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能拉着你嘛

燕淮之感受到腰间的那只手在动,虽然细微,但此时她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任何一点细小变化。

不过对于景稚垚,燕淮之正与景辞云想到了一块儿去。此时出去,那个人非但不会觉得羞意,还会笑话她们一番。

对比起这样的嘲笑,她觉得还不如就这样与景辞云待在一起。

二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又很快同时撇过。景辞云那有些苍白地病容都泛起红光,九月的阳光正紧挨着她。

身后的声音逐渐停下,景辞云紧紧提着的呼吸终于放下了一些。

“待会儿等她们回来,你将这东西放入那长宁公主的酒中。”

“这是……”

“春药。她喝下后,你再故意弄脏她的衣裳,将人引至偏殿。”

藏于巨石后的二人对视一眼,景辞云嘴唇蠕动,骂了一声。

“呵,我看上的人,哪有给别人的道理!”

景辞云总算听到了他的目的,但紧接着又再次听到方才的声音。

她有些忍不了了,确定了景稚垚的方向,迅速拉着燕淮之离开。

她对皇宫并不熟悉,唯一知晓的石林出口还被景稚垚拦着,她也只能先带着人往里侧走去,好歹离远些。

那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这才停下。

环顾四周,也不知哪条路是出口。正准备探路时,猛然发现自己正牵着燕淮之,她受惊般地收回了手,双耳瞬间红得滴血。

想到方才,自己也如他人一般觊觎着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卑鄙无耻!遂也不敢去看她。

她有些不自然地瞥了四周,轻咳一声,道:“方才……对不住。”只见那娇颜依旧平静,只是耳廓的红还未完全退散,她也只淡淡说了声,快走吧。

景辞云随手指着一旁的路:“那我们先从这边走。”

“那边没有出口,应当走这边。”燕淮之指着另一处道。

燕淮之走在前头,景辞云紧随其后。这石林太大,弯弯绕绕有许多,她都怕一眨眼的功夫,燕淮之就会消失。

虽说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她心中就是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心慌。她甚至都有一种强烈的,好似前世就与燕淮之见过的感觉。

那时,她就是如此消失的。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刚想去抓燕淮之的衣袖,这人就又换了方向,抓了个空。紧接着她又伸手,燕淮之却突然抬手指向一侧,道:“走这边吧。”

景辞云也不知为何觉得有趣,忽然笑了一声。燕淮之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她。好端端的突然笑起来,在这个地方,着实诡异。

景辞云抿着唇,眼底笑容还未散去,小心问道:“长宁公主,我能拉着你的衣袖嘛?”

燕淮之不明所以,但也抬起左手。景辞云弯起唇,轻轻拉住燕淮之的衣袖,又靠近了她几步。

“郡主。你今日能带我出宫吗?”燕淮之垂首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问道。

“今日便出宫怕是有些难。”景辞云如实告知。

就算有了婚约,只要一日未成亲,景帝便不可能让她这么快出宫。但是燕淮之在这宫中多待一日便会离崩溃更近一步,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见她情绪有异,景辞云想了想又询问道:“公主是想要快些离宫,还是想快些与我成婚?”

离宫与成婚可是两个选择,她倒是知晓燕淮之不会喜欢上仇人?纵使她从未伤害过燕家人。

燕淮之当然只想离宫,但她却只能选择与景辞云成婚。

“只要成婚,不就能离宫了吗?”她只反问一句。

景辞云了然点头:“明白了。那今日我便去找太子哥哥,让他向陛下游说,如此便可尽快成婚。”

二人对那药一事避之不谈,总归是知晓了此事,并不会中计。

景辞云都已经想好回宴上后,要让燕淮之与自己坐在一起。如此一来,便能断了景稚垚那肮脏的心思。

景辞云正思索时,燕淮之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景辞云走到她的身侧,见到一只绣着云纹的鞋履,神色一僵。

她这胸前骤然一滞,一股血气涌上喉咙,猛地吐了一口血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跪爬着上前,紧紧抓着了那人的手。

“太子哥哥……”

地上之人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刀,黑血已将他身上的月白锦衣染了个色。温润的脸庞早已失了生气,双眸还睁着,似是死不瞑目。

“啊——!!”景辞云崩溃大喊,眼眶骤然一红,瞬间变冷。她突然往后看去,狠狠瞪着燕淮之,微微起身。

她弓着身子,像是要随时扑咬猎物的野兽!那充斥着病容的脸庞十分阴冷,眸中还泛着幽寒的冷光。

燕淮之被她这样一瞪,瞬间一口气提起,想要离开,却是动弹不得。

她突然的变化,与方才截然不同。而景辞云的这一喊,很快将景稚垚给引了来。

他人未到便已声先至,这语气调笑般,大声道:“我就知你们有勾当,景辞云……”

景稚垚走来时,正见到地上的太子,云字还未完全说出口,怔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景辞云道:“景辞云,你敢谋害储君!!”

跟随在景稚垚身侧的宫女见此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忙脚乱地爬起,边喊着有刺客,边跑走了。

景辞云又跪了回去,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紧紧抓着太子的手。

景稚垚仔细瞧了太子景礼的死状,无意中瞥到他的右手中,正紧握着一块锦帕。

景辞云在他的左侧,沉湎于太子之死中,并未发现那块锦帕。景稚垚立即走上前,刚弯身拿出那快锦帕,便被那只冷白的手迅速拦下!

“你做什么?杀人凶手,这是证物!”景稚垚呵斥一声。

景辞云抬眸看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景稚垚对上她那双阴鸷的眼眸时,心中略微一滞。

她好像要杀人,一股莫名的寒气蔓延至景稚垚的后脊。又想起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便又很快镇定下来。

“景辞云,放手!”

景辞云只冷冷盯着他,那修长有力的指捏紧了手中锦帕,未松分毫。而燕淮之在这时抬手,也捏住了那锦帕的其中一角,清冽的声音慢慢道:“既是都不愿放手,那便由我亲自交由陛下。”

这第三人的出现,本是在争夺的二人都缓缓放开,任由燕淮之将锦帕拿走。

景稚垚冷哼一声,瞥向地上的太子:“难怪你要来此地,原是不安好心!”

那冰冷阴鸷的眼眸缓缓移动,盯着景稚垚的正心口。

“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想杀我不成?”

“想杀你许久了!都怪那个废物!处处与我作对!”

低冷的声音闯入燕淮之的耳朵,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景辞云,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叫走了景帝!

景稚垚并未被她吓到,而是不屑一声笑,道:“就你这风吹便倒的身子,还想杀我?痴人说梦!”

“郡主!禁军很快会来。”燕淮之察觉到她并非在故意吓唬景稚垚,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景辞云冷冷横她一眼,试图撇开她的手。燕淮之却是移步站在景辞云身前,挡住了她。

景稚垚倒满不在乎,甚至上前一步,不屑道:“景辞云,你若有那个胆子便来。你是有娘生没娘养,亲爹还是个叛徒!仗着母亲是长公主无法无天!还胆敢与我抢东西!但是她都死了,你也活不久!”

景辞云瞬间勃然大怒,她重重推开燕淮之,大步朝着景稚垚而去!

燕淮之摔倒在地,不顾摔疼的手,又立即起身要去抓景辞云。只是她的衣裙似是一缕清风,在手中迅速划过,下一刻便见到景稚垚被景辞云狠狠按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提我母亲!!”

“最没资格的是你!景辞云,你无非是被丢弃不要的,又有何资格唤她母亲?怕是长公主听了都觉恶心!”

“你再说一次!”她面目狰狞,愤怒的语气都有些发颤。

景辞云被戳中了痛处,血红的双眸狠狠瞪着景稚垚,掐着他喉咙的双手很快收紧,想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景稚垚想要将人推开,却吃惊于她一个病秧子居然有如此大的气力!竟是推动不了分毫!

“郡主!!快放手!”燕淮之也冲上前阻止。

“景,景辞云。被我言中,恼羞成怒了?谁都不敢说,但谁都知,长公主有多厌恶你,你自己清楚!!”景稚垚大喊道。

景辞云的神色瞬时变得煞白,铁了心要杀景稚垚,手上越来越用力。

景稚垚这脸上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想要反抗的手也因没了力气而垂下。短短一时,景稚垚已经开始没了意识。

景辞云不能在此地杀人,情急之下,燕淮之只得逮住她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景辞云这才吃痛地将人放开。景稚垚没了支撑,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景辞云冷冷看向燕淮之,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你敢拦我?”

“他若死在你手上,太子之死也会归咎于你!”她凝声严肃。

“我母亲是弋阳长公主!谁敢拿我如何!!”景辞云怒吼一声,掐着她喉咙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但是她死了!已死之人,还如何护你!”

景辞云的神色一变,掐着她的手松开了些,却并未放下。

燕淮之接道:“还是先将他救醒,禁军很快便会来。”

这话音刚落,沉重的铠甲声便出现在附近。燕淮之立即拿开了她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扑在她怀中。

那发红的冷眸浮现一丝愕然,垂于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突然间也不知该放在何处。

“十皇子!郡……郡主?”

匆匆而来的禁军见到景稚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转眼又瞧见景辞云与燕淮之。最后见到躺在地上的人,一愣。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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