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徐禅蹭地一下坐起来,满脸胀红,恶狠狠地看着始作俑者。

傅云晔像是没睡醒般半睁着眼睛,眼尾上挑,徐禅道:“别装睡,我都没累,你怎么可能累!”

你可是大乘境啊!

而且跟我相处,教我修行,会疲倦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而且我应该不是那种会让教我的人觉得愚钝无聊的人吧!

徐禅突然又收敛了神情,试着问道:“你是不是因为伤势没好,所以格外容易疲惫一些?”

傅云晔眼睛顿时清明了,他睁着双目,道:“没有的事。”

“真没有?”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一本正经:“师父何时骗过你?”

徐禅:“……”

你根本就没有信誉好吗。

徐禅瞬移到自己的小床上睡下,那床窄小得只能睡下一个人,然后沉入梦境,片刻后,白海之上,便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梦境中的傅云晔明显精神了许多,一派师者威仪,谈吐从容温和,一如往常,他确实如他所说不会在教他的时候做出不当之举。

房间中,傅云晔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侧过身来,无比幽怨地看着靠墙小床上的徐禅。

能摸,能抱,能亲,就是不能更进一步。

傅云晔看着他绝美的侧脸,百蚁挠心般无法满足。

傅云晔起身,来到浴房,褪去衣袍,身体浸入冰泉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情动。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你一天洗两遍澡吗?”

中午, 徐禅回来沐浴,出浴房时,奉朝晖经过他身边, 问了一句。

徐禅每天就中午洗一遍啊,他和奉朝晖白天大半的时间都在上课,只有晚上才会都在住处, 所以晚上是傅云晔……

是在泡药浴, 为了疗伤?

徐禅脸不变色心不跳:“是啊。”

奉朝晖道:“你晚上不是入梦修行吗, 还要泡药浴?”

徐禅一顿, 然后不动声色地道:“吵到你了吗?”

奉朝晖道:“没有,只是好奇是不是什么新的修炼之法。”

徐禅还真是不好圆, 奉朝晖并不知道静渊尊者和他住一间房,还以为静渊尊者已经搬出去了。

徐禅道:“没有,只是半夜炼药流汗了。”

下午回到住处,徐禅一抬眼,傅云晔乖乖待在窗边的书案旁, 落日余晖落在面上,俊美的脸格外的柔和,好似一副绚烂的画卷,让人一时移不开眼睛。

不知从何时起,下午回来见到傅云晔在, 徐禅就会安心一些。

徐禅进屋, 很随意的道:“师父晚上在泡药浴?”

傅云晔视线偏到一边,神色些许不自然, 道:“嗯。”

徐禅道:“你没有禁音,朝晖听见了。”

傅云晔道:“下次注意。”

徐禅道:“算了,还是随便吧, 现在他以为是我在沐浴,如果我突然不沐浴了,他可能也会起疑。”

傅云晔道:“我可以在这儿沐浴吗?”

徐禅一顿,道:“这间房间?”

傅云晔点了下头。

徐禅想了下,晚上他入梦,也看不见傅云晔在做什么,道:“晚上可以。”

徐禅又道:“你洗完可以就放在那儿,我醒了会收拾。”

傅云晔:“……”

徐禅道:“你怎么不说话。”

傅云晔:“你有点太贤惠了。”

徐禅冷冷地看向他,道:“你有点不识好歹。”

傅云晔上前抱住徐禅,脸颊蹭着徐禅的脸,道:“你不爱我都对我这么好,简直不敢想你爱上我以后,会对我怎么样。”

徐禅道:“那或许就是你给我倒洗脚水了。”

傅云晔道:“你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徐禅无语地看着他,半阖着眼道:“徒弟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师父就别想了。”

结果翌日中午,徐禅回到房间,却见屋内水汽氤氲。

一个浴桶放在房间中央,里头放着热水,还散着灵药的香气,浅绿色的灵泉,上面浮着一层淡粉、深红的花瓣。

有个人坐在窗边,手持着书卷,半撑着头,对徐禅道:“水给你放好了,以后我伺候你洗漱。”

徐禅转身出房间,把房门关上。

然后做了个驱邪的手势。

诸邪避散!

徐禅再次推门而入,氤氲水汽依旧,药香依旧,徐禅无比严肃地对屋内的人说:“不用了!师父客气,弟子承受不起!”

然后嘭地把门关上。

徐禅拿出放在空间里的干净衣袍,进了浴房沐浴完出来,连房间也没回,逃也似的离开住处,去了学殿。

折寿了!

下午课下,徐禅做好了心理建设,站在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屋内已经恢复正常,那木桶和水雾都不见了。

俊美的尊者坐在窗边,有点幽怨地道:“为什么不在我给你准备的浴桶里洗澡?是我特地为你配的药,里头的灵药能提升你的修行速度,淬炼你的体魄,让你体格更强健,经脉更坚韧……”

傅云晔一口气说了不少好处。

徐禅都被说得有点动摇了,但师徒的伦理纲常警醒了他,道:“我不会接受你超出师父范畴的好。”

傅云晔道:“可是我对你的好,都超出了师徒范围。”

徐禅道:“我目前只要你教我修行吧,这是哪门子超出师徒范围的好。”

傅云晔眼巴巴地望着他,瓮着声音道:“可我从未对徒弟这么好过。”

徐禅心头微喜,面色不变,道:“你也没遇到过像我这样的徒弟。”

傅云晔道:“我从不亲徒弟。”

徐禅黑着脸道:“我也没让你亲我好吗,都是你自己主动乱来的。”

说罢,徐禅面带狐疑:“你会配药?”

傅云晔面不改色:“我学着配的,都是为了你的修行,你却不领情。”

徐禅道:“我肯定不会领情。”

傅云晔知道他有原则,没想到他这么有原则,一点空子都不让他钻,这让他怎么把人弄到手。

傅云晔着急地想要起身,但腿骨又隐隐作痛,便道:“你过来。”

徐禅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的,他缓步来到傅云晔面前,一脸戒备,傅云晔一把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然后拦住了他的腰,徐禅硬是站在那儿,没有坐到他腿上去,眼底还带着一丝轻蔑,显然是预判了他的企图。

傅云晔不尴不尬地揽着徐禅的腰身,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道:“你究竟喜爱什么样的人啊?”

徐禅也不知道,他扎心道:“总归不会是男人。”

傅云晔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徐禅猛然瞳孔微缩,想起了谢纯,他担心师父变成女子骗他,道:“弟子现在无心情爱。”

徐禅扯开了他的手臂,道:“师父,修行。”

入夜,傅云晔背靠着靠椅,抬眼看向窗外月色,他在屋内布下神阵,月光清风能入窗户,但屋内的景象,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故而他可以随意地坐在窗边,如果他想,修为低于他的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兴许是被徐禅一盆冷水浇透,傅云晔今夜倒是没有情欲缠身。

其实他可以压制体内欲望,犯不着需要冷泉浸泡来让自己清醒,甚至他觉得之所以想感受一下冷泉,是他可以肆意地在脑海中回味,身中奇毒的那日,他就是那样压着徐禅亲吻的。

他能想到手下劲瘦的腰身,挺翘柔软的臀,后腰性感的腰窝,温热的肌肤挨上他的,徐禅的手搭在他肩上,被动地承受,那股销魂彻骨的滋味。

现在的徐禅太平静了,亲他抱他,他都能无动于衷,在之前碰他就会惹他生气的时候,傅云晔非常希望像而今这般日子的到来。

可到了可以触碰徐禅的日子之后,他又开始不满足。

毫无变化的日子持续到了学期末,徐禅倒是每日都在进步,傅云晔几乎见证了他每一步的成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占据了傅云晔太多的时间,他依旧没有参悟透彻贯穿身体的攻击法则,身上的伤口还同先前一样,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徐禅自然也是如此,法则之心在他手上,每天白天都在感受法则攻击,却依旧毫无进展。

兴许是魂力境界太低了的缘故。

他才知道之前傅云晔说得太轻巧了,实际上到了大乘境巅峰才会开始参悟法则,有许多天资悟性极其卓绝的,才有可能在修为突破大乘境,大乘境中后期的时候,触及法则领域。

其实徐禅手头还有个灭亡法则,不过小世界的法则之力和外界人领悟的法则领域又有所不同。

放假那日,徐禅刚修缮了最后一块浮雕,旁边的风袖目露不舍地望着他,明年就不用一起受罚了,和徐禅一起的日子就会变少。

“放假可以联系你吗?”

徐禅听到风袖的问话,想到自己连徐知都能理解了,对风袖……徐禅心绪有点复杂,这人说白了其实就是听令行事,而且是他放过了徐知,虽说害得徐家惨死,可如果徐家全族都不记恨徐知,他又哪来的理由记恨风袖。

“可以。”

这段时间,风袖明面上和他们没有半点来往,因此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合欢道道主看上他的传言,也已经平息,徐禅暂时无事一身轻,看谁都顺眼。

风袖面上露出浅笑。

他没说喜欢不喜欢的话,徐禅却突然品出了些什么,然后猛然意识到,风袖还喜欢他,他却允许风袖平时联系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等等,我……”

风袖脸色一沉,瞬息消失在原地。

徐禅:“……”

这是生怕他反悔吗。

徐禅回到住处,踩着一地的落花回到房间,傅云晔已经在了,他灵力充足,开启空间通道不在话下,故而回来得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徐禅早上开弟子集会,然后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下午去胥染那儿炼药,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到半宿,然后赶回来找傅云晔入梦修习其他道统。

由于炼药的同时分心其他,徐禅担心自己炼药的进度会跟不上秦央,结果好在秦央也有别的事要忙,故而两人几乎同步,徐禅倍感庆幸。

这般按部就班过了五日,徐禅沐浴完回屋,傅云晔拿着一张请帖递给他。

徐禅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看过之后表情就凝重了许多。

徐禅问:“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傅云晔道:“还没。”

徐禅道:“这古兽大会,你是非去不可吗?”

“我想看看,现如今究竟冒出来了多少古兽。”

傅云晔微微皱眉,早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花月就说过这件事,古兽出世频繁,事出反常啊。

徐禅道:“我也要去。”

这人每次出去不是这儿受伤,就是那儿受伤,现在伤势还未复原,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有大乘境傀儡,多少能护一下傅云晔。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更新!

徐禅口中的古兽大会, 其实名为古源大会。

今年是初次举办,地点在古国燕国皇宫,原因是燕国皇族子弟获得了一头古兽麒麟, 国君大喜之下,给各大宗门发去了请帖,想要让众人都来看看这尊古兽, 顺便叫上了其他最近一直在炫耀有古兽的宗门, 准备了这场大会。

沧海宗的古兽除了有傅云晔的谛爵, 还有花灿岛一位弟子所获的镰雀, 由花月太上长老带着前去赴会。那是个看着有几分沉郁的女子,不爱说话, 她修为才金丹境,但因为拥有了古兽镰雀,被花月破例收为亲传弟子,现在是许睿新的师妹。

那只镰雀就停歇在她手指尖,灵气十足的眼睛看向徐禅肩上的孔枝, 眼里是新奇和友好。

徐禅看了一眼傅云晔怀里窝着的那只半透明的小兽,头上灰毛稀疏柔软,身上漆黑的麟甲宛如流光溢彩的黑宝石,身体半虚化,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镰雀的身影。

徐禅觉得哪里有点怪异, 古籍记载, 古兽生而为尊,都有很强的领域意识, 但这两头不知道是不是新生的缘故,倒是没有任何敌意。

孔枝有点沉默,徐禅说有古兽大会, 问它要不要去,孔枝第一反应是不去,都是古兽,它一个只是血脉返祖的灵兽去做什么。但犹豫了一日之后,它还是决定去看看。

它已经是全血脉返祖,血脉最高贵的灵兽,距离古兽也就一步之遥,只是因为古兽是天生地养,所以它这一步之遥让它无论如何修炼,都成不了真正的古兽。

可古兽都是一个时代的至尊,几乎不会成堆出现,现在的古兽委实有点太多。

像是为了给孔枝作伴,傅云晔没有动用沧海宗的飞舟,而是乘坐蓝鲸,带着花月、叶忧等人前往燕国皇城。

蓝鲸来到出现在皇城上空,便见到了一众灵兽。

看来众多来赴会的人,也带上了自己的灵宠。

徐禅明显感觉到肩上的孔枝身体放松了些。

镰雀飞起,来到孔枝旁边,孔枝瞥向它,镰雀却只是看着它,发出悦耳的叫声,孔枝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多少能感受到友好。

“徐禅!”

众人落地,蓝鲸变小后,游鱼般在徐禅身边游动,徐禅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朝着他招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