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他能清楚地知道徒弟对他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徒弟不只不为所动还会觉得很无语。

傅云晔一边庆幸他没有开那个窍,对人无论男女都没有那方面心思,一边又担心他突然哪一天明白,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推远。

傅云晔突然有点后悔,不该让徐禅走到让步这一步的。

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调侃,没想到徐禅会真的答应,他当时以为徐禅终于要接纳他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得想办法挽回。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结束了一晚上的修行, 徐禅醒来,精神振奋。

而本该搂着他睡觉的傅云晔,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窗边, 看着晦涩的典籍。

月辉落入窗柩,在他身上镀了层清光,好似月下仙人, 不染纤尘。

以往自己百般推拒, 对方都乐此不疲地纠缠, 现在他让步了, 对方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黏在一起。徐禅心里涌现出了一阵狂喜, 早知道这样,他就早让步了!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能让傅云晔失去兴致。

这混账东西原来就喜欢强迫吗。

徐禅面上不动声色,只觉已经抓住了窍门,虽然拿自己做交易还是有点膈应, 但他可以忍耐,等他魂力境界突破大乘,他的实力还能提升很大层次,现在只需尽可能地存钱,到时候一堆大乘境术法都可选, 他不信傅云晔能封禁所有的大乘境术法。

他忍耐的这笔账, 他会一一记在傅云晔头上,都把他逼成什么样了!居然要他委曲求全、忍辱负重。

傅云晔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徐禅, 轻笑一声,道:“以后不跟你做交易了。”

徐禅一愣。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徐禅下意识精神紧绷, 袖中的手稍稍紧握起来。

怎么,这就对他失去兴趣了吗。那以后还会这么教他吗?

“你这就要反悔了?先前说好十天的。”

“不是十天。”

徐禅心里咯噔了下,同时默默把傅云晔骂了千百遍,这人是不是看他进步速度太快,怕掌控不了他太久,所以故意放慢速度,可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他不能一直活在傅云晔的羽翼之下!

“每天。”傅云晔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每晚师父都教你,也不用每晚抱着你睡觉这个条件,今后你想学什么,师父都教。”

这种每日同床共枕的甜蜜,只能是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才能感受到。不然只是任务而已,徐禅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日后真的在一起,也是对方不太畅快的回忆。

再者,偷偷摸摸地对徒弟动手动脚,失去了一开始的悸动,逐渐让他有点唾弃自己。

这般彼此折磨地消耗徒弟对他的好感,绝不是明智之举,徐禅不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用身体当筹码必定是对方唾弃的,是他逼着徒弟不得不有那个身体来换取修行的进步。

回过头来徐禅不得膈应死他。

孔枝根本没把他和风袖放在眼里,它用了最愚钝也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全身心地对徐禅好,等徐禅历尽千帆,他内心总有一个角落,好好地放着对他好到极致的孔枝。

突然好似天上掉馅饼,傅云晔一下子好得不真实,徐禅下意识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傅云晔道:“践行师父的分内之职。”

徐禅大惑不解地道:“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傅云晔道:“以后再不逼你让步了,师父心疼了。”

徐禅心里猛缩了下,不自然地偏过视线,然后猛地推了傅云晔一把:“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傅云晔拉住他的手,道:“以后师父会对你很好的。”

所以每晚半年的修行,徐禅十分欣然是因为他在崛起阶段,可对于傅云晔而言,就是纯粹的苦差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人想看着他每时每刻的进步,所以乐在其中也不一定。

徐禅修习剑道的时候,观察过傅云晔的神色,见他没有敷衍、没有困倦,也没有不满,才稍稍安下心。

傅云晔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忙碌过,白日忙着月明岛、沧海宗的事,分出时间来研习古籍,晚上一整晚都在入梦道里指点徒弟修习在他看来十分简单的剑法。

至于隔天中午半个时辰的剑道指导,三天一次的阵道、棋道等入梦道教导,几天一次的浮华宫剑道课,都值不得特别说。

亲眼目睹徐禅的进步,见证他的飞速成长,他这位大乘境巅峰也有了种紧迫感,他有种如果他再不精进,迟早会等到徐禅大乘境的那天,毕竟徒弟气海丹田方圆五千里,修为的上限是大乘境中期。

很可惜。

如果是方圆六千里,上限就是后期了。

这两天,每晚都入梦半年修习剑道,白日还有鸿锐老前辈的指点,徐禅的剑道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上午后两节课是剑道课。

对其他学员来说,是既不平凡,又很寻常的一天。

整个学殿两百人,只有成绩排在前面的那些,才能选到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各大学年没课的学员都在剑道场边上听课,虽然没有静渊尊者的指点,也不能实时练剑,但能看到静渊尊者演练剑法,已经排名前两百的学员练剑,对自己的剑道也会有不小的提升,他们都很期待着。

傅云晔演练完一遍剑法,道:“现在可以两两对练。”

众人下意识地往后站,露出前面的徐禅、奉朝晖和风袖。

奉朝晖也往旁边站了下。

徐禅看着风袖,手中剑出来。

风袖也取出自己的神剑。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战在了一起。

徐禅出招凌厉果决,而且极其狠辣,几乎在一瞬间看到风袖的破绽,然后猛地一剑劈开对方的长剑,铛地一声轻响,等众人回过神来,徐禅的剑已经对准了风袖的前襟。

无影神剑的剑尖刺破了风袖的外袍,有鲜血洇出。

风袖瞬移至一丈开外,眸光一凛,再次持剑而至。

剑光璀璨,让人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徐禅身形如电,剑法出神入化,既用了静渊尊者才教的剑法,也有以前所有剑法的融合。

值得一提的是,静渊尊者今日教的剑法,徐禅昨晚已经学过了。

又是看似简单实则近乎无解的三招,风袖再次落于下风,被徐禅一剑挑开,剑身落在他肩上,剑刃划破脖颈。

风袖脸色更认真,再次催动剑术,更快更凌厉的剑法,比之前两次更凶狠,徐禅眼里露出诧异之色,这人隐藏手段倒是不少,不愧是杀戮出来的剑法。

徐禅脚尖轻点,踏空步在空中随意短暂停驻,剑光如水,划破长空,剑鸣铮铮,他和风袖对上十余招,终于铛地一声轻响,风袖的长剑莫名被弹开,徐禅一剑洞穿了他的肩胛。

风袖眼里的火热无法掩饰,他近乎虔诚地看着眼前战败他的青年。

奉朝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

你说你招他干嘛。

“在合欢道,战败对方,对方就是你的炉鼎。”

膳堂,奉朝晖道:“风袖肯定对你更死心塌地了,你看怎么办吧。”

徐禅边吃饭便道:“那我也不能输吧,输了在他看来我不就是他的炉鼎了吗。”

“是实力不允许你战败,”奉朝晖道,“你放假就专练剑了吗!”

徐禅吃着碗里的菜,虽然剑道是赢了风袖,但风袖最擅长的并不是剑道,而是药道。

对天生毒体而言,药道天赋几乎与生俱来,这不是后天的努力能够追上的。

徐禅道:“不是,就前晚、昨晚练了两晚上。”

奉朝晖道:“你自己练,还是静渊尊者……”

徐禅道:“师父指点。”

“一晚半年!?”

“嗯呢。”

奉朝晖瞠目结舌:“你为了赢风袖也是拼了,静渊尊者不会就想看你赢他,所以才说今日对练的吧。”

徐禅道:“不是为了赢他拼了,而是为了提升剑术拼了!”

奉朝晖依旧掩饰不住惊讶:“静渊尊者居然能教你半年,两个晚上,那就是一年了。”

徐禅道:“嗯,师父现在对我可好了。”

奉朝晖一脸羡慕,徐禅咽下兽肉,道:“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不过无论多久,在此期间对我而言是好事。”

而且想到这种好日子随时都可能停止,徐禅没法不在每次的修习中全力以赴。

徐禅迎来了神仙日子,每日都容光焕发,他在修炼之初就曾一天上二十门课,因为哪怕晚上修习一晚上,早起演练,他也没有特别疲惫,毕竟他魂力境界实在太高,其次魂力消耗过度,再次补充之后,会比之前隐隐提升一些。

徐禅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修为在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提升着。

修缮浮华宫古筑的惩罚,隔几天就会有,因为是惩罚,所以不能请人帮忙,徐禅和风袖一道,清理了地上的獬豸石雕碎片,将新的石雕挪到位。

风袖也不多说什么,每次两人一道做事的时候,他都很是沉默。

徐禅自然也不会打破沉寂。

但哪怕他们只是一起修葺一下雕塑,便会有路过的人把他们的画面放到信道上。

每次都会激起一阵讨论。

之前剑道课的时候,他和风袖对战的画面,也被传上了信道,还在大陆信道上引起了些许讨论,无情宗的人看到自家道主战败十分不服气,非说是风袖让着他。

最后说着说着,开始统一了口径。

“不就是打情骂俏吗。”

徐禅看到的时候恨不得把传影石捏碎,和风袖一道的时候自然是完全不想搭理。结束了小半个时辰的忙活,徐禅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便打算离开。

风袖道:“不是我授意的。”

徐禅与他之间隔了一丈,说话的时候也十分避嫌地不看他:“啊?”

风袖道:“剑道败给你,是我技不如人。”

徐禅哼地一声,道:“废话。”

风袖道:“我愿意和你双修,我可以助你提升修为。”

徐禅猝不及防,他轻嘶一声,理智地道:“你脑子还正常吗?”

风袖道:“自然。”

“那我问你,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修无情道是不是会让人很想杀血亲?”

风袖不解,却回道:“是。”

“修合欢道是不是会让人变成感情的奴隶?”

风袖道:“不是,合欢道本质也是无情,基本不可能为爱冲昏头脑。”

“那你呢。”

“就算是合欢道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就比如徐家老祖。

“是我自愿的,如果我不愿意,和我双修会剧毒缠身、爆体而亡。”

徐禅服用过碧血丹心神果,不知道会不会免疫毒体的毒。

想到他居然在想这种事,徐禅丢下一句:“真是疯了。”

径直瞬移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也不知是不是中午和风袖一道, 在信道上又引起了一波讨论,刺激到了傅云晔,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 傅云晔便搂着他不放,下巴搁在他肩上,深嗅他的发丝。

徐禅道:“又怎么了?”

傅云晔道:“只是想你了。”

徐禅见他不愿多说, 自然也没有多问, 他觉察到傅云晔也没有特别不开心, 像是心情有点复杂, 有点后悔但也不是很后悔,显出来就是整个人很黏糊。

像是急需在他这儿得到他比谁更重要的证明。

但其实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也不知道傅云晔在患得患失些什么。

总之是毫无意义的情绪,毕竟他绝不可能爱上傅云晔,就算傅云晔比其他人重要,但其实也是因为傅云晔能给他其他所有人都给不了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一天, 傅云晔给不了他更多,那他就会冷待傅云晔?

师父在担心这个?

徐禅扪心自问了下,他哪有那么没良心,师祖也没怎么教傅云晔,傅云晔还不是很看重师祖。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入梦修行。

有师父每日教导, 只怕不到一个月, 他就能学完整个学宫的剑道内容,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其他道统, 一门道统修一个月,除了药道外,只需一年半的时间, 他就能修完甚至修得超出浮华宫阶段所有道统。

而若是不出意外,一年半之后,他的魂识就能突破大乘境。

但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够不够他突破返虚……

结束一整夜的剑道修行后,徐禅看着傅云晔的眼睛都是亮的:“多谢师父。”

他练了一晚上的剑都不疲惫,只是教导的傅云晔自然也不可能疲惫,他看着眼前的徒弟,道:“不客气。”

器道课,徐禅和奉朝晖选的不是一个执教,徐禅和其他认识的学员坐在一起,而风袖则坐在他后面的后面,徐禅眼不见心不烦。

第一节课下,徐禅闭着眼睛回忆着昨晚所学的剑道内容,主要是器道课上讲的东西,他在戒一道人那儿早就学过了,他现在都能炼制圣器了,但课上讲的还只是天品法器,那些法器,徐禅看一眼器谱就知道怎么炼制,还能炼出极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