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二 光2

翌日一大早, 天光熹微,多年的生物钟让魏南庭准时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朝窗户外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又转过脑袋去看小孩儿。

本来只是看看他睡得好不好, 没想到小孩儿竟然已经醒了,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饿了?”

小孩儿把小毛毯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半颗脑袋, 听见他的话, 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魏南庭意外, 随即笑了笑, 撑着手起身。

刚一转身,柜子里传来一道动静,他扭头一看, 那小孩儿突然掀开小毛毯坐了起来, 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怕我走了吗?”魏南庭又坐回去,“不走,去洗漱一下,你小脸儿脏兮兮的, 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小孩儿垂下脑袋,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

魏南庭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跟我去洗一洗不就干净了?来。”

他朝小孩儿伸出手, 眼见对方犹犹豫豫伸出了瘦小的手, 大概是觉得手也脏, 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魏南庭动作比他快, 在他心生退意时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动作慢点, 跟着我起来。”

小孩儿微微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伸展小身子骨, 跟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被带来这里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又以为自己又被坏人带去了什么别的地方,吓得不敢乱看。

此时被牵着出了门,才发现这是一间带花园的院子。

金黄的晨曦铺洒进来,柔柔地落在小池塘晃动的水面上,假山兽孔里喷出的水柱一点点把醒竹填满,“哐当”一声砸在水缸上,待放完了水,竹筒又翘了上去,循环往复。

走过花香沁人水声叮咚的后院,魏南庭把人牵到了浴室,儿童浴盆已经放好了温水,新买的棉质衣物整整齐齐地叠在旁边地小竹凳上。

“坐下,先给你洗个澡,洗完就去吃早饭。”他把人按在小竹凳上,试探地帮他脱衣服。

见他没有再抵触,便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光,沾湿了帕子先给他擦脸,接着用小水杯慢慢往他身上淋水。

衣服都脱干净,才发现果然如他所想,身上的伤不少,不过还好不重,不至于伤残,毕竟那些人还指望着卖一个好价钱。

“疼不疼?”

温水淋在肩膀淤青上时,小孩儿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他点点头。

魏南庭绕过伤痕,手上动作更轻了。分明这么小一孩子,洗个澡反而更费力。最后好不容易把小孩儿身上弄清爽了,魏南庭满头大汗。

魏南庭没急着给他穿衣服,再次拿来了药箱,哄道:“会有点疼,但这样伤会好得快,好了就不疼了。”

怕他挣扎,魏南庭把人抱起来,用一只手箍住小孩儿手臂,用棉签沾了药水涂在伤口上。

意外地,小孩儿除了会在冰凉的药水沾上皮肤时抖一抖,全程没哭没闹。

饿了就喊痛了就哭,这本该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的本能,怀里的人却异常安静,要不是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一张小脸儿全程皱成包子,还以为他已经麻木了。

终于上完一遍药,魏南庭松了口气,给他穿好衣服。

这衣服还是他小时候她母亲给他买的,母亲偏爱穿旗袍,给他买的衣服也多是中式,月白的小褂子穿在身上,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魏南庭才懂了那群人贩子的用意。

确实是副好皮囊,才五岁就见五官精致,发丝微卷,瞳色也不像亚洲小孩普遍黑色或者褐色,而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在日光下能透出橙色的光。

一看就是一副很完美的中西混血长相。

这么乖巧漂亮的孩子,那个女人怎么忍心对他不管不问,得知他被拐卖连报警都不愿意,竟然直接狠心抛弃。

魏南庭心中冷笑。

不要就算了。

不要,那就是他的了。

魏南庭不着急回燕市,正好又找到了梦里的人,怕频繁换地方小孩儿不适应,索性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在南方待一阵子再回。

他全身心放在小孩儿身上,养好了他身上的伤,便开始带他在镇上四处转转。

三四月的江南春光正好,他本想带小孩儿去坐船泛舟游玩,临到江边,察觉小孩儿退缩两步,有些胆怯。

“怕水?那就不上去,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会儿吧。”

他一直试图引导小孩儿说话,却一直没什么进展,但他没有放弃,叫来了茶水和点心,坚持不懈地跟他说话。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小孩儿就坐在他旁边,点点头。

魏南庭把他手拉起来,用他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水,“写。”

小孩儿挺聪明,手把手教过几遍,已经可以把这么复杂的名字笔画记下来,魏南庭照例夸他几句,又问他,“你的名字记得吗?写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小孩儿抽出手,低着脑袋在“魏南庭”名字旁边画圈圈,半天没写出个什么。

他大概已经走神了,河边冒嫩芽的翠绿杨柳被一阵风卷起,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边的景致。

魏南庭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叹了口气,他问过好几次小孩儿的名字,小孩儿都没什么反应,心想莫不是那个女人已经厌弃他到如此程度,连名字都不愿意取。

又或者是随意叫了个什么名字,害得他没少因此受委屈。

“不记得也罢。”他喃喃自语一句,江上波光粼粼,他看着出神,“淮水舟上,问清风今夜入谁堂。”

“以后我叫你淮风好不好?”

小孩儿这才转过脑袋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鸦羽一样的睫毛扑扇两下,眼睛里似乎更亮了。

魏南庭又补充了一句,“魏淮风。”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了许久,围在亭子外的手下接了个电话,跑上前来跟魏南庭耳语一句。

魏南庭看了小孩儿一眼,小孩儿正专注地玩带来的玩具,没注意到他,他便起身跟手下走到亭子外说话。

“二少,您离家有一阵子了,老爷子那边已经问过好几遍,恐怕是得准备着返程了。”

魏南庭点点头,他离开燕市确实已经很长时间,即便绑架这件事已经被他处理好,但总不能一直避着不回去,让人担心又落下话柄。

他眼里略有忧色,回头看了看小孩儿。

这次绑绑架事件受害者是他,但他也下了重手回击,发配了魏家那群跳梁小丑。

魏家的人已然对他心生忌惮,虽然不敢拿他怎样,但如果把这小孩儿带回去,必然会成为靶子。

“他不是魏家人,我就这么贸然带他回去,那些恨我的人必然拿他下手。”

魏南庭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明天去拜访一下隔壁家的钟爷爷刘奶奶,之后就拜托他们照顾一下小风,等我想个办法,能让他名正言顺——”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乖乖玩玩具的小孩儿,座位上空空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冲出去找人了,手下没看住人也跟着慌了一下,随即兵分几路。

江边人少,视野开阔,小孩儿跑不远,怕就怕又遇上人贩子。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魏南庭向来处变不惊的脸都出现了裂痕,步伐都变得慌乱起来,一边跑一边四处找寻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孩儿这几天都乖得很,乖到有点胆小,从来不肯离开他身边半步,就连洗澡都要跟进浴室守在旁边,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吭一个人跑掉。

难道是他听见了什么?

岸边柳树飞快从他身侧后退,忽然在经过一座拱桥时,听见桥下传来重物落水的“咕咚”声,水花砸在水面,动静不小。

魏南庭心中一惊,立马转个方向朝桥边跑过去,河面水波还没荡平,听不见声看不见人,他不敢犹豫,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河里。

跟过来的手下家见二少跳河,吓得脸都白了,立马跟着跳下去捞人。

魏南庭水性不错,到底身体还没恢复,没潜多久不小心呛了一口,他强忍着肺部的不适,又在湖底找了找,耗干最后一口氧气才浮上水面。

——哗啦一声。

涟漪荡漾的湖面破开,少年甩了甩头发,猛吸一口气入肺,抬头发现自己在桥底。

再一眼,看见了桥底下把自己抱成一团的小孩儿,正惊恐地看着他。

呼吸漏了一拍,魏南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河水里的寒气已经慢慢侵入他的骨肉,他才慢慢地游上岸。

身体渐渐变得沉重,他一步一步走到瑟缩的小孩儿身边蹲下来,什么都没说,把人捞过来紧紧抱住。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哥哥了。”

……

魏淮风 ,魏淮风……

得了新名字的喜悦,不亚于得到了橱窗里心心念念许久的玩具,比之还要更珍贵,更宝贝,魏淮风不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嘴唇也在配合着心声描摹这三个字。

和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名字第一个字是一样的。

可当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那人说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魏淮风想到前阵子被一群人关起来的经历,心底被压下去的恐惧全都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只是想躲起来。

他不想离开那个人,他的手很温暖,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声音很温柔,会耐心地跟他说话,陪他玩儿……

可他也不想要自己。

他把自己藏在桥洞底下,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了。

但没多久,他却亲眼看到那个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

魏淮风身上的衣服被沾湿,冷得打了个哆嗦。

魏南庭立刻把他拉开,抬手将他沾湿的发丝撩上去,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知道小孩儿在怕什么,但待在他身边只会更危险。

其实他心里更希望听到小孩儿跟他哭跟他闹,质问他是不是要将他抛弃,那样就能把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宣泄出来,他也能顺势跟他解释安抚,告诉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他一阵子,等他把家里的麻烦都解决了,就过来接他。

等了半天,魏淮风只是默默看着他,眼里湿漉漉的,满是委屈,看得让人心疼。

魏南庭差一点就招架不住,强忍着垂下头,下一秒,脸颊贴上来一双软绵绵的小手。

他蓦地抬眼,看着小孩儿慢慢靠近昂起下巴鼓起脸颊,轻轻在他额角吹了口气。

像是心被羽毛挠了一下。

被吹的地方凉凉的,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痛。

他受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在来这个镇上前就已经拆了纱布,其余位置还可以用衣服遮挡住,唯有额角这一块暴露在空气中,看着有些骇人。

都是凡胎肉身,大大小小的伤恢复起来怎会不痛,但唯一心疼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也就慢慢学着忍痛。

可偏偏就让他捡到这么个小孩儿,会抱着他脑袋,轻轻地吹拂他的伤口,他还是不会说话,却会用他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用掌心的温度在告诉他:不痛了,不痛了,吹一吹,痛飞飞。

魏南庭弯腰,默默地把人抱得更紧。

“不把你丢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结束啦~推推下一本预收,老板们求个收藏→《你才多肉!你全家都是多肉!》

阿萱自以为是一棵护门草,从小训练自己骂人的本事,以后好给主人看家护院。

结果后来,仙圃的哥哥姐姐们都开花了,他的叶子依旧胖胖的短短的,便被当成杂草扔了出去,被人捡走做成盆栽,卖掉了不说,他还是买一送一送的那个。

阿萱被送到新主人手上,摇了摇粉嫩嫩剔透饱满的叶子,神气道:”这里就是我的新家吗?虽然小了点破了点,院子里乱糟糟的,花圃也都是些卑贱的凡草,但嫁鸡随鸡,新主人长得长挺好看的,我就勉为其难给你看家护院吧,人类!”

——

周亦檩一毕业就和亲朋好友断了联系,回到雪山脚下的小村庄,打算重开最美徒步路线上的民宿。

接过附赠的多肉盆栽时,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但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老房子闹鬼了?”

他把盆栽放在房间那盆九尾狐多肉旁边,关灯准备睡觉时,白天那道稚嫩的少年音又响起。

“把你毛爪子拿开些,扎我脸上了,讨厌!”

“?”

周亦檩惊坐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果断给自己挂了个精神科的号,但被医生以“精神压力太大”等话术打发回来了。

但他的幻听却越来越严重,

出门晨练时,“喂,你出门不带上我吗?我也要晒太阳!”

直播时:“你这样怎么会有流量,你擦边啊,把腹肌露出来。”

晚上睡觉时,那道声音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周亦檩你又不关窗,有蚊子咬我你管不管!”

“……”

直到有一天,周亦檩出门忘带东西,半道折回,看见自己床上趴了个冰肌玉骨的美少年,少年浑身赤裸,小腿一晃一晃在玩他的游戏机,闻声抬起头,乌湛湛的眼睛里充满惊讶,“咦,你不是六点才回吗?”

周亦檩:“……”

“所以厨房里的菜是你偷吃的?”

“唔……”

“晚上是你在楼梯上蛙跳?”

“额……”

“我游戏里种的菜也是你拔的?”

“嘤……”

周亦檩问出最后的问题:“你从哪儿来的?”

阿萱指了指电脑桌上空了的盆栽,周亦檩缓缓挑起眉,“你是那株多肉?”

阿萱气得脸通红,当场打滚给他看,

“你才多肉,你全家都是多肉!!!”

小剧场:

阿萱成功从老板手里抢过账号,成为民宿直播间新主播,然而网友关注点都很偏。

“宝宝,你和老板什么关系?”

“主播成年了么,简直顶级正太脸。”

“叽里咕噜说啥呢,真可爱,给我亲一口。”

评论区越来越少儿不宜,周亦檩直接关掉直播,把少年拉入怀中,掐着腰,做了网友最想做的事。

【顶级正太脸软萌话痨小结巴受×隐居豪门继承人民宿老板攻】

“你不是附赠品,你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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