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傅云晔都没法提醒他小声,他微微皱着眉头,眉上覆上一层冰,让徐禅瞬间心头一紧,但面前的药炉却没法不看着,他没法到师父身边去。

傅云晔靠在柔软的被褥上,身上的褥子因为之前的战栗向着一旁滑落,丝滑的里衣微敞,白皙的胸口裸露在灵晶柔亮的光下,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好看的眉头微蹙着,明显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徐禅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他扇动了手中的炉火,让远在湖心住处修行的分神虚影赶了过来。

黑影钻进窗内,来到傅云晔身边,将他的衣襟拉上,被子盖上,更握着傅云晔软若无力的胳膊,分神虚影身上没有带暖手或者灵火类的法门,而徐禅的骨魂业火和深海幽蓝都是感知起来十分清凉的火焰。

但他还有造化神火和混沌灵火。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分神虚影进取其中,将放有造化神火的火折子取了出来,徐禅吹了一口灵气,那火焰燃起,屋内的温度顿时高了一截。

分神虚影端着火焰,来到傅云晔床前。

火光照亮了尊者俊美的脸,让那如雕琢般的面容更加朦胧好看。

徐禅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不得对师父不敬,多余的眼神都不要有。

徐禅终于熬好了药,来到傅云晔床前。

此刻,为了能让造化业火更好地温暖傅云晔的身体,被褥已经被拉下来一半,素白的里衣湿答答地贴在饱满的胸肌上,垒块分明的腹部遮了大半,随着腹部微微起伏,他有点无力的眼神好似带着媚,额上、颈项、喉结处晶莹的汗珠滚落。

徐禅见过师父沐浴的样子,都没有眼下看着的这般惊心动魄。

徐禅目不斜视地来到傅云晔身边,扶起他的身体,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更是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清掉了浑身的汗珠,然后舀了一汤匙的药,吹凉了,喂到他唇边。

傅云晔看着近在咫尺眼神专注的徐禅,喝了一小口就呛得咳嗽了下,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徐禅仔细又轻柔地给师父擦了擦嘴角,然后拿出一个略硬些的长条枕头,放在傅云晔颈下,让他的头能自然地微抬,这才吹了吹汤匙里滚烫的药,喂到傅云晔嘴边。

汤药喝下去,暂时没见起效。

傅云晔身上衣袍之前被融化的冰浸湿,皱巴巴的,徐禅想给他换衣服,便问:“师父的衣袍放在哪儿?”

傅云晔瞳孔微动,内心有点恐慌,他可不想让徒弟给他换衣服!

徐禅脑袋让开,朝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个橱柜。

徐禅快步走了过去,拿了亵裤、里衣过来。

傅云晔看到他手里拿的亵裤,瞳孔巨震。

徐禅毫无察觉,将傅云晔扶起,给他除去里衣。

师父身形挺拔,皮肤白皙,肌肉健美,徐禅尽可能地不去触碰,他很自然地脱下静渊尊者的上衣,然后才想起来,问道:“师父要不要沐浴?”

傅云晔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他现在像是能沐浴的样子吗。

徐禅把师父放平,盖好被褥,然后买了木桶和灵泉,用异火热好了水,放了花瓣,未免和师父服用的药液相冲,他炼了些香薰液滴。

准备了大概有三刻钟吧,傅云晔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两眼都拉了下来。

徐禅终于弄好花瓣药浴,香味都是特地调试过,跟浮沉的香气很像,师父肯定喜欢。他来到床边,扶起傅云晔,看了下放在旁边叠好的亵裤,觉得是该换一身。

于是拉过傅云晔亵裤裤头。

一只手垂下来,按住了他。

“不必。”傅云晔声音还很沙哑。

这般动弹已经是他耗费了最大的力气。

他满眼写着抗拒,徐禅看了半天没看出来,道:“那师父我扶您去沐浴?”

傅云晔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徐禅脱下给他刚穿好的里衣,将脱力的他扶了起来,其实徐禅本想抱的,但当他一手横过傅云晔身下时,傅云晔再次按住了他:“扶我。”

徐禅自然是没有不听从的,他扶着傅云晔来到半丈宽、一丈长的木桶边,身体在他前方,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放进浴桶之中。

傅云晔简直觉得自己脸都没有了,但忙碌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徐禅舀起水来,用据说最舒服的搓澡石,给师父搓洗身体,傅云晔半闭着眼,距离死仿佛只差一口气。

徐禅给师父上身洗了一遍,想洗下面,被傅云晔伸手摁住。

徐禅又给师父洗腿,然后摸到了他的脚,傅云晔浑身一僵,然后身体前倾,沾满水的手搭在了徐禅的肩膀上。

徐禅睁着清澈的眼眸,道:“师父,有何吩咐?”

傅云晔觉得自己要有反应了,他盯着徐禅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怒意,声音却沙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出去。”

“好嘞。”徐禅这个没心肝的,松开师父的脚,扭头就往外走。

屋内终于只剩下傅云晔一个人了,他身下的反|应再也遮不住。

傅云晔半天动弹不得,终于蓄了点力气,他不是去给自己疏|解,而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和脸。

耳朵都红了。

这该死的惹火不管灭的徒弟。

徐禅在殿外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屋内的声音,他担心师父在水里起不来,于是来到窗边,准备往里看。

结果嘭地一声。

敞开的窗户自己关上了。

徐禅又来到门口,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动。

师父的灵力恢复了?

徐禅在外面喊道:“师父,我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今天一晚上,我都不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一号。

徐禅:上次你也是受伤后要沐浴的!

明天零点双更!

徐禅真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上门开了,徐禅背靠着墙,睁开眼睛, 身上披着晨露,给自己用了几个清洁术,整理了下头发和发冠, 这才转身步入门中。

寝殿里一切如常, 傅云晔身着苍青长袍, 白衣里衬, 坐在罗汉榻上悠闲地喝茶,半点看不出昨日的病样。

徐禅惊喜地道:“师父好了?”

傅云晔取了个杯子, 放到另一边,徐禅立刻上前端起茶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还说了声多谢。

徐禅又有些担忧:“师父的旧伤以后还会发作吗?”

以后是不会发作了,傅云晔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到了巅峰, 多少年了,实在是不容易,但他道:“应该不会了。”

徐禅道:“真希望以后师父每一次生病的时候,我都在师父身边。”

傅云晔笑着道:“你要在我身边做什么?”

徐禅道:“照顾师父。”

“我很会照顾人的,我敢保证这世上少有比我更会照顾人的人。”徐禅拍着胸膛打包票。

至于医师?医师也有脾气不好的。

傅云晔想到他昨晚照顾自己沐浴, 不过他确实希望每次装病的时候, 徐禅都在旁边,道:“知道了。”

徐禅给他倒茶, 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

傅云晔被他看得不自在, 然后想到了什么,他打开旁边书柜的抽屉,拿出一本书来,道:“这本送给你。”

那是一本典籍,字迹很新也很眼熟。

书法道执教给他们看过静渊尊者的墨宝,徐禅认识傅云晔的字。

徐禅翻开棋谱,上面的字笔走龙蛇,深刻隽永,就连棋盘也是亲手绘制。

傅云晔随口道:“原古籍太破旧,怕弄坏了,给你誊抄了一份。”

可见是一本十分罕见的古籍,徐禅双手捧着新书,感动道:“师父你也太好了吧!”

外面静渊尊者的字卖得多贵,徐禅是知道的。

静渊尊者的几个字就能裱起来,让人悟道,然后师父直接给了他一本。

徐禅都忍不住在想这本书他会不会看着看着就悟道了。

“你说静渊尊者给了你一本亲手誊抄的古籍。”

奉朝晖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激灵了。

徐禅道:“你小声点!”

奉朝晖道:“快拿出来给我观仰一番,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回之前的亭子吧。”

这里是浮华宫选拔会场,来往都是人,徐禅准备找个清净的角落给奉朝晖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看多了他舍不得。

奉朝晖却道:“算了,还是下次等我沐浴焚香了你再给我看。”

徐禅:“……”

奉朝晖道:“我早听说静渊尊者好的时候对弟子很好。”

徐禅道:“你简直想不到我日子过得有多好,我现在……”

奉朝晖期待地问:“现在什么?”

徐禅道:“我师父竟然什么都教我!我问什么他都愿意告诉我,而且还是让我自己领悟的方式,你都不知道他的教法有多高妙,他几乎就是正确本身,他教的就不可能有错误,他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修士!”

奉朝晖抬眼望天,帮徐禅回忆:“我师父对其他弟子好冷漠啊,他说得很冷酷,对师兄师姐们很无情……”

想到师父可能会听到,徐禅一把堵住他的嘴,道:“胡说,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远处阁楼上,傅云晔一眼看到伸手触碰奉朝晖嘴唇的徐禅,手里的茶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旁边胥染的声音也听不进去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授受不亲。

奉朝晖不由笑道:“所以你现在喜欢你师父了?”

徐禅道:“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了。”

“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师尊也对我挺好的。”

奉朝晖编排风袖,编排孔枝,但他却不会编排静渊尊者,道:“不知道三学年剑道课教什么。”

徐禅弯起眼角笑道:“我真高兴我是沧海宗弟子,拜了静渊尊者为师。”

奉朝晖道:“你差不多得了,当心乐极生悲。”

徐禅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奉朝晖上下打量着他,如同看着宝藏,道:“真是我剑道不行,不然我多少都要和你对练。”

徐禅道:“我师父说你剑道可以。”

奉朝晖惊喜道:“他私下说的?”

徐禅道:“课上说了的。”

奉朝晖道:“那是夸你顺便的。”

徐禅道:“但师父说的话不会有错。”

奉朝晖抬手点他的额头,把他脑袋向后推了下,道:“你快醒醒!你快和外面静渊尊者的狂热信徒一个德行了!”

徐禅立即止住:“那不行,我得是师父心中独一无二的。”

胥染见傅云晔的嘴角一直上翘,不由问:“徒弟就这么好吗!”

傅云晔抬眼,然后喝了口茶:“嗯。”

胥染:“……”

花月:“……”

柴绯:“……”

胥染只是随口一说啊,因为最近傅云晔身上发生的好事,也就留下了徐禅这一个弟子,以往他教徒弟总是乐在其中,所以现在见傅云晔心情不错,他这才揶揄了句,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就承认了!

花月看向舒绘:“我不行了,谁来管管他。”

舒绘一脸无助,摆手道:“我也不行。”

周不山大嗓门:“这不是很好吗,他终于又开心了。”

花月道:“今后你敢再说徐禅一个不字?”

周不山一脸正气:“我为什么要说他不,他那么好一孩子。”

柴绯摊了摊手:“这可咋整。”

舒绘道:“宗主怎么说?”

柴绯忧心忡忡地道:“他挺担心的。”

花月不由看向胥染:“你也是徐禅师父,平日里多管管徐禅,实力高不高无所谓,品行一定要端正,还有离无情宗的人远点。”

胥染道:“你们不让傅云晔管,怎么让我管呢。我是他师父,可他只唤我老师啊,做人的道理是他爹娘该教他的,是圣贤书上来的,我一个炼器老师多嘴说什么!”

周不山道:“我听说,跟他一个学殿的,有个叫风袖的无情宗弟子,他就跟那孩子挺不对付的,我看他跟静渊以前那些弟子都不一样,乖乖巧巧,一看就闯不了什么祸。”

柴绯抬手挡眼:“完了。”

花月痛心疾首:“你好歹是太上长老,何苦这般奉承,他还只是个孩子。”

胥染挑事之后,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说来宗主也真是,傅云晔不想收弟子的时候,拼命给他塞弟子,他开始教弟子了,又开始瞎操心,担心这呀那儿的,盼点好的吧!”

话是这么说,以前胥染就跟傅云晔说过让他对徐禅好点,现在傅云晔真开始对徐禅好了,他本该十分欣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今日的选拔即将结束,徐禅和奉朝晖分开,回到亭中,径直朝着傅云晔走了过去,隔壁的太上长老们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徐禅先对着旁边的胥染唤了一声老师。

胥染这才满意地一笑,然后瞥向傅云晔。

“师父。”徐禅笑容可掬地凑到傅云晔面前。

那情状,就像孩子看到亲人。在场的太上长老都不由瞠了瞠,别说傅云晔过分宠爱,徐禅对这个师父的孺慕也有过之无不及。

至少他们和自己的徒弟,绝不会这般亲密,他们也没有哪个徒弟,会用这种看血亲的眼神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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