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同时,徐禅动用空间切割术和双倍。

两大块黑色空间石重重地砸在徐禅身上。

两千万方空间!

徐禅立刻将硕大的黑色空间石放进世界碎片之中。

心安了不少。

趁着满值的福禄道气运还有半个时辰,徐禅看了眼传影石上的时间,距离子时还剩一刻钟。

眼前进入自己空间的黑鲸没有出来的迹象。

徐禅也不知道去哪儿找第二头黑鲸,这里离碎墟已经很远,他要瞬移回去都的花上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魂力耗尽之前服用补充魂力的丹药,持续不断地瞬移为前提。

徐禅没有再等待。

此次能够得到两千万方空间黑宝石已经不错了。

应该见好就收,下次再来。

徐禅拿出罗盘来。

指针剧烈颤动,然后绷断。

徐禅脑弦仿佛也跟着绷断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指引不了准确方位, 徐禅收起了全部的魂力——他感觉那些黑暗生灵就是循着魂力才找到他,它们吞噬魂力,能精准地找到释放魂力的生灵所在, 哪怕徐禅用了《同尘》和《奇点》能护住肉身,但魂力也在持续不断地消耗。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传影石也无法动用。

徐禅干脆钻进自己的心脏空间之中。

周围安静了下来。

徐禅发给哥哥的消息,对方仍旧没有回复。

“【浮华宫徐禅:哥, 我被困在无垠黑暗了, 我想用血源晶指路, 你能不能去一下碎墟, 不然我可能回不来。】”

徐禅将心脏空间打开一个口,黑暗像一团黑色的云便要钻进来, 徐禅在血源晶上滴了一滴血,再把血源晶伸出心脏空间。

没有红线射出。

他哥还没开着血源屏蔽之类的术法或者法器。

满值的福禄道气运到了时间。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了。

徐禅让留在外面的分神虚影窃走过路之人的运气。

气运星级再次接近满值。

能感觉到碎墟天渊尽头的那道分神虚影的大致方位。

只是无垠黑暗与碎墟的交界极长,可能他在这边,分神虚影在另一边,那么穿行的距离是个斜线, 路程就会奇长无比。

但好歹是知道方位了。

就在徐禅打算动身之际,血源晶传来动静。

徐禅伸出脑袋,看到放在外面的血源晶,迸射出一道红线,没入黑暗之中。

徐禅顿时心生惊喜, 哥哥还是给力的。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 魂力顺着红线延伸到八万里开外,他瞬移到了那里, 然后循着红线继续瞬移。

就在徐禅拼命往碎墟边沿赶时,一声低沉的鲸鸣传入他的耳朵。

之前久寻不到的黑鲸,此刻就有一头就在他身前不足千里的地方游过。

有血源晶的指引, 不担心失去方位,徐禅魂力笼罩着整头黑鲸,瞬间穿过空间风暴的缝隙,来到黑鲸的背上。

空间切割术!

双倍!

两颗硕大的空间黑宝石落在徐禅身上,徐禅迅速将之收进世界碎片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赶。

魂力每一次外放,都会被黑暗中的生灵吞食部分。

没瞬移几次,徐禅就需要停下来服用一下丹药。

兴许是之前服用过大量神药的后遗症,而今他服用的丹药药效减半,大部分药力都溢散在了虚空中。

可能只能等到重新开辟气海,到那时丹药的药力应该就能全部吸收,而他之前尚未完全消化被他储存起来的药力,也都能炼化……不至于再浪费。

路程实在是远,饶是徐禅准备了上千颗补充魂力的天品丹药,但在用到最后丹药还是紧张起来。

好在分神虚影的感应越来越近,徐禅服用倒数第三颗养魂丹,魂力攀附着红色丝线向外延伸,黑暗中的生灵,一口咬断魂识,断口处的魂识便扩大一些,继续向外。

徐禅将一次八万里的距离,分成短途,一点点瞬移到无垠黑暗边沿。

好像从黑夜走到了白天。

碎墟并不明亮的光,照亮了徐禅全身。

徐禅手上丹药全部耗尽,精疲力竭,他只能服用了些补充魂力的灵果,边吃边向着红线的方向瞬移。

只剩残躯的分神虚影瞬移到他身边,被他收进了心脏空间。

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散修徐泽:你出来了吗?】”

几乎是消息发送过来的瞬间。

血源晶射出的红线消散了。

徐禅不由悬停在虚空之中。

“【浮华宫徐禅:我出来了,哥,你走了吗?】”

“【散修徐泽:嗯,我在忙。】”

不能见面,徐禅有些失落,他不再赶路,干脆钻进心脏空间之中,躺在白色的空间壁上,进入梦境,恢复精神力,醒来后,直奔碎墟空间石主岛。

通过石桥,回到沧海宗。

头顶烈日刺眼,徐禅眯了下眼睛,周围天地灵气涌入他的身体,补充灵力。

好在穿着空间法衣,身上几乎没什么伤,只是眼睛刺痛无比。

视野中的一切都很模糊。

徐禅施展枯木逢春,试着修复受损的眼睛。当时在黑暗之中,魂识能“看”见红线,但他的眼睛长时间暴露在黑暗之中,睁眼视物的时候,被黑暗侵蚀以至受伤。

无法用眼睛看,只能用魂识,黑暗中的东西又能吞噬外放的魂力。

那地方不愧是绝地,要不是他准备了足够多的养魂丹,怕是会迷失在黑暗之中,再也出不来。

徐禅慢悠悠地往天炼殿的方向去。

“【戒一:你怎么还没到?】”

徐禅用魂识“看”着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老师我马上到。】”

当徐禅来到天炼殿,周围路过的学徒都驻足看了他几眼。

戒一道人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徐禅的刹那,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徐禅只觉精神还可以,他问:“什么样?”

戒一道人召出一面水镜。

徐禅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他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魂识之下,自己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当他视线模糊的时候,他留在各大学宫的分神虚影的视线也模糊了,不过分神虚影有他一半的魂力,也能魂力外放,故而暂时影响不大。

戒一道人拉过他的手腕,道:“走。”

“去哪儿?”徐禅问。

“善医堂。”

徐禅被拽到善医堂,按着肩膀坐下。

“快帮他看看眼睛。”戒一道人声音有点急。

不多时,有个带着草药清香的老者蹲在徐禅面前,拨弄了下他的眼皮。

“这是怎么伤的?”

徐禅顿了下。

“快说啊。”戒一道人急道,“你不说让医师怎么给你治。”

徐禅道:“老师,我的眼睛真的很严重吗,它是怎么个严重法?”

戒一道人道:“你的瞳眸是黑白色,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我的影子,也看不见周围的景色,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徐禅道:“能看到一点光。”

“你还没说这是怎么弄的!”

徐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为了灵石,去无垠黑暗,把自己眼睛给弄废了,这让胥染知道了会怎么想。

徐禅道:“碎墟边沿不是全是黑暗吗,我不小心瞬移进去,在里头待了一会就变成这样了。”

戒一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戒一道人:“你是找死吗!无垠黑暗也敢去!就没人告诉你那地方不能去吗?啊,没人告诉你,静渊那家伙不干人事。”

徐禅板起脸来:“您骂我可以,别骂我师父!”

他进无垠黑暗之前,找了许多关于无垠黑暗的相关介绍,包括不限于传影石,但都没有眼睛出问题的这种情况。虽说都记载得很少,只有只言片语。

出来后哥哥也没提醒他,想来哥哥也不知道。

“他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要这么维护他。”

“如果这是共识,为什么典籍上也没写这个,传影石上也没有。”

“所以要有师父带!”

徐禅闷住,他去之前应该问清楚。有些东西对上位者来说是共识,对寻常修士来说,银河水是什么都不知道,无垠黑暗也去不了。他走过的路,早有人走过,而且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主要是他去过一次,就以为待一会不成问题……他以后一会儿都不待了。

戒一道人问医师:“我徒儿的眼睛可还有得治?”

医师毫不迟疑:“我医术有限,我问问堂主。”

不多时,欧阳诺过来了,一见徐禅,便查看了下他的眼睛。

徐禅没有紧张,可能是因为能看到一点亮光的缘故,以及魂识之下什么都看得清楚。

“被无垠黑暗侵蚀的眼睛,需要银河水重新点亮,不然最开始能看见一点光,渐渐的眼前全部变黑,魂识的画面也会逐渐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

“银河水在星空之中,那不是和神灵之心一样难寻!”

戒一道人还从未接触过被无垠黑暗侵蚀的人,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他徒弟。

徐禅心脏漏跳了一拍。

神灵之心,一百亿都是低价,那么银河水……

不是吧,满值的福禄道气运就这?

他为了四十亿弄伤的眼睛,需要几百亿才能治好?

“那怎么办?”戒一道人道。

“嗯……”欧阳诺道。

戒一道人看他表情,立刻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欧阳诺道:“别人也要用,而且那是别人寻到的,没法给你徒儿用。”

戒一道人道:“他不只是我徒儿,还是静渊的徒儿,虽然静渊不干人事。你只要说谁有银河水,让那人匀一点,只要一滴就行了!”

欧阳诺道:“那人的药方已经定了,基本上匀不出多余的银河水来。”

“基本就还是有可能,你跟那人说,多少灵石我来付。”

徐禅感动地道:“老师……”

戒一道人拍了拍徐禅的肩膀,道:“慢慢还,老师不急。”

徐禅哽咽了下,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欧阳诺拿出传影石来,鼓捣了一会,然后去到后堂。

拿出通言阵石,设下屏音阵法,他独自在没有人的静室,联系上了拥有这一宝物的那个人。

“静渊,有人想要银河水。”

傅云晔听后,道:“所以呢?”

银河水是治愈他旧伤的一味主药,他的药方早早配好,银河水也在极其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找到,再过一年,服用那药之后,他的旧伤就会彻底痊愈。

他不可能把主药银河水给任何人。

纵使消息传出去,沧海宗的人也不会允许。

欧阳诺道:“是你徒弟。”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是你徒弟。”

欧阳诺又道:“徐禅。”

傅云晔不解:“他要这个做什么?”

欧阳诺见他没有直接拒绝, 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件事。

但想来徐禅这个年轻一辈的名人,废了一双眼睛的事传出去,静渊迟早也会知道, 便道:“他的眼睛被无垠黑暗的黑暗侵蚀,只有银河水能够解,而且必须是魂识视线尚未完全失去的一个月内。”

傅云晔沉默。

他知道徐禅去过无垠黑暗, 他知道十分危险, 但他没有出言提醒过。而且徒弟送他空间黑宝石的时候, 他不只没有多说, 甚至还表现得些许高兴。

这是他的过错。

傅云晔道:“给他吧。”

欧阳诺倒吸凉气,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只是不想你事后知道, 所以提前知会你一声,不是要你给他!你总共剩下的银河水就两滴,救他一双眼睛就得耗费两滴,这样你就没有了。你的旧伤如果不早点治好,以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欧阳诺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傅云晔道:“我的伤, 应该还有别的方子能够治吧。”

欧阳诺道:“那再需要至少五十年的时间。发作的时候痛苦百倍,你需要再苦熬几十次。静渊,他只是你的一个徒弟,是你那么多徒弟中的一个,你一直对徒弟漠不关心, 我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但你至于要做到如此吗?他是稍微为你争光了,但他真的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没有谁值得你这样。”

傅云晔默了一会,想到旧伤发作的痛苦,又想到徒弟不见光明的情景, 只觉后者更难以接受一些。

他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没法再对徐禅放任不管。

想来这徒弟真的命途多舛,先是被师门弟子算计得气海丹田只有几十里方圆,然后是眼睛被黑暗侵蚀。

欧阳诺气得走来走去,焦头烂额,道:“那这样,一人一滴,只治他一只眼睛,你的伤能接近痊愈,之后有几十年的时间不会发作,到时候再去找银河水,只要找到,你的伤就能痊愈。”

傅云晔道:“那他另一只眼睛就好不了了。”

“傅云晔!”欧阳诺真是怒急攻心,他这些年亲眼看到这人旧伤复发痛不欲生的样子,没有人比他这个治伤的医师更清楚,为了一个徒弟,一个元婴境的莽撞的徒弟,要牺牲到这种地步,亏得沧海宗、浮华宫的一众上位者还在猜测他在不在意弟子,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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