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风袖微微皱了下眉头。

徐禅道:“都不是无情宗的人?”

沈岚迟疑了下,道:“也算是吧,于翎是无情宗的人。”

徐禅道:“你找到奚琴的所在了吗?”

沈岚沉默了, 持着传影石, 埋下头去。

过了许久, 沈岚道:“找到了, 在醉欲湖畔的长恨洞天。”

沈岚被徐禅留在了心脏空间,他带着风袖出了空间, 回到无情宗正门外。

接着便是风袖开路了。

无情宗合欢道少主的身份很好使。很快,徐禅和风袖就来到了长恨洞天外。

旁边的醉欲湖似有醉人的酒香,潋滟波光流转,伴随着清冽的水声,有赤|裸的男女在湖中洗澡, 徐禅赶紧动用了屏息术,同时非礼勿视。

风袖看了他一眼。

门口的长老听说风袖要查找奚琴的闭关室所在,立刻拿出簿子来,然后上交了闭关地的钥匙。

拿出钥匙来开了门。

徐禅的心神稍稍落了地。

足足五个人盘腿坐在地上。

哪怕听到石门开启的动静,也依旧没有人醒来。

想来这五人在一处, 是考虑到梦境中出了什么事, 只要有一人醒来,就能叫醒另外的四个。

结果都困在了静渊尊者设下的梦境之中。

徐禅没有当着沈岚和风袖的面直接下杀手, 而是将五人尽数收进心脏空间,在空间里动手,一刻都没有耽误。

空间丝线洞穿了五人的眉心, 徐禅催动神视,出窍境巅峰的魂力悄无声息地钻入他们识海,以摧枯拉朽之势抹去了他们的神魂。

未免有什么秘法比如涅槃丹之类的东西,他一个《庖丁解牛》过去,骨鞭戒缠绕住五具骸骨。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骨鞭戒之中。

经此一役,吸收了这五个返虚境的骸骨之力,他的骨鞭戒距离中品神器应该只差一步了,就是吸收一具出窍境的骸骨。

与此同时,师父给他的那枚魂珠之中,那五人的意识还在刑罚之器中受苦,居然没有因为身死而消失,只能说不愧是返虚境。

徐禅准备回去问问师父,身死之后,碾碎意识,是不是代表彻底死去。

就算没有彻底死去,肉身在他心脏空间之中,苏醒了也逃不出他的空间桎梏。

沈岚在空间中询问徐禅:“好了吗?他是不是在长恨洞天?可以把梦珠给我了吧?”

“你等我一下。”徐禅钻进心脏空间,给沈岚施展了个顶级昏睡术,然后又拿出一瓶遗忘药剂,给他灌了进去,这才出来对风袖道:“去他之前闭关的情起洞天。”

如法炮制,少主开路,徐禅来到情起洞天,之前沈岚所在的那个闭关室中。

把沈岚拎出心脏空间,往地上一丢。

堂堂化神,在他手里就跟破麻袋一般。

“我给他喂了遗忘药剂,”徐禅把沈岚失去炼器天赋的那个梦珠递给风袖,道,“就当是他欠你人情。”

风袖接过梦珠。

见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说什么都照做,徐禅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风袖道:“那五人怎么样了?”

徐禅表情古怪:“我不会再放他们出来。他们入侵我梦境,差点害我没醒过来。”

风袖不再说话。

徐禅带着一丝冷意地看着他:“你会告发我吗?”

风袖道:“我不想遗忘,也不想与你动手,更不会告发你。”

徐禅道:“条件?”

风袖道:“没有条件。”

徐禅一脸狐疑,那这人图什么,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我为你做?”

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了风袖,他松了口:“你陪我走走吧。”

徐禅紧张了下,道:“这无情宗合欢道的风景,我可没法看。”

风袖道:“去无情宗外,随便什么地方。”

“行。”

两人出了无情宗,来到一片森林。古木遮天蔽日,下方昏暗幽静,到处都是葳蕤的灌木,却也有一些小路遍布其中,路旁有些小花,不畏冬日严寒,开得正盛。

徐禅见他死气沉沉的样子,比在学宫看到时要冷许多,但莫名的气氛并不尴尬,不知为何,和他走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觉得氛围几分轻快。

想到无情宗内没有过年的任何装饰,徐禅不由道:“你们无情宗不过年吗?”

风袖道:“无情宗从不过年。”

徐禅道:“那你们这些天都做什么?”

风袖道:“和平时一样。”

就在再是,一道白光闪现,伴随着一声极低的兽吼,风袖一把拉过徐禅的手臂,徐禅轻易地侧身,避开了那东西的攻击。

那是一只化神境的白狐,双目猩红,好似狂化了般,朝着两人杀来。

它牙齿里还残留着血腥碎肉,随着它靠近,一抹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

就在风袖打算出手的时候,徐禅直接抬手,两根空间丝线缠绕住白狐的身体。

猛地勒紧。

白狐的身体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血肉落下。

徐禅拿出一把白纸伞来,那伞面釉光,血珠飞溅上去,往下滑落时不会有任何痕迹。

这是一位师姐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风袖不由看向徐禅,那白狐就算他来对付,也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可徐禅好似只是一眨眼,化神境的白狐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能切割它身体的丝网之中,直接碎成了多块。

空气中更是没有一丝半缕的灵力外溢。

徐禅收起白纸伞,递给风袖,道:“送你的,新年快乐。”

新年礼物本来就是你送给我,我拿去送给他的。

风袖愣了下,他双手接过白纸伞,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徐禅道:“我要走了。”

风袖抬眼望着他,道:“走好。”

徐禅顿时背脊一僵,这话怎么像送你上路一路走好,他不再客气,身形瞬间消失,赶往风霜古城。

回到沧海宗主岛,错过了午饭,也没赶上回月明岛的飞舟。

月明岛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主岛,徐禅过去主岛内殿的时候只见到了岑逸风,聊了一会,徐禅就回了月明岛。

“事情办完啦?”孔枝问,“顺利吗!”

“还算顺利。”徐禅仔细回忆了昨晚到今日的事,哪怕他没有喝醉,只要他入梦修行,就会被五个返虚境梦境入侵,如果不是正好师父在,他的梦境一旦被进攻到深层梦境之中,那他的秘密就会暴露无遗,被无情宗的人知晓,后果不敢想象。

与风袖的见面,他也确信,风袖目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算是个好消息。

而且总算把追杀他的那个返虚境解决了。

最后剩下一个于翎……

不过那五个返虚境的意识也在梦境中没有散去。

徐禅想跟师父说这个事,但可能是某种心有灵犀吧,正好师父发过来消息。

“【傅云晔:今年轮到月明岛去其他宗门拜年,你明日随我去长生宗。】”

徐禅轻嘶了一声。

“【月明岛徐禅:不能啊师父,我明日去不了,我答应了戒一老师,初二要去乾坤宗拜见他。】”

傅云晔摩挲着传影石边沿,与其说失落,不如说懊悔。

难怪一开始花月就选了乾坤宗,而且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时他想着别的事,没有考虑到这个。

其实他应该想到徐禅会去拜见戒一,乾坤宗、长生宗、佛陀山、蓬莱仙宗等上古大教,都在沧海宗友好来往的宗门之列。

花月先选了乾坤宗,其他人大概是想看他抢吧。

现在傅云晔看懂那几个好事者面上的失望了。

原来是没有看到好戏的缘故。

“【月明岛徐禅:师父,那五人死后,梦珠里他们的意识没有消散,怎么办?】”

到了返虚境就这样,肉身和意识可以分离存在。

那五人的意识还在梦境里,还知晓他的秘密。虽然梦珠只有他手中这颗,但不彻底斩草除根,他总担心会生出生出什么意外。

而且刑罚之器虽然可怖,人人不想沾身,但它只折磨人,却不杀人,称得上是囚禁意识让意识受苦受难的最佳选择。

“【傅云晔:碾碎意识或者毁了梦珠就行了。】”

问题是傅云晔的梦珠,徐禅根本毁不了。

“【月明岛徐禅:怎么做?】”

“【傅云晔:你过来。】”

徐禅要去见傅云晔,再次让孔枝看家。

孔枝大为不满:“你又要出去跟人厮混!”

徐禅道:“别胡说,我找师父是有正事。”

孔枝道:“那你也带我去。”

徐禅道:“你不怕师父了?”

孔枝不怕静渊尊者,主要是担心静渊尊者把它收进小世界,而徐禅总是听他师父的。

孔枝道:“你就一点不好,太过愚孝!”

徐禅笑了:“怎么会呢,我也是有原则的。”

孔枝道:“那我和你师父同时掉水里,谁都不会游水,掉下去就会死,你先救谁?”

徐禅:“……”

徐禅:“你们都会死,掉下去最先死的难道不是我吗!”

孔枝道:“那你今晚必须清醒着自己回来,我不想再看着你被别人抱回来!”

徐禅在脸红之前赶紧开溜。

傅云晔在寝殿内喝茶,徐禅进去没有闻到酒香,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规规矩矩地立到傅云晔身前,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是姜荣和剑凌,所以徐禅对傅云晔,不至于露怯仰视,但也绝不会自认为亲昵,故而还是带着点距离,以示尊敬。

“昨晚多谢师父。”

傅云晔被他感谢,一点也不心虚,直接道:“梦珠给我。”

徐禅送上梦珠。

傅云晔道:“要看吗?”

徐禅再次点头,在傅云晔的示意下,他将意识探入梦珠之中。

眼睁睁地看着梦境中受苦的人,被一道白光彻底击碎,里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傅云晔道:“刑罚之器只折磨人,却不杀人,是困住意识让意识受刑的最佳选择。”

“梦珠一旦成型,里头的画面就会固定,如果里面是活的整个的意识,要想碾碎,方法之一是用胜过他们自身的魂力抹杀,方法之二是毁了梦珠。”

“身死,意识寄存之物被毁,意识自然消散。”

“多谢师父,”徐禅连连点头,“那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师父:不许走!

明天零点双更!

见师父情绪不佳, 徐禅多嘴问了一句:“师父心情不好?”

“又想陪我喝酒?”傅云晔问。

“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我可以给师父倒酒。”徐禅道。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道:“那你来倒吧。”

说着抬袖一挥, 门窗紧闭。

酒香再次萦绕大殿。

徐禅倒了大概上百杯吧,眼前的尊者脸不变色心不跳,徐禅一度怀疑这酒不太好。

但确实是他昨天喝两杯就倒的酒。

这酒量, 他十分羡慕, 深知望尘莫及。

倒是屋内酒味越来越浓, 徐禅有点昏昏沉沉, 终于,眼前的尊者目光涣散, 喝酒的速度也慢了。

徐禅真的是飘了,他又多嘴问了一句:“师父是在悼念什么人吗?”

如果说借酒消愁,也不知道师父哪来那么多愁绪,而且他看起来十分平静,也不像发愁的样子。

傅云晔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也实在好奇徐禅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当是对方说对了。

徐禅顿时有点发堵,又是白月光徒弟?

他见眼前的尊者捏着酒杯,神色无波, 目光落在不知何处, 几分空无,徐禅大着胆子问了句:“龙休说他毁了师父你一个故人的画, 那个画是谁画的?”

问完徐禅就后悔了,他喝醉酒会不记得醉酒后的事,但别人不一定啊, 然后明天师父清醒过来,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会不会误以为他在吃那个心上人的醋啊!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啊!

天知道,徐禅只是好奇而已。

他就怕那个画也是单栗画的。

那他以后肯定不敢在给师父送吃食了,还是不要异想天开地想取代一个人吧。

徐禅连忙道;“师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多嘴了,您别介意。”

傅云晔目光朦胧,道:“一个朋友,大乘境的朋友。”

还好师父的世界还是多姿多彩的!

傅云晔声音低沉:“那副画是朋友的遗作。”

这要悼念的人有点多啊。师父这么苦的吗。

徐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终于,因为呼吸的酒雾太多,徐禅扶了下脑袋,而后把头一低。

傅云晔眼底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他目露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傻徒弟。

徐禅拼着最后一抹意识,给自己用了好几个清醒术,然后强撑着抬起头来,几分乞求地道:“师父,孔枝还在住处等我,我真该回去了。”

他回去一定要买能提升酒量的东西。

不然对战的时候,对手送过来一团酒雾,他直接不省人事,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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