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太子哥哥

景辞云去了公主府后,见到有一个陌生女子,正在给景闻清喂药。一瞧她,景辞云也瞬间明白此人是谁,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这么些年,景闻清会将人一直留在身边。

她的眉眼,竟与凤凌有几分相似!

景闻清倒是对凤凌念念不忘,找了这么一个相似之人留在身边。如今人家找来了,正主倒是走了。

好家伙!五姐姐这下当真是要三妻四妾了!

“阿寺姑娘?”景辞云走了进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郡主。此行倒是有些唐突,只是我多日未收到将军的消息,有些担忧,故此才不请自来。”见她上前,阿寺一边起身,一边解释自己的来意。

景辞云只颔首示意,随即问向景闻清:“凤凌呢?”

景闻清闭上眼,暗声道:“走了。”

“走了?那日,她不是回来了嘛?”新婚那夜,她分明见到了人的。

景闻清似是不愿意提起,沉默不言。景辞云见此,便也不去戳她的伤心事,只问道:“那你唤我来,是有何事?”

景闻清这才缓缓睁眼,侧眸朝阿寺道:“阿寺,你先出去。”

阿寺微微弯了身行礼:“是,将军。”

她走后,景闻清便敲了敲床:“兵符在下面。”

“你也真是不怕死,还放在身边。”景辞云往后退了一步。

“重新放回朱雀令之中了。”宫变那日,她与景帝说明了这毒的由来,要回了朱雀令。

她说完,景辞云这才弯身去摸。修复过的朱雀令,兵符被牢牢锁在里面。

景辞云将朱雀令收入怀中,又说道:“我已经遣人去寻宁大夫了,只是四境之大,会耗上不少时日。”宫变之后,她便让人去了边境找宁妙衣。但此事不能大张旗鼓,以防被景闻清中毒之事传回北境,故而寻起人来,还是有些困难。

“嗯。”景闻清极其平淡。

“太医们也正想法子,不必担心。”景辞云又补充了一句。她虽是嘴上安慰着,但是心中十分担忧。

她害怕景闻清会如景帝那般,毒入心肺,只能等死。

“她就在你身边。阿云,你应当知晓如何去做。”景闻清并不与她讨论此事,反而提起了燕淮之。

但景辞云不想提,十分敷衍地点点头:“我知。”

“太子妃。”此时,门外传来阿寺的高呼。景辞云默默看向景闻清,这个人,不是常年都戴着面具的嘛,看不见脸,怎也能招蜂引蝶?

五姐姐的风流债啊……

薄青晏很快推门而入:“阿云也在?”

“太子妃怎得来了?”

薄青晏直径走向了景闻清:“今日我去见了父皇,他说,你既是亲手写了婚书,那便要履行。闻清,凤凌都已经走了,你还是不肯?”

见景闻清闭着眼睛不语,她便转头对景辞云道:“阿云今日正也在此,不如帮我劝你五姐姐。”

景辞云笑得勉强:“五姐姐的婚事,我怎好插手。何况凌儿姐姐才是正妻,此事也需她应允才可?”凤凌毕竟是自己人,景辞云那颗护短的心,在此时已是蠢蠢欲动。

此一言,倒是直接将薄青晏妾室的身份给定下了。她觉得薄青晏好歹也是太子妃,当也是不乐意为妾?

再拖一拖,若是凤凌也能够闹一闹,这婚事,便也会作罢了。

不料,本冷着脸的薄青晏扬起一抹笑,微微抬颚:“阿云,你新婚燕尔,对此事倒是不知了。”她说完,又看向景闻清,“闻清与她,已经和离了。”

离开公主府后的景辞云,心中不免为自家姐姐感到难过。五姐姐等了十多年,二人成亲才一年,竟就这样和离了。

她又想到了燕淮之,若长宁夺位。那今后的她们,或许也会变。

“郡主,那好像是裴少师的马车。”车外,车夫朝她说了一句。

马车停在裴府门口,许是才从宫中回来。小厮领着她去见人,彼时,裴为明正在饮茶。

景辞云站在门口整理了衣袖,走进去道:“裴相,我来接姐姐回家。”

裴为明抬头看她,放下手中茶盏,抬手示意她先坐:“郡主来得正好。”裴为明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她先坐。

景辞云不乐意让燕淮之与她的师姐久待,想着行过礼后便去寻人。但是裴为明似乎要留人,出于礼仪,景辞云便也不好推拒。遂走上前,坐下了。

“裴相有事寻我?”

“今日朝上,说起覃蒴抓了不少南霄百姓。想要五公主回北境去,亲自换人。”

“储君如何作想?”

“五公主身体有恙,如今也并不宜回北境去。此事,便也先瞒着她了。”

景辞云喝下那盏茶:“覃蒴并非第一次侵犯边境,但这还是第一次抓百姓充作人质。难不成,就是想要威胁五姐姐?”

即便景闻清回去了,她也不可能轻易为质。景辞云想到,况伯茂身后的那个假司卿让景闻清回朝,可能是因为北境的兵权。但是如今让景闻清离开北留,那便是应箬想要调虎离山。朝中少了景闻清,于应箬而言,便少了一块拦路石。

裴为明又再次为她斟满了茶,道:“臣有几句话,还望郡主悉知。”裴为明为她斟上了一杯热茶,轻轻摆在她的面前。

“裴相请说。”

“黑甲卫已领兵至东州,战事一触即发。郡主可否想过,百姓该如何?”

景辞云敛声道:“我国疆土,总是要夺回来的。再说,百姓又怎肯依附贼子?”

“天下百姓,所求不过三餐有粮,子孙平安,唯太平二字。乱世百年,由长公主定天下。如今郡主你,却是要重蹈乱世覆辙?”

“只要应箬不动,我亦不动。”

她知晓,燕淮之亲眼目睹亡国日的屠杀,并不会愿意再历经一次。她会以谋代战,这兴许正也是她假死,亲自入宫的缘由之一。

但她并不知应箬是否有其他的谋划,一旦她有所行动,那战事,也必定会发生。

“大昭党同伐异,本就气数将尽。藩国拥兵自立,相互攻伐,导致民不聊生。母亲平乱定天下,费尽心血。我又怎会背叛母亲?”

裴为明第一次不知如何接话,景辞云便又紧接着道:“我只是未能料到,应箬老谋深算,竟连陛下会让裴相回朝一事也算到了。”

让裴为明成为太子师,还是在燕淮之假死之前。即便那人不是燕淮之,也会是裴鱼泱。

依着裴鱼泱的手段,此时的景珉,怕是已经登基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母亲看重您,今后,我也需仰仗于您。还万望裴相,珍重。”

景辞云入内院时,燕淮之正与裴鱼泱同行出来。

“娘子在此,为何不命人告知我?害我好找。”她大步上前,牵起燕淮之的手。

“很快便回去了,想着也无需特地告知。”燕淮之笑了笑,揉捏着她的手。她这才从宫中回来,想着与裴鱼泱商议朝中之事,未料景辞云会来。

“下次还是要告知我。”她皱起了眉头。

燕淮之倒是也点头应允:“下次我会记得。”

“裴少师,那我们便回家了。若有机会,我邀裴少师来皇家别院一聚。”景辞云立即告别。她一点也不相信,裴鱼泱是那不通情爱之人。

裴鱼泱始终未言,也只是一直看着燕淮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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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景辞云按着燕淮之亲吻。燕淮之都怕她又会如前两日那般放肆,趁她缓气的间隙,将人推离了些,缓声问道:“你怎来了?”

景辞云舔了舔唇,还想去吻 ,但是被燕淮之抵着双肩,担心弄伤她的手,故也并未再强行上前。

“今日去见了五姐姐,回来时见到你的马车。”

“五公主如今可好些了?”

景辞云摇摇头:“那毒深入肺腑,现下需尽快寻到宁大夫。不然,怕是回天乏术。”

“寻不到下毒者嘛?”

“那毒只有太子哥哥才有解药。”

燕淮之不明:“为何?”

“那毒来自兵符,太子哥哥……”景辞云一顿。事关兵符,实际上她并不打算告知燕淮之。但是这话赶话说到了这里,燕淮之再这么一问,鬼知道自己便顺口说了。

不过既已道出此事,景辞云便也不好再刻意隐瞒,只能继续道:“太子哥哥在那兵符上浸了毒,故此只有他才有解药。那兵符本在陛下手中,未料,他竟是将兵符又交给了五姐姐。”

“兵符原来当真在你手中?”弋阳逝后,这兵符便也不知所踪。

有说兵符在北境,有说是在越氏手中。虽是也有人猜测就在景辞云手中,但也无人去印证。

“此事实在是说来话长。许多事情都是在我离开兰城后,沈浊告知我的。母亲将兵符藏于朱雀令中,待我知晓时,陛下已经中毒了。”

“景礼为何要在兵符上浸毒?”燕淮之轻蹙起眉头。

景辞云回想道:“太子哥哥是说,为防小人觊觎。”

“防的是小人嘛?那兵符,可是在你手中。然而景帝,也会想方设法得到兵符。无论在你们谁的手中,与他而言,只有好处。”

景辞云欲言又止,燕淮之便又紧接着问道:“兵符藏于朱雀令中,有几人知晓?”

“当时母亲只告知了沈浊,后来她便告知太子哥哥了。此事,就连七哥也是不知的。”

燕淮之挑起眉头,轻哼道:“他刻意取得你的信任,得知兵符所在,得知天境司的一切。当真是狡诈。”

燕淮之素来都是平静的,即便生气,却也未曾有过鄙夷之态。就算面对着景稚垚,她最多也只是反感了些。

可每每谈起景礼,她都是十分嫌恶且愤怒。

“长宁,太子哥哥教我许多,待我很好的。”景辞云也不好强硬反驳,只好声好气道。

“假仁假义罢,只为谋私之人,能有多好?”

“长宁,你为何对太子哥哥这般厌恶?仅是因为他骗我吗?可那或许,就是为了缓解我的病症。有那安神香,我确实……”

“他明知你的病症,还要用这仙灵霜!这并非帮你,是在害你。你明知其中要害,却总是逃避。”燕淮之一点也不愿听她维护景礼,很快打断。

她并不信景辞云是当真一无所知。

景辞云见与她说不清楚,转头看向车外,沉默了。

燕淮之干脆坐在她的身边,继续道:“你可有想过,自去岁我们见到他的尸首后,此案便一拖再拖。即便是寻到了蛛丝马迹,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你当时也让天境司去探查了,为何一丝线索都没有?”

“此事自是陛下所为。母亲死后,他便将母亲旧属明升暗降。太子哥哥是母亲属意的储君,他定是心怀不满。太子哥哥得民心,陛下多疑,故此,陛下必定是动了杀心的。”

景礼之死,还是经由景傅的提醒。杀死储君而不被查出,怕是也只有位高权重者。

何况,景辞云对景帝始终都有芥蒂,觉得所有的事情皆是她这舅舅所为。

景辞云说着便有些气愤:“宫变之日,只死了一个景傅。附逆之臣,竟是无一人获罪。此事,想来也是陛下设的局。故此,他们才会在那时提起母亲,便是陛下欲陷我于不忠不孝!他……或许也知我的病症……”

燕淮之正欲言,景辞云便又再次道:“那日,陛下派人杀我。那时你又在何处?是当真要助珉儿登位。还是等景傅血洗朝堂,你好渔翁得利?你那老师入城,今日,我是否会在牢狱中见你了?”

燕淮之脸色一变,未料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怀疑自己。

对于她欲复国一事,没有人比景辞云更清楚。从景辞云从未如此质问过,她也总是想着,有关此事,她们之间只需心照不宣即可。

然而景辞云总是担忧着自己说出口后,自己与长宁之间会有嫌隙。可此事,终究还是一语道破。

她在说完后便后悔了,但是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的。她垂了眸,车内瞬间一片宁静。

车驾十分平稳,几乎察觉不到任何颠簸。但景辞云还是听见那车轱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下一刻,整辆马车便会散架。

而那哒哒作响的马蹄声,在她耳中也显得十分刺耳,更是令人心烦。景辞云皱起了眉头,忍无可忍后,对那车夫道:“停车。”

车夫拉停了马车。声音停了,景辞云心上也觉得舒服了些。她倚靠在马车上,缓缓闭目。

燕淮之看着她好一会儿,拿起那帷帽戴上,起身下了车。景辞云很快警觉,也立即跟了上去。车夫便也只赶着马车,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景辞云此时也不知要说什么,便也只是跟着她走。走了没几步,燕淮之便转身道:“去莫问楼。”

燕淮之最后一次入这莫问楼,还是景嵘还在时。那时,他正在查办仙灵霜的案子。

景辞云本欲去二楼雅间安静会儿,燕淮之却是选了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景辞云便也只乖乖跟上去。

现下才刚至申正,来的人大多也只是歇歇脚,吃上一碗茶的。

二人坐下后没多久,便有一个肩扛大刀的男人走进来。他的目光在那坐在正中的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直径上了三楼。

景辞云也装无意看向他,心道,那人应当是凤凌所言的徐三丁了。

徐三丁入了房,朝坐在窗边下棋的人行礼道:“公子。”

“如何了?”

“皆已备妥。五公主回不去北境。用不了多久,军中大权,可尽归公子所有。”景闻清中毒一事虽未传出,但是她的病症与景帝极其相似,他一听这样的症状便知,那是自己的毒。

北境无主,此刻便是夺权的最好时机。

“先停了他的药,待过几日毒发,陛下心急如焚之际再将那解药送入宫。此事,务必也要让阿云知晓。”

“不过……陛下既是将兵符给了五公主,那解药,当也会给五公主吧?”一旁的幕僚询问。

景礼只蔑声笑道:“那便看我那父皇,究竟是会为自己,还是闻清。而依阿云的性子,必定会抢药。无论解药归谁,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徐三丁看了看二人,说道:“公子,属下在楼下见到了郡主与裴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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