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禅瞬间感知到了这血蜥的心思,而且他心念一动,就能掌控血蜥的生死。

血蜥无比屈辱地道:“主人。”

徐禅这回能听懂它的意思了。

张玉然出来后,发现徐禅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儿,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头顶是一面镜子,镜子张开防御罩将他们二人笼罩,割开了防御罩外的可怖气息。

那位废了他的人,就站在防御罩外,冷冷地看着这里,然后抬起了手,黑红之气笼罩她全身,一道死光如线般划来,落在防御光罩上。

火星四射。哪怕有光罩屏蔽了部分声音,那刺耳的切割声依旧在耳中回荡,张玉然痛苦地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就在防御光罩被割开一道细小的裂纹时,徐禅豁然睁开了眼睛,浮光镜金光大盛,那一道浅浅的裂纹瞬间消失无踪。

外面那位,大概就是邪修了,不过化神境,而浮光镜乃是神器,能抵御返虚境的攻击,化神境根本破不开浮光镜的防御。

徐禅抬手一招,那头半步返虚境的血蜥出现在他身边,无比恭敬地望着徐禅,再转过身去看着那邪修时,眼里充斥着暴虐和杀气。

张玉然都惊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血蜥兽王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对徐禅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不过如果徐禅是合道境修士,那么区区血蜥,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认主他保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未免出现意外,徐禅再次将张玉然收进心脏空间。

切割血蜥流出的鲜血已经被他用瓶子收集了起来,断裂的皮肉、鳞片也分门别类放置整齐,而脏乱的心脏空间也被清理术清洗干净,偌大的心脏空间干净整洁,一丝血腥气也没有。

张玉然再次回到纯白的四方空间内,坐在长案边,这里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徐禅收起浮光镜的防御罩,同血蜥一道,和对面的人对峙。

那人身着黑色兜帽,身体几分单薄,毫不恋战,转身进入洞穴之中。

徐禅这时候魂识覆盖整个洞穴,豁然眼睛一亮。

有个少女躺在枯枝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悲痛之色,身上还算干净,看到邪修进来,表情几分麻木。

“那男的丢下你逃了,他在生死关头选择丢下你逃走,这世上,只有为娘是在乎你的,跟娘走吧。”

徐禅的魂念也在同时没入少女的耳中:“张曦,你爹让我来救你。”

徐禅的魂识笼罩整个洞穴,略过了那名面上突然浮现神采的少女,动用魂威后的魂力威压如山岳般压在了那黑袍者消瘦的身体上。

兜帽落下,是个灰发女子,面上像是被烧伤般凹凸不平,一颗眼珠也是灰色的,另一只眼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禁灵术!

灰发女子动弹不得,豁然发现自己的术法被封禁了一大半,逃逸类术法都不能动用,危急关头,她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少女瞳眸睁大,脸色煞白,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徐禅轻笑出声。

灰发女子突然浑身发毛,眼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下一瞬,她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她的手还保持着掐住别人脖子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说罢。”徐禅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在整片纯白空间中回荡。

“你和这对父女是什么关系?”

灰发女子露出笑容,脸上烧伤恐怖,看着让人瘆得慌,道:“他抢了我的女儿!!这个狗东西抢走了我的女儿!!!”

“你的名字?”

“张玉然!”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这儿又有个张玉然。

徐禅看了下传影石, 时间还剩一个多时辰。

徐禅没搭理她,直接把她关进心脏空间,然后把男张玉然放了出来, 却没有直接让他靠近那名筑基境的少女。

“曦儿!”

“爹。”少女眼泪冒了出来。

“爹以为你不在了,是爹不好,一直没来救你。”

张曦道:“女儿不怪你, 爹, 你的眼睛……”

张玉然道:“没事, 爹还有神识。”

“您的修为……”

“没事的, 没事的,只要你没事, 爹就安好。”

父女情深,没毛病。

没有血源晶,没法探查一下,不算特别保险,但徐禅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无论少女是在场两人谁的女儿, 反正是重逢了。

徐禅放开了少女,少女飞奔过去,哽咽着抱住了老父亲。

徐禅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那灰发女子感情浓烈,但少女看她的目光很是陌生, 这少女很可能根本不认识那个灰发女子。

但灰发女子却视这少女为女儿。

那么很有可能, 那灰发女子也有个女儿,女儿也叫张曦。

困住那灰发女子之后, 徐禅便送这对父女下山,将他们放入城镇之中,还给了他们十块灵石, 他挂上传影石商铺上的灵丹药剂卖出去了一些,现在手头除去之前购买炼丹布阵所需灵药灵料花费的灵石,还有剩余。

让这对父女离开也无妨,徐禅魂识范围内,他们相安无事。

之后,徐禅分出心神,来到心脏空间之中。

那化神境的灰发女子已经在心脏空间内发泄一通,却拿这片空间毫无办法,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说冷静,但对于寻常人来说情绪还是过于激烈了。

“你是谁,为何要妨碍我和我女儿团聚。”

“你刚才也用你女儿的命威胁我呢。”

“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她……”

灰发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是暴戾的右眼里浮现雾气,又很快被另一种偏激取代,她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起来。

却是类似于自残的方式,好好的空间里被锤得到处都是她的血。

徐禅直接给了她一个昏睡术。

灰发女子倒了下去,安静了不少。

徐禅回到先前那个洞穴,将她放了出来,便打算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化神境神志不清时进入对方的梦。

徐禅拍了下血蜥,说:“一个时辰后如果我没醒,直接叫醒我。”

血蜥听从。

徐禅进入灰发女子的梦境后,直接便陷入深层梦境之中。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地方,修士联手血洗一处山门,当时尚且年轻貌美的女子,珠钗散落,青丝如墨,抱着一位六七岁的女童,藏身在石碑后面,她徒手推开石碑,露出里头的洞穴,把女儿放进去,再用石碑挡住,可就在这时,一只箭矢破空而至,穿透了女人的身体。

女人直接跪了下去,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娘!!!”女童哭喊出声。

女人面露绝望。

“她们母女俩都是纯阴之体,带走。”

说这话的男子神情冷峻,女人痛哭地道:“为什么,曦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男子道:“我先前不过卧底在你宗门罢了,目的只是让你们宗门灭门,至于你,还有这个孽种,死不足惜。若不是念你们还有点用,我定会斩草除根。”

女人哭嚎出声,两行血泪沾在面上,触目惊心。那男子大概是觉得恶心,一脚将这女子踹翻在地,在她的竭力抵抗之中,抓起那个女童,丢给自己身后的随从。

徐禅见那随从的模样,不禁睁大了眼睛。

正是那个张玉然!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女人声嘶力竭痛哭出声,在那随从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女童和刚被救走的张曦有三分相似,但方才被救走的张曦并非纯阴之体,所以这个灰发女子仅有的理智知道对方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徐禅没有试图改变这个梦境,因此暂时不会遭到梦境的反噬。

很难说这个化神境女子会不会入梦道,总之无论会不会,他都不会试图破坏别人的深层梦境。

徐禅跟着梦境继续,这女子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再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她自毁容貌,堕入邪道,血洗宗门,也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

“化神在这个地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上哪儿去找。”

徐禅为难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被晃了晃。

徐禅猛然惊醒。

是血蜥叫醒的他,一看传影石,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了。

要送这个名叫张玉然的女子下去和死去的女儿团聚吗?

纠结之下,徐禅灵机一动,他再次把昏迷中但随时都可能醒来的灰发女子收进心脏空间,这才拿出长案,纸墨笔砚。

梦境中女童的样貌在他脑海之中,被他极其细致地画在了纸上。

只差最后点睛一笔的时候。

徐禅动用清醒术叫醒了心脏空间内的女子:“我放你出来,让你见你女儿一面,我们不战了,可好?”

灰发女子茫然了一刹,眼里透出极致的渴望,她已经知晓了徐禅不好对付,便难得好说话地点了下头。

徐禅将女子放了出来,同时用浮光镜光罩将她笼罩。

最后,在画作上落下最后一笔。

此刻,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灰发女子出来后,左右不见自己女儿,面上又浮现暴虐之色。

徐禅展开那画卷,画卷之上,女童的样貌活灵活现。

灰发女人顿时就看痴了,她眼里逐渐蓄满泪水,张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曦、曦儿……”

徐禅在画卷上注入灵力,女童便从画像中走了出来。

“娘亲。”女童开口说话。

灰发女人抬手挡住嘴,泪水涌出眼眶,道:“曦儿,曦儿,是娘……”

徐禅收起浮光镜,把画卷放在血蜥背上,然后用浮光镜防御罩护住了自己。

灰发女人走向画中女童,蹲了下来,双手环住画中人。

而此时,考试时间到。

徐禅身上光华闪过,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巨树之外。

执教来收考试牌。

徐禅交上去后,回来脑子还是糊的。

他这算是让张玉然和女儿重逢了,还是没有?反正他尽力了!能考的他都考了。

“怎么样?”奉朝晖径直过来。

徐禅迅速道:“是不是有两个张玉然和张曦?”

奉朝晖道:“是三个。”

徐禅一脸惊恐:“!!!”

旁边听到声音的学员也都凑过来:“什么两个三个,我只找到了一个啊!”

见徐禅瞠目结舌,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奉朝晖不逗他了,道:“是两个。”

徐禅道:“化神境的张玉然,你是怎么让她和女儿重逢的?你找到她女儿了吗!”

奉朝晖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道:“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用的入梦道和画道,让她和画中的女儿重逢了。”

徐禅道:“我也是!!!”

风袖道:“我直接让她和地下的女儿团聚了。”

柯听云道:“最后根本没时间,我只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时间真是太紧张了,我和她对战耗费不少时间,最后才知道她也叫张玉然。”

连之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男张玉然的?”

徐禅道:“魂念。”

奉朝晖道:“魂念。”

风袖道:“血源晶和推演道。”

“云姐呢?”连之遥问。

柯听云认真地道:“我筛选的,看难度主要人物肯定是修士,而且是修为不低的修士,这修士名字肯定不容易发现,所以我专门找的口不能言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则是用了推演道,但没有给她找到女儿,所以好像找到了也白找。”

她甚是惋惜。

连之遥道:“其实我猜到她女儿可能死了,我用了冥道,却没有招来魂魄,可能是魂飞魄散,早知道……”她不由看了下风袖。

忽略奉朝晖和徐禅那样的解法,风袖的解法可能才是最正确的,毕竟那邪修作恶多端。

另一边,奉朝晖和徐禅对答案:“你总共考了多少个道统?器道考了吗?”

徐禅深呼吸,道:“没有,我没找到用它的时机。”

奉朝晖略得意地道:“我最开始找到灵料的时候,顺便炼制了个地品初期的灵器,挂上传影石商铺卖掉了。阵道呢?”

徐禅道:“我布置了个地品阵法。”

奉朝晖道:“我阵道一般就没用。”

“血蜥你认主了吗?”奉朝晖又问。

徐禅点头:“认主了。”

奉朝晖呼吸一滞:“魂印还在?”

徐禅摇头:“不在。”

看来是最开始他采药炼药耗费了太多时间,有人赶在他之前认主或者斩杀了血蜥,而奉朝晖既然这么问,也就意味着血蜥也不在他那儿。

奉朝晖道:“也不在我这里。”

徐禅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奉朝晖手里,在谁手里都行。反正那血蜥,他也不太想有个那样的灵宠。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便去问其他人认主魂印在谁手里,一时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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