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徐禅会给傅云晔,必然是因为自己还有多的,傅云晔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明知道徐禅不需要这枚丹药,还偏偏让他给徐禅,是料到徐禅会婉拒这枚丹药,并将丹药送给自己。

傅云晔是在借徒弟之手给他一枚解万毒的神丹?

以前傅云晔也做过这样的事,他喜欢收集古籍,所以傅云晔收集的古籍有一半都会放到他那里。傅云晔不会是因为他说想要个地方栖身,不想离人群太远,也不想离得太近,才当岛主的吧……

徐禅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说多了。

匆匆离开藏经阁,回到住处,师父不在。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师祖好像猜到那丹药是你打算送给他的,因为我坦白辛猗眼泪是我送的了。

但师父送个东西为什么这么曲折,直接给不就行了,还非要借他之口,所以是想把这功劳加在他头上,好让师祖对他好一点?

思考一阵之后,徐禅决定当他不知道,无论是不是师父的意思,就当是他的意思好了。

晚上到时间去费鸣那儿炼药。

徐禅刚进屋,秦央随后就来了。

费鸣咳嗽了声,从门外走进来,面上是控制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看着秦央笑了好一会。

徐禅:“……”

秦央:“……”

费鸣道:“上次让你们炼制的百慧圣丹,炼制出来了吗?”

徐禅看了下秦央,秦央道:“没。”

徐禅也道:“没。”

费鸣乐呵呵的,道:“你们进来,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他开始炼制的时候,又说了句:“可以记录画面,别把我记录进去,也别外传就行。”

秦央一脸莫名,等看完炼药,回到炼丹房,问徐禅:“这是怎么了?”

徐禅抬眼看上面,道:“我也不知道。”

秦央思索了会,站到自己的丹炉面前,持着传影石买炼药用的灵药,这才开始试着炼起药来。

第二日一早,秦央还在炼药,徐禅准备离开,他得去集会了,秦央一看他要走,立刻熄炉收炉,也跟着往外走,似乎一点也不想独自在这里多留。

徐禅问她:“你不在这儿炼药吗?”

秦央还没回答,徐禅道:“师祖白日又不在。”

秦央沉思了片刻,徐禅悄声传音道:“师祖现在高兴得很,因为师父送给他一颗解万毒的神丹。”

秦央:“…………”

秦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洞府。

徐禅除了洞府嘶了一声,所以是现在秦央还在生师祖的气吧。

但徐禅也管不了这对曾祖孙的关系,他上午要去戒一道人那儿炼器,下午跟胥染学炼空间法器,空间法器真是最容易卖、收益又极高的一种法器,徐禅抽空还会去碎墟切割一圈心脏空间,而且隔段时间,那些蓝鲸身上就会长出一些极品空间石。

徐禅手上已经攒积了不少极品空间石,平时除了用一些细碎的来哄一哄胥染开心,剩下的他都留着准备等能够炼制神器之后再来炼制空间神器。

同品级的神器,空间法器可以因为内藏空间的大小,价格翻上上百倍,比如一柄下品神器只能买一百万灵石,但一柄内部空间十万方的下品空间神器,能卖到一千万。

完全不缺极品空间石的徐禅,越发想将空间神器炼会了。

晚上吃完晚饭,徐禅抽空回了趟家,傅云晔坐在他房间的书案上,抬起眼来看他。

徐禅往衣柜里找干净的衣袍,准备去沐浴,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了下,道:“怎么?”

傅云晔道:“你跟费鸣说,解毒丹药是我送给他的?”

徐禅莫名心虚了下,早知道有此一问,他就直接在传影石上说了,隔着传影石,傅云晔也没法鉴谎,他道:“他自己猜到了,我只是说辛猗眼泪是我送给你的。”

傅云晔道:“他跟你说,是我让他把神丹给你的了。”

莫名被逼问的语气,徐禅恼了:“我做错什么了,你们送个礼物,为什么这么费劲,而且明明就是你想送给他,为什么要假我之手,我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你的意图,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做这个借花献佛的人呢!”

“而且师祖不开心吗?”

“你不开心吗?”

傅云晔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过之后,才勉强缓和了心绪,道:“别生气。”

徐禅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以前中过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虽然造成的伤势差不多治好了,但其实还有余毒未清,他也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徐禅没懂这话的意思,这跟他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傅云晔道:“就是有点羞耻。”

徐禅骤然被逗乐了下,这人居然还知道羞耻。

傅云晔道:“我从来不是个好徒弟。”

徐禅道:“多好才叫好徒弟?”

明明一直记挂着师父的伤,明明经常身中奇毒,得到万能解毒之物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给师父,所以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傅云晔道:“你这样的。”

徐禅抬手挡了下脸,道:“师父,你这是有个人偏好。”

这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会,徐禅挠了挠鼻尖,心想他好像也没说错吧。

傅云晔道:“谢谢。”

徐禅猝不及防愣了下。

跨度这么大的吗。

傅云晔道:“去沐浴吧,快到炼药时间了。”

徐禅立刻奔了出去,瞬移至汤池小筑,出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那儿坐了。

然后他来到山顶洞府,炼器房门关着,他将门推开一道缝,滚烫的热浪涌出,秦央已经在里头炼药了,而房间角落的灵灯也点亮了,有个人端坐在那儿。

正是傅云晔。

他搬来了个书案,也不怕炼丹房里的火焰撩到纸张。

徐禅一时半会没发现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所以这人现在为什么要来盯着他炼药啊!不会还在戒备秦央吧!

直到秦央打断了他的思绪:“玉灵果怎么和之前炼制的药汁融合,触碰在一起就会发黑……”

“我先试试。”徐禅点燃丹炉,炼药到一半,果然发现了秦央的问题,他尝试了好多种办法,先将玉灵果炼化成液滴,再与之前的药液融合,结果依旧变黑,但师祖炼制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徐禅百试不出结果,只得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这时,一个别具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炉火温度太高,玉灵果融入药汁的时候,需要压低火焰温度,药液初步与灵果融合,再加大火焰来炼化,便不会出现变黑的问题。”

好像等了很久,就等徐禅说不会,然后来解答徐禅的问题。

徐禅:“……”

明显就是为了回答秦央!

这对师徒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不过幸好这两人只是相互别扭, 对自己族人别扭,对他好像都还好。

有了费鸣的指导,徐禅和秦央很快上手, 尝试了几次后,果然轻松成功。其实如果每个步骤都有老师指点,其实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但如果全部依赖老师的指点, 自己的炼药术便很难得到真正的提升。

毕竟真正的炼药, 是炼会之后能看着药方直接炼制出丹药的。

所以费鸣指点的时候, 并没有说要将温度控制在什么程度,因为不同异火的特性不一样, 需要诸多尝试,这也是熟悉异火、掌控异火的过程。

就像画画掌控画笔,绘制出足够流畅的线条一样,药道也需要掌控异火,当与异火有了足够的亲和力, 只要异火与灵药一接触,能很轻易地过渡到炼化,就好像水乳交融一般,丝滑地融合,其中细节无法与人说道, 全是技巧与熟练度的呈现。

费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俩还是要多看书, 别只看神药相关,圣药相关也要多看, 关于这个丹药的炼法,在《丹药的璀璨》、《圣丹集注》、《草木备要》等书里面都有。”

徐禅和秦央说是。

回到学宫,徐禅只有炼药课的时候会很专注, 其他道统都有傅云晔亲自教导,只有药道得听药道老师讲解。

费鸣虽然教他们,而他也看了很多书,但圣丹种类太多,学宫老师讲的和他私下学的并不一样。除了在浮华宫听课,徐禅还让位于四大学宫的分神虚影,去六学年的药道课上听课,五大学宫药道课上课时间不大一样,但由于徐禅其他课都不需要认真听了。

所以药道方面,他的进度也远胜过同殿学员。

唯一能和他媲美的,大概也只有奉朝晖和风袖。

每隔几日,中午时分,或者下午课下,徐禅还是得耗费些许时间去修缮浮华宫内的建筑,其中道场地砖的铺设最为频繁,新铺的地砖换了一种材质,会比原来更坚固,但要将整个道场的地砖全部换一遍,可能还需要几年。

徐禅只希望浮华宫的人别说现在就要翻新。

每日中午,徐禅都会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跟着鸿锐或者傅云晔修习剑道。

由于本身在剑道上耗费了十余年的时间,以及他自身剑道天赋不俗,他在剑道上走出了很远,每日的进步依旧让鸿锐赞不绝口,徐禅深知自己的剑道还在可以提升的范畴,毕竟剑道巨擘都是数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的修行,他才入剑道,要练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并不在朝夕。

不过如今的徐禅,修炼剑招,已经能融合自己的感悟,往自己的风格上演练,他在慢慢创出自己的剑道,时至今日,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浮华宫六学年的学员。

每一次的剑道课,对所有同殿学员,以及来观摩剑道的学员来看,都是一场视觉上的冲击。

“不愧是沧海宗少宗主,能被各大上位者看中的人。”

“原先以为剑道上战胜风袖道主,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开始。”

“不是一个境界的剑术,他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并且融会贯通。”

“他的剑道,有一斩的影子……”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一斩是他创的吧,他还创出了二斩,感觉三斩也不远了。”

“当别人还在修剑道巨擘的剑术,他已经创出了自己的剑招,而且不只一招……”

“不只是剑道,他每一道都名列前茅,比如入梦道,甚至是一骑绝尘,连入梦道执教都惊叹不已。”

“千秋道人弟子奉朝晖呢?”

“他俩一骑绝尘……”

一骑绝尘的徐禅结束了中午的剑道修习后,回住处沐浴。

泡在浴池里,徐禅闭上眼睛,脑中是剑法的画面,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剑道进步变慢了,师父和鸿锐老前辈以前都会有诸多指点,每一次指点都让他茅塞顿开,但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基本上不做指点,只是看着他练剑。

鸿锐老前辈都是笑着抚须点头,而傅云晔则比较平静,不过对上他的视线时,会下意识地笑一笑。

徐禅内心其实有点焦灼,但只是现在这种程度,就没法指点了吗,他的剑道和两位剑道巨擘相比,还很青涩,他应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才对,问题出在哪儿了。

从浴房出来,回到房间,傅云晔不在,徐禅怅然若失。

等到了下午,和奉朝晖一道吃完晚饭,回到住处,徐禅飞快来到房间。

屋内没有尊者的身影。

徐禅坐下来,入梦修行了一会,然后醒来,看一下房间,屋内还是没人。

其实说一晚上半年入梦时间算多了,那是傅云晔空闲的时候,从下午的酉时几刻,到早上的卯时几刻,差不多六个时辰的时间。

但绝大多数时候,傅云晔晚上才回来,外面几个时辰,梦里其实也就几个月。

徐禅修行一会就醒来看看,以往如果傅云晔晚上不回来,他会发个消息,但今日徐禅没有收到消息,对方又迟迟没回来,大陆信道上也没有关于傅云晔做任务的消息。

——以往但凡静渊尊者做任务,信道上都会有人发画面。

当然也有那种荒无人烟的险地,深入其中不会被人察觉,往往那时候,傅云晔回来身上就会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会沐个浴了再进门。

徐禅只是有两次恰好开门撞见他,都嗅到了那股味道,那是傅云晔鲜血的味道,有很厚重的灵气,徐禅还闻到过齐韵的血味,和傅云晔的就不一样。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蓦然顿住。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傅云晔和他住一个房间?问的都是“回来”?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但房门并未被推开。

过了一会。

“【傅云晔:回来了,等一会。】”

徐禅等了好一会,房门被推开,傅云晔身着干净的苍青长袍,头发半干,头顶略微凌乱,但头发很直,直直地散落下来,有种好闻的草木清香,他优越的五官白皙如玉,俊美得好似仙人。

傅云晔用灵力弄干了头发,往床上一坐,背对着床上的徐禅,道:“给师父挽个头发,随便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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