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徐禅道:“我不会放任自己被落下。”

傅云晔道:“你觉得我会在教你的时候乱来?你想有个人在旁边盯着?”

徐禅继续看着自己靴尖。

傅云晔道:“我教你的时候,对你动过手吗?”

徐禅心道,你不是教的时候对我的梦境意识动手,你是在教了以后对真实的我动手,但如果有奉朝晖在,这些就不会发生。

傅云晔想说,你知道我愿意教你,走过多远的心理路程吗,你却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让我再教一个人。

“所以师父有什么条件?”徐禅来了句。

傅云晔镇定下来,思索了下,道:“每天抽点时间陪陪我。”

每天!?徐禅道:“师父,我不想谈情说爱。”

傅云晔道:“你可以不谈也不说,为师只想见见你。”

“你整日和奉朝晖腻在一起,我甚至都没法见你几面。”

徐禅本来就是为了躲着他,莫名其妙听着这种抱怨的话,他心里怪怪的,这是无所不能的静渊尊者会说的话吗,他摆手道:“我不行。”

傅云晔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一手按在他后腰,道:“我只是想见见你,你让我见见你,但凡你的提议,教奉朝晖,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徐禅挨上他胸口, 冷冰冰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只想你当我师父,别的什么都不求,我想你放过我, 不要再骚扰我,你也可以吗?”

“如果你不对我动手动脚。每天见你,可以啊, 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那可不行, ”傅云晔按着他后腰, 手下是臀微微翘起的弧线, 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厚颜无耻地道, “等你修为高过我,我就不能再对你动手动脚了,当然要在此之前,好好顺着我心意对你做一做。”

徐禅猛地伸手,手中多了一把神剑, 灵力的剑气呼啸而出,朝着傅云晔劈去。

傅云晔抬起手来,手中灵纹交织,大片的剑气落到灵纹上,好似撞上皮筋, 灵纹向后被拉扯, 却并未绷断。

那足以划出一道沟壑的一斩,轻描淡写地被分去了力道, 最后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扬起徐禅的衣袍和长发,他持剑上前。

就算大半术法被封, 但他还有剑术。

傅云晔抬手挡住神剑剑刃,那剑刃在他手上划出火花,却无法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傅云晔留有余力地曲起手指,轻轻一弹。

神剑立刻多了一个缺口,其上出现细小的裂纹。

哐当一声,被毁的长剑掉落在地。

傅云晔来到徐禅身前,双手将他环住,道:“只要你赢不了我,你就是我的。”

徐禅深呼吸,踩他的脚,狠狠去碾,傅云晔眉头都没皱一下,徐禅抓住他的衣襟:“松……”

傅云晔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眸光潋滟似水:“我喜欢你。”

他的神念传入徐禅脑海之中。

“我喜欢你,徐禅。”

“我很喜欢你。”

“很喜欢……”

徐禅心烦意乱,他回到奉朝晖的房间,还低垂着头,情绪翻涌。

奉朝晖并没有修炼,一直在等他,见他进屋,道:“没关系,你师父不教我也没事,他本来就没有必要教我,你别妥协。”

徐禅有气无力地道:“他答应了。”

奉朝晖有点不忍地看着他,道:“静渊尊者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双手手掌挡住眼睛,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我也不知道他会教你多久,你得做好随时可能停止的准备。”

奉朝晖只觉做梦一样,难以置信地道:“他当真同意了?条件呢?我需要付出什么?”

徐禅又摇了摇头。

奉朝晖忍不住道:“只是你说了,他就答应教我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徐禅狠狠瞪了他一眼。

条件是每天都得见一见他,徐禅也想过讨价还价,比如三天见一次,或者半个月见一次什么的,但他真的说不出口,他一步都不想让。

其实对方如果非要见他,天天见也能见的,可对方非要得到自己的同意,徐禅有种和他同流合污的感觉,所以他干脆没答应。

他不听傅云晔的所有威胁,但傅云晔还是我行我素,情况一点都没有改变。

徐禅真的有杀了傅云晔算了的冲动。但杀了傅云晔,温心宗主必定会对他下手,傅云晔不擅长药道,对付他或许能用药道,但温心宗主不一样,这人之前就是合欢道的,尤其擅长用药……留着傅云晔,勉强能制衡温心宗主。

所有的权衡利弊,他都动不了傅云晔。

所以傅云晔就有恃无恐了。

“真卑鄙。”徐禅心道。

于是徐禅翻看传影石商铺,寻找能够药倒傅云晔的东西,就算只是一时。

但能对付大乘境的药剂,都是亿为单位,而且有价无市。

徐禅看了半晌,眼睛都熬红了,却还是没有买到心仪的。

倒是金魂神果卖出去九颗,得到了二十三滴星液。

见奉朝晖在修炼,徐禅进入衍明世界之中,拿出空间生命树的种子来,滴入星液,那种子破口处钻出细小的芽来,随着嫩芽的逐渐生长,空间种子的另一端长出细小的根须来。

二十三滴星液全部喂给了种子,晶莹剔透的嫩芽长势喜人。

徐禅打开心脏空间,将嫩芽放入空间界壁之上。

嫩芽底下生长出来的根触及空间界壁后,就如同吸水一般,钻入空间界壁之中。

不多久,当空间生命树和心脏空间界壁完全融为一体,徐禅就感觉到心脏空间界壁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好似能听到界壁的脉搏,但很快那股震感消失无踪。

心脏空间界壁好像变了,但肉眼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二十三滴星液顶多让界壁厚上两寸,但空间生命树的融合,能让空间界壁缓慢生长壮大,随着时间的推移,界壁只会越来越厚实,而且界壁哪怕出现裂纹,也能逐渐生长修复。

徐禅抬手抚摸着心口,只觉自己心脏都舒适了几分。

说来,其实如果多来点星液,衍明世界的界壁进一步强化,一旦傅云晔没有能力击碎衍明世界的界壁,那么他就会被困在衍明世界之中,受制于白团的法则之力。

只是徐禅不知道究竟是他修为提升到大乘境的速度快,还是衍明世界界壁生长到傅云晔轰不开的程度快。

金魂神果只剩二十六颗了,全换成星液,最多也就七十八滴,对于衍明世界的空间界壁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徐禅觉着如果有机会弄到大量的星液就好了。

在此之前,先让傅云晔解除黑荆傀儡的魂印。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被傅云晔哄着把黑荆傀儡的掌控权交给了对方。

想到这里,徐禅冷笑了下,如果他和傅云晔的关系还如以前,他得到空间生命树的种子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再弄一颗,然后双手送给傅云晔。

“你想让我抹去傀儡珠里的魂印?”

执教殿内,傅云晔坐在靠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徐禅不想私下见他,人多的执教殿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眼前这人说着恨不得两人的关系人尽皆知,但这超出了徐禅的底线,傅云晔也就没有急着公之于众。

“傀儡本来就是我的。”徐禅道。

傅云晔道:“傀儡还在你手上吗?”

徐禅闷了下,给两位炼器老师玩儿去了,很多时候就连傀儡珠都不在他手上。

傅云晔道:“等你需要外出,而且不再给你两位老师观摩之后,我会解除魂印的。”

那大概是放假的时候,届时戒一道人会回乾坤宗,他的傀儡也就不必再借给老师。

到时候有傀儡傍身,静渊尊者也没法再随便亲近他。

傅云晔虽然无耻了点,但多少还是说到做到。

徐禅得到回答,转身就走。

倏然,手被人拉住。

徐禅瞬间留意到执教殿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顿时浑身都僵住了,表情十分震悚,猛地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想要挣脱,但又不想引人注意。

傅云晔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少生气,对修行好。”

徐禅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扯开,露出客气的笑容:“你真是好师父。”

徐禅走后,傅云晔看着被徐禅抓过的手指,手指细长白皙,根根如精雕。

胥染见他面带笑容,道:“摊牌了吗?”

傅云晔道:“摊了。”

胥染道:“他还愿意来见你,莫非有戏?”

傅云晔道:“你之前多管闲事,现在是不是该做出弥补?”

胥染赶紧摆手:“我可不想让徒弟反感,本来我和戒一相比,就因为之前坑骗过他的事,心里发虚得很。”

主要是徒弟太好了,什么都想着他这个老师,出去历练回来还能送他一颗骨晶,他其他徒弟可不会这样,徐禅心里真有他这个师父,大乘境傀儡真就给他们随便观摩,这种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可不想几句话把徒弟推远了。

傅云晔道:“你怎知帮我说话,会让徐禅反感?”

胥染又不瞎,这几天徐禅心情明显不佳,平时都心不在焉,看到傅云晔掉头就走,来见傅云晔表情就跟上坟一样,对傅云晔这个师父以前是什么态度,现在是什么态度,他怎么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胥染看着傅云晔,哈哈嘲笑道:“老傅,你也有今天。”

傅云晔道:“我今天也过得很好。”

胥染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道:“不知道你哪来的心情。徒弟不喜欢你,你可怎么办?一不小心名节不保,再次沦为笑柄,被徒弟抛弃,又一个背叛的徒弟,从今往后再也不收弟子,一个人孤独终老。”

傅云晔道:“他有仇家未除,在他羽翼丰满之前,他不会离开我。”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他只是不爱,并不是不喜欢。”

胥染道:“但我看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你了。”

傅云晔收敛面上的笑容,冷淡道:“你很闲啊。”

胥染自然地转过身,踹袖就走。

傅云晔默默看向面前的香炉,微垂着眉眼,白玉般的鼻梁,长睫下,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清冷的光,徐禅不会抛弃他,也不会背叛他,因为那是徐禅。

接下来的两日,徐禅没有来找傅云晔,傅云晔也没去招惹他,徐禅心头稍稍平复。

吃过晚饭,徐禅和奉朝晖说说笑笑,一道回到住处。

进屋没两步来到廊道上,徐禅停下脚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抬手箍住了他。

奉朝晖说着见徐禅没有跟上,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便跟着一僵。

傅云晔从后面抱住徐禅,脸埋进他颈项,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就像身上披了件氅。

徐禅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呼吸略浅,他心里咯噔了下。

“这……”奉朝晖上前一步,“要我帮忙吗?”

傅云晔稍稍动弹了下,似乎要起身,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些,除此之外徐禅嗅到了些微的药味。

是神药也没止住血吗。

徐禅眸光清明,沉着声音平静地道:“你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屋。”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除夕快乐!!

明天零点双更!

徐禅静默地背起傅云晔, 来到主屋外,用脚推开门。

屋内灵灯自行开启,熏香未散, 暖意袭面而来。

徐禅思绪混杂,他可以不管这人的,但当着奉朝晖的面, 把他师父掀到地上去,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徐禅把傅云晔放到床上, 让他坐下, 冷冷道:“别装昏了,我知道你醒着。”

傅云晔坐在床沿, 低声道:“嗯,你走吧。”

徐禅心头一顿,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但手触及木门,又一把攥紧,他转过身来, 含着怒意看向傅云晔,道:“你怎么了!”

“怎么会受伤,伤哪儿了!”

傅云晔低垂着头,冰凉的墨发垂下,他没有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下, 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徐禅来到他身边,心烦意乱, 不知道该碰他哪儿。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直接上手掀开衣袍看看伤口,然后看能不能治愈, 可现在知道了师父对他的心意,那衣袍是万万不能随便扯了。

傅云晔胸口的袍子被血洇湿,但因为袍子是深色,看着和水打湿的也没什么两样,眼前的人身体冰凉,气息微弱。

见他伤成这样,徐禅有点手足无措,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傅云晔道:“宗外的事,寻常争端,不碍事。”

徐禅道:“但还在往外渗血!”

傅云晔身上泛起些许微光,血流得慢了些,他缓缓去解腰带:“我要换身衣袍。”

徐禅立刻转过身去,虽然他觉得都是男人,看身体也没什么,但莫名的他就转过去了。

傅云晔轻笑了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久过去,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气声。

徐禅立刻转过身来,却见眼前之人衣袍半褪,白皙的肌肤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过胸口,伤势狰狞,像是被利器剖开了胸膛,在淋漓的血肉中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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