皛耳中。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疼。”
“为什么？”
扎根在岑施施后背上的触手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生长”，不然天皛早就拔了。
那是岑施施和黑雾之间“约定”的具象化。
当岑施施想要将触手拔除的时候，那个过程极为痛苦。
仅仅只是凭借岑施施这个小女孩的个人意志很难做到。
是天皛为岑施施分担了大多数疼痛，岑施施才能将所有触手拔光。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天皛一直表现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黑雾无法理解。
难道天皛不痛吗？
与之相对的，黑雾也很疼。
不止是疼，每当一根触手被拔出来，一个人被吐出来，黑雾也在被快速削弱。
明明它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能够重新提升自身的力量……
“疼？还是很疼的啦~”天皛咧开唇角笑着说。
至于他为什么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很疼。
甚至于疼痛本身有的时候会提醒他，他依旧活着的事实。
手上用力，黑雾随之变形。
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面团一般安静下来。
随着黑雾的“沉寂”，原本空荡到不正常的校园再次充斥了人类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
“哔——！”突兀的哨声传来。
天皛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些应该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孩，还有身形高大的体育老师。
背光而站的体育老师将哨子从口中取下，举起手高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躺在地上？”
面对体育老师的问题，天皛一下子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不过也不需要他多想。
躺了一地的人陆续醒了过来，不多时便听见了震天的哭声响起。
……
大家都被吓坏了。
不止是孩子，成年人也是。
所有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醒来的孩子多在哭泣，也有一部分睁着两只眼睛闷不吭声。
成年人收拾情绪还能说上两句，可张口便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但是……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具体是什么梦，大家也说不清。
自己好像被怪物吃进了肚子里，周围躺了很多人。
像是梦魇，无法睁开眼睛，手脚也动弹不得。
只能感觉自己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滑落，无助又绝望。
七岁的天皛没有被为难，手里捏着“黑色的小面团”，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学校里的老师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医生来了，帽子叔叔来了，还有很多同学的家长们也来了。
没有任何人明白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倒是冒了不少出来。
什么鬼遮眼、集体癔症、妖魔作祟等等，附带一些诸如“我听说”、“老一辈”开头的小故事来印证自己的猜想，听得天皛两只眼睛都睁圆了。
最后有一部分人去了医院，有一部分人回了家。
班主任宣布今天放假，没有家长来接的天皛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今早上学的时候天皛还跟妈妈说“不想去学校”，哪里想到梦想就这么实现了。
放一天假，也是放假！
而且他还抓到了能给妈妈加餐的“黑雾”！
心里美滋滋的天皛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团黑雾到底要怎么处理给妈妈吃比较好。
就这么想了一路，行至大榕树处果然又看见了依旧站在那里的妈妈。
妈妈看见天皛回家当然是开心的。
不过现在天色还早，也不是正常休息的时候，天皛却出现在这里……
“今天学校放假！”在妈妈变形之前，天皛快速开口。
正准备变形的妈妈转动眼睛珠子，将视线落在天皛身上。
“是真的，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上课了！”
妈妈盯着天皛看了会，笑容重新爬上她的面颊。
妈妈的变形危机解除。
天皛主动去牵妈妈的手。
这是天皛第一次牵妈妈的手。
触感冰凉，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手。
但他在这个世界的妈妈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天皛的行为让妈妈出现了短暂宕机的情况，她低头去看天皛的手，身体非常自然的随着天皛的动作往前走，耳边还传来天皛听起来非常欢快的声音，“妈妈你一定想不到，今天我在学校里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是否能够听懂，又听了多少，天皛不知道。
他只是细碎的向妈妈诉说今天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
又在回到家里后，将手中捏着的“黑色面团”展现在妈妈眼前，高兴的跟妈妈说：“妈妈你看！今天有好吃哒！”
妈妈确实在看。
看的不是“黑色面团”，却是天皛。
自从她成为天皛的“妈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天皛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今天的天皛……心情好像很不错。
妈妈被天皛按在了桌边坐着。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天皛在桌边等妈妈从厨房回来才对。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厨房被天皛征用了。
原本天皛还担心妈妈会不同意，今天却出乎意料的顺利，妈妈对于天皛的行为非常配合，真就乖乖坐在桌前等着。
她只听见爸爸妈妈坐在一起，用争吵的方式商量，她到底该给谁的问题。
天皛会知道这件事情也很正常，毕竟学校里也有跟她关系不好的同学拿这件事情嘲笑过她。
“因为你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你感到很难过，所以跟黑雾说，希望大家可以永远陪伴你，不要离开你？”
岑施施揪住自己的小裙子，抿着嘴提高了声音：“我希望他们可以爱我，不要丢下我，就像是以前一样……不会离开我。”
“可这里被埋着的不止你的父母。”
“好吧……我太难过了，就希望所有我喜欢和喜欢我的人都不要离开我。”
岑施施把头低了下去，说话的语速也变快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对，可是所有人都会离开对吗？就连爸爸妈妈以前都跟我说爱我，睡觉的时候会亲亲我，可是他们现在谁都不想要我，就算看见我在哭也只是说我不懂事……你也要跟着一起责怪我对吗？我……”
岑施施后面还要说什么，却被天皛打断了。
“啊……其实我觉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谁都希望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不要离开，只是你的做法实在是太粗糙了。”
岑施施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你的做法太粗糙了。”
岑施施懵了，感觉此时双手环胸的天皛看着有些陌生。
磕巴半天岑施施才发出了迷茫的声音：“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好问题。”天皛笑着拍了拍手。
听岑施施说了许多的天皛，大概已经明白了岑施施心中的纠结所在。
不过是想要“被爱”而已。
“爱”在天皛看来可是一个极其昂贵、不可估量的“奢侈品”。
毕竟末日这种资源匮乏还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人类活得犹如行尸走肉，只有对“生”的本能渴求。
天皛也是后来强大了，才逐渐开始思考生存以外的东西。
末日里的人和人之间光是建立“信任”都很艰难，又遑论“爱”。
但天皛还是见过“爱”的。
那些心中有爱，或者追求“爱”的人。
天皛确实被“爱”所震撼过，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人最后都死得很惨。
天皛无法向岑施施诉说与“爱”有关的话题，但把岑施施的问题简化，如果仅仅只是让他人无法离开自己的话……
“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要他人无法离开的话，其实非常简单。”
天皛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人类无法离开空气和水，离开就会死掉，没有人想死对不对？除去这些，瘸子也无法离开他的拐杖不是吗？
“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无法离开你，那就把他变成瘸子，而你成为他的拐杖不就好了吗？”
这些话天皛说得轻描淡写，岑施施听得满脸震撼。
天皛去看岑施施时，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整个人都快要被那一段话震碎了似的。
天皛抬手在岑施施的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岑施施转动自己的眼睛珠子，视线落在天皛身上，欲言又止，一副语言功能退化了的样子。
天皛：“……”
天皛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我开玩笑的。”
岑施施终于呼出一口气，“开玩笑的啊。”
“但是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可你并不开心。”天皛指了指整齐排列的人头们，“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还会跟黑雾许愿吗？”
看着眼前的人头，岑施施颓唐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其实也不算晚。”
天皛的话让岑施施骤然望向他。
天皛笑着说：“如果你可以把他们全都吐出去，我再帮点小忙，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吐出去他们就不会死掉吗？”
“不会。”天皛肯定的说。
也许是天皛的神态太过笃定，也许是岑施施也希望能够改变现在的情况，于是岑施施选择相信天皛的话语。
……
还是天皛自己主动从黑雾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先前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黑雾，此时却像是吃坏了肚子似的趴伏在操场上。
而被黑雾控制，眼中无光的岑施施却像是恢复了神智，重新站到了地上，开始拔自己后背上的黑雾触手。
那些天皛根本拔不动的黑雾触手，岑施施自己动起手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只是一看就觉得很痛。
真的很痛。
痛得岑施施眼泪都出来、手脚在发抖，但她还是非常努力的拔。
一边拔一边惨叫。
岑施施被痛得想要停下来，抬头却看见天皛蹲在一旁，跟她对上视线时，天皛还笑着给她拍手喊加油，跟她说：“为了让大家不要死掉！”
于是岑施施继续用力拔。
终于，第一根扎根在她背上的触手被她扯了下来。
随着触手被扯下的同时，一个人从趴伏在地，看起来也很痛的黑雾嘴巴里被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是天皛同学。
天皛走过去将这个同学往一边的空地上拖。
就这一段路的过程，这位看着好像已经没有呼吸的同学胸膛再次起伏。
黑雾加诸在他身上的影响也跟着祛除。
这种变化极为明显，趴伏在不远处的黑雾有所察觉，朝着天皛所在的方向伸出触手，却又在半空中卷了回去。
它很痛。
它的痛来自岑施施。
确定同学没事后，天皛朝着岑施施喊了一句：“人没事！”
于是岑施施动力更足，对自己下手更狠了。
“嗷——！！！”黑雾在惨叫。
“啊——！！！”岑施施也在惨叫。
天皛就站在岑施施和庞大的黑雾跟前，看着岑施施拔自己后背上的那些触手。
随着一根根触手的脱落，越来越多的人被从黑雾的嘴巴里吐出来，岑施施的后背上也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她真的很痛，但只要抬头看见天皛笑着跟她说“加油”，说“大家都没事”，岑施施便闷头继续拔自己后背的触手。
天皛垂眸看着她，不得不说确实产生了惊讶的心情。
难以想象，一个小女孩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痛成了这样，还没有晕过去。
但是她已经要到极限了。
黑雾在岑施施的行为□□积缩小了很多，它痛得趴在地上，岑施施也趴在地上。
此时的岑施施看着模样凄惨极了，她甚至痛到了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连天皛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可她还是努力的抬起手……
然后她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握住了。
也是在被握住的一瞬间，岑施施身上全部的负面状态全部减弱了一半，她能看清也能听见了。
她看见天皛半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说：“不错嘛，就差一点了。”
于是岑施施虚弱的笑了一下，再次抬起手，反手向自己身后所剩不多的触手抓去。
“啊——！！！”
作者有话说：
黑雾 05
拔光了后背上的触手后，岑施施晕了过去。
黑雾吐出了吞下去的所有人，整个缩小到了天皛熟悉的大小，趴在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天皛朝趴在地上的黑雾伸手。
黑雾明显想躲，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躲避。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像个面团似的被天皛握在手里，团吧团吧成了一团捏来捏去。
黑雾在天皛的手中鼓动，反反复复的稀碎的声音传入天皛耳中。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疼。”
“为什么？”
扎根在岑施施后背上的触手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生长”，不然天皛早就拔了。
那是岑施施和黑雾之间“约定”的具象化。
当岑施施想要将触手拔除的时候，那个过程极为痛苦。
仅仅只是凭借岑施施这个小女孩的个人意志很难做到。
是天皛为岑施施分担了大多数疼痛，岑施施才能将所有触手拔光。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天皛一直表现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黑雾无法理解。
难道天皛不痛吗？
与之相对的，黑雾也很疼。
不止是疼，每当一根触手被拔出来，一个人被吐出来，黑雾也在被快速削弱。
明明它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能够重新提升自身的力量……
“疼？还是很疼的啦~”天皛咧开唇角笑着说。
至于他为什么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很疼。
甚至于疼痛本身有的时候会提醒他，他依旧活着的事实。
手上用力，黑雾随之变形。
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面团一般安静下来。
随着黑雾的“沉寂”，原本空荡到不正常的校园再次充斥了人类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
“哔——！”突兀的哨声传来。
天皛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些应该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孩，还有身形高大的体育老师。
背光而站的体育老师将哨子从口中取下，举起手高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躺在地上？”
面对体育老师的问题，天皛一下子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不过也不需要他多想。
躺了一地的人陆续醒了过来，不多时便听见了震天的哭声响起。
……
大家都被吓坏了。
不止是孩子，成年人也是。
所有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醒来的孩子多在哭泣，也有一部分睁着两只眼睛闷不吭声。
成年人收拾情绪还能说上两句，可张口便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但是……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具体是什么梦，大家也说不清。
自己好像被怪物吃进了肚子里，周围躺了很多人。
像是梦魇，无法睁开眼睛，手脚也动弹不得。
只能感觉自己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滑落，无助又绝望。
七岁的天皛没有被为难，手里捏着“黑色的小面团”，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学校里的老师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医生来了，帽子叔叔来了，还有很多同学的家长们也来了。
没有任何人明白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倒是冒了不少出来。
什么鬼遮眼、集体癔症、妖魔作祟等等，附带一些诸如“我听说”、“老一辈”开头的小故事来印证自己的猜想，听得天皛两只眼睛都睁圆了。
最后有一部分人去了医院，有一部分人回了家。
班主任宣布今天放假，没有家长来接的天皛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今早上学的时候天皛还跟妈妈说“不想去学校”，哪里想到梦想就这么实现了。
放一天假，也是放假！
而且他还抓到了能给妈妈加餐的“黑雾”！
心里美滋滋的天皛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团黑雾到底要怎么处理给妈妈吃比较好。
就这么想了一路，行至大榕树处果然又看见了依旧站在那里的妈妈。
妈妈看见天皛回家当然是开心的。
不过现在天色还早，也不是正常休息的时候，天皛却出现在这里……
“今天学校放假！”在妈妈变形之前，天皛快速开口。
正准备变形的妈妈转动眼睛珠子，将视线落在天皛身上。
“是真的，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上课了！”
妈妈盯着天皛看了会，笑容重新爬上她的面颊。
妈妈的变形危机解除。
天皛主动去牵妈妈的手。
这是天皛第一次牵妈妈的手。
触感冰凉，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手。
但他在这个世界的妈妈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天皛的行为让妈妈出现了短暂宕机的情况，她低头去看天皛的手，身体非常自然的随着天皛的动作往前走，耳边还传来天皛听起来非常欢快的声音，“妈妈你一定想不到，今天我在学校里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是否能够听懂，又听了多少，天皛不知道。
他只是细碎的向妈妈诉说今天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
又在回到家里后，将手中捏着的“黑色面团”展现在妈妈眼前，高兴的跟妈妈说：“妈妈你看！今天有好吃哒！”
妈妈确实在看。
看的不是“黑色面团”，却是天皛。
自从她成为天皛的“妈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天皛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今天的天皛……心情好像很不错。
妈妈被天皛按在了桌边坐着。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天皛在桌边等妈妈从厨房回来才对。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厨房被天皛征用了。
原本天皛还担心妈妈会不同意，今天却出乎意料的顺利，妈妈对于天皛的行为非常配合，真就乖乖坐在桌前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