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滴血液

陶冬米又在树荫下晒了会儿太阳,去图书馆自习了半个下午,完成今日复习任务后,惊觉还有件日常任务没做,急匆匆地跑去小木屋照看小猫小狗。

期末阶段加年末,救助站的小伙伴们都比较忙,陶冬米主动承担了更多轮班。

还没靠近木屋,就见一只小黄狗甩着舌头狂奔过来,不知轻重地一头撞到陶冬米腿上,衔着他的裤腿嘤嘤叫。

“呆呆,冷不冷呀。”陶冬米笑摸狗头,呆呆仰着脑袋使劲往陶冬米手心里钻。

“喵。”囧囧踩着优雅的猫步慢慢靠近,蹭蹭陶冬米的手,哐的碰瓷倒下,翻开肚皮扭来扭去。

陶冬米替小动物们换水加粮,越来越多的猫咪慢慢围过来,陶冬米索性直接坐到地上,两只卡车猫立刻敦实地躺到了陶冬米腿边。

没一会儿,陶冬米就变成了一个猫爬架,左拥猫右抱狗,完全是被小动物们环绕的白雪公主。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戾啸,巨大的乌鸦展翅俯冲下来,猫群集体炸毛,四散逃开,乌鸦目标明确地直击正在被陶冬米摸头的小黄狗。

“汪呜——”小狗头顶被猝不及防狠狠啄了一下,陶冬米下意识护住小狗,张嘴想骂,一抬头和乌鸦无辜的漆黑豆豆眼对上目光,陶冬米又瞬间心软了。

陶冬米严肃地和它讲道理:“小鸦,不可以攻击别的小朋友。”

乌鸦蹦蹦跳跳地过来,任性地将喙插进陶冬米手心和狗头之间,使了个开瓶器似的巧劲儿,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挤进了陶冬米手里。

陶冬米被逗乐了,屈服地抚摸大乌鸦,温声哄道:“知道啦,摸你摸你。”

乌鸦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扇动有力的翅膀,把眼泪汪汪的小狗狠狠挤了下去,霸道地独占了陶冬米。

陶冬米哭笑不得,他早听说乌鸦智商高,甚至会吃醋,没想到吃起醋来这么强势。

“鸦鸦,那我先摸你五分钟,然后就要陪其他小朋友了,可以吗?”陶冬米问。

乌鸦这才安分下来,满足地收拢翅膀,稳稳当当地窝进陶冬米怀里,被陶冬米细长柔软的指尖揉弄额头和羽毛,很快舒服得眯上眼。

五分钟后,陶冬米遵守约定,将乌鸦从身上抱下去,伸手去摸眼巴巴很久的小狗,但乌鸦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最后陶冬米实在没招,只能始终留一只手安抚乌鸦。

乌鸦维持着一定限度内的宽容,允许陶冬米抚摸别的小动物,但又不允许他抚摸太久。

等陶冬米照顾完所有的小动物离开小木屋的时候,乌鸦发出了迄今为止最愉悦的啼鸣,堪称悦耳。

有这么一只黏人的聪明小鸟跟在身边,真是幸福的烦恼。

吃完晚饭,陶冬米在寝室里整理晚上观星需要的东西。妈妈做的蛋糕、双筒望远镜、暖手宝、围巾手套、强力喷水壶、随身急救包……把它们一件件塞进包里,书包很快就变得鼓鼓囊囊的。

临出门前,陶冬米想了想,把床上的小兔子玩偶抱进怀里。

室友们今天很晚才会回家,孤零零一只兔在寝室里肯定很寂寞。

陶冬米很早就勘探好了一个绝佳的观星处,旧教学楼的最顶层,这里比较偏僻,几乎没人会上来。

深夜的大楼里静悄悄,走廊深不见底,电梯也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以前的陶冬米一定会离这种地方远远的,但自从知道吓唬自己的是人之后,陶冬米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其实陶冬米挑选这里还有别的考量。

陶冬米今晚落单,去的地方阴森偏僻,适合吓人。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那两个男生大概率又会来装神弄鬼,陶冬米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两人抓现行。

陶冬米来到楼顶,夜间能见度出奇的好,抬头能望见许多星星,这是好兆头。

晚风很冷,陶冬米将暖手宝揣进怀里,和小兔玩偶在软垫上排排坐,一边吃蛋糕,一边等待圣诞星。

乌鸦呱呱叫地出现的时候,陶冬米完全没有惊讶,甚至拍了拍身边的早已留好的空位,笑道:“就知道你会来。”

乌鸦亲昵地狂蹭陶冬米的手背,狗皮膏药似的撒不开手,陶冬米宠溺地任他蹭。

寒风呜呜呼啸,陶冬米却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

一人一鸟玩闹了一会儿,乌鸦忽然展翅,低低盘旋几圈,飞进夜色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玩开心了就走,小白眼儿狼。”陶冬米笑着自言自语。

话音还没落呢,大鸟又华丽丽地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朵绽放的素心腊梅,幽香扑鼻。它张嘴,让花落进陶冬米手里。

陶冬米惊喜地接住:“谢谢你。”

乌鸦昂首挺胸,走来走去地邀功。

陶冬米知道乌鸦是杂食动物,在城市里它们什么都吃,于是陶冬米挖了一块蛋糕胚出来,问乌鸦:“你吃吗?我妈妈给我做的生日蛋糕。”

乌鸦欢快地应了两声,叨叨叨地吃起来。

叨完一块,乌鸦又飞走了。

转眼,乌鸦又叼回了一朵花,这次是红梅。

“重瓣红梅……天啊,你这是飞去隔壁植物园采的吧。”陶冬米惊讶道。

乌鸦:“嘎——嘎——”

“越飞越远了。”陶冬米打趣道,“下次你不会要飞去对面那座山头上摘山茶花吧?最近很多游客去打卡拍照呢,都说很美。可惜我在考试,没时间去。”

“呱——”乌鸦发出一声惹人发笑的叫声,直直冲上了天空。

陶冬米忙道:“我开玩笑的!那边太远了,仔细飞得翅膀累!”

然而鸦影已经消失在了浓黑夜色里。

估计是去找同伴了,陶冬米笑着想,乌鸦又听不懂人话,不可能真的去那么远的山头给他摘花。

乌鸦飞走,身边一下子安静下来,丝丝风声都听得极为清楚。

陶冬米用望远镜看了会儿天,没有彗星的影子。

掏出手机看天文资讯,就在几秒前,另一个城市的爱好者兴奋地说她看到了幸运的伯利恒之星,虽然短暂,但她千真万确地看到了。

陶冬米顿时振奋精神,蛋糕也不吃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天空。

他突然特别想要乌鸦飞回来,希望它可以和自己一起见证这颗一百多年才路过一次地球的彗星。

精神集中时,五官的感知非常敏锐,陶冬米骤然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凉风刮过耳畔。

后脊梁没来由地窜起鸡皮疙瘩。

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

那两个男的来了!

陶冬米心中警钟大叫,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迅速抄起早已准备好的喷水壶,转身。

眼前的生物几乎不能被称为人,布满皱纹的脸皮耷拉着,两枚眼窝干瘪地凹陷下去,从皱皮的眼缝中能清晰地看出两只眼球被摘除的痕迹。

真正骇人的是,虽然她自己的眼珠被挖走了,但在她身上别的地方,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珠。脸颊肉、脖子、手臂躯干……全是嵌在皮肤孔洞里的眼睛。

陶冬米瞥了一眼,头皮立刻疯狂发麻,因为这生物全身的眼珠,齐刷刷看向了陶冬米。

“是你……就是你……!”怪物发出扭曲可怖的低吼,像地狱中无数鬼魂的哭吟,“就是你害了我的曦曦!”

陶冬米按下心中狂跳,冷脸厉声道:“高丛,庞海,别装神弄鬼了。给我从道具里面出来!”

说着,便勇敢地伸手去抓怪物的脸,打算在把人揪出来的同时往他们脸上喷水,冻死他们。

于此同时,怪物产生了一道震天动地的能量波,以她为中心,飞速向四周扩散。怪物张开撕裂般的血盆大口,凶猛地朝陶冬米冲过来!

“陶冬米,别碰她——!!!”薇拉尖叫出声。

茫然的紫色瞳孔映出极速欺近的怪物,陶冬米陡然意识到,眼前的根本不是学生假扮的恶作剧,而是货真价实的鬼。

但是已经太晚了。

尖锐的牙齿和强大的能量波一起抵达陶冬米面前,狠狠咬过来!

唰——

一只强壮硕大的乌鸦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挡在了陶冬米面前,墨色双翼完全展开,像肩扛极夜的天神。

喀。

鬼怪尖锐的牙齿咬穿了乌鸦的翅膀,红色血液喷溅而出!

陶冬米眼瞳骤缩,失声叫道:“乌鸦——”

他感到自己被两条疙疙瘩瘩的绿皮手臂禁锢了,粗哑的声音在背后急急响起:“老板娘,别过去!”

黑夜之中,乌鸦的眼瞳闪过一道隐匿狠毒的金光,几乎就在下一秒,鬼怪被烫到了似的松开牙齿,尖啸着,浑身像蜡烛一样融化坍塌,无数眼珠被烧成灰烬。

薇拉默契出现,捏着玻璃瓶,飞快地念出一串咒语,那鬼怪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缩小。“Oboedite mihi!”

只听嘭的一声,鬼怪被彻底吸进了玻璃瓶中。

“快快快,拿去封印!”薇拉抱着玻璃瓶骑上扫帚,加大马力飞快地朝夜空里飞去,狼人和僵尸护送左右,在树林高楼间飞速穿梭,紧紧追随着女巫,三两下便消失了。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短短几秒内,像旋风肆虐过境,陶冬米根本没有看清细节,几秒之后,天台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转瞬间,鬼没了,女巫捉走鬼封印去了,狼人僵尸跟着走了。

只剩下孤零零躺在血泊里的乌鸦。

“鸦鸦,乌鸦……”

陶冬米膝行过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乌鸦翅膀上有两个贯穿的大洞,鲜红的血聚集成了一小滩,还在不断的扩大。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活泼健康地飞来飞去。

“你等等我,我马上救你!”

陶冬米超高的职业素养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从书包里飞快翻出急救包,跪到乌鸦身边。

乌鸦一动不动地倒着,身体和翅膀都是僵硬的,就好像……死了一样。

寒冬深夜,陶冬米出了满身汗。“会有点疼,忍忍!马上你就没事了。”

陶冬米小心地捧起乌鸦的翅膀,娴熟地为它包扎。

从小到大,陶冬米救过的小鸟数量多得数不过来,对伤口的包扎早已烂熟于心,但现在却手抖得厉害。

“你不会死的,只是翅膀受伤了,等我给你包扎好,再静养一段时间,你就会好的……”

知道乌鸦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人话,但陶冬米还是下意识在和它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陶冬米包扎好乌鸦一侧的伤口,轻轻放回乌鸦身侧,乌鸦的脑袋却顺着力道,无力地垂了下来。

乌鸦的身体冰凉。

“……这不可能。”陶冬米喃喃,“不可能的。”

乌鸦的喙脱力张开,一朵雪白的山茶花掉到了血泊里。

陶冬米盯着血色中的白花,愣了几秒,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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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鸦帮他挡了鬼怪的攻击,是乌鸦救了他一命。

“宝贝儿,别哭了,哭得我心碎……”低哑无奈的男声。

陶冬米觉得怀里陡然一沉,泪眼朦胧中,他模糊看到乌鸦变成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棕色长卷发、英俊深邃的五官、宽肩长腿……身上的黑色皮衣狼狈地歪着,两只手臂不停地往下淌血。

“怎么,怎么是你!”陶冬米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超大只的魔王,一时间踹开他也不是,抱头痛哭也不是,便僵硬地石化在了原地。

魔王非常委屈地问:“怎么了老婆……哦不,对不起,陶冬米学长,你不想看到我吗?”

陶冬米终于慢慢回过味来了,哑声问:“乌鸦是你变的?”

魔王泪汪汪地看向陶冬米:“学长,你会生气吗?”

“……”陶冬米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风一吹,脸上的眼泪好疼,显得他好蠢。

“阿斯蒙蒂斯,逗我好玩儿吗?”

“嘶。好疼——”

魔王倒抽一口凉气,难以支撑地倒下,倏然又变回了乌鸦,翅膀挣扎着扑腾几下都没飞起来,狼狈地匍匐在血滩里。

“别乱动!伤口都挣开了!”陶冬米无法忍受看到小动物在自己面前痛苦,急急忙忙转身去拿绷带。

趁着陶冬米转身的时间,乌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尖锐的喙毫不犹豫地刺入翅膀的伤口之中,左右搅了搅,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扯得更大更可怖了些。

陶冬米拿着绷带回来,皱眉道:“我再帮你绑一次。”

乌鸦立刻躺尸。

陶冬米低头认真地给乌鸦包扎,心中五味杂陈。

“呜……呜……”乌鸦气若游丝地哼唧。

“很痛吗?”陶冬米心疼地问。

乌鸦吃力地抬起脑袋,轻轻在陶冬米手上蹭蹭。

“哎!你……”看着可怜兮兮的鸟儿,陶冬米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闷头给鸟包扎。

包扎完了,才闷闷地问,“你为什么用乌鸦的形态给我挡伤啊?用人形的话,是不是可以用更厉害的招式?”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因为你说你不想再看见我了。但我舍不得你。”

所以变成乌鸦陪在你身边。

即使最危急的时刻也要听你的话。

陶冬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半晌,陶冬米垂头,语气很差地问:“孟翟思,你是不是有病啊?”

嗖!

乌鸦突然变回人形恶魔,孟翟思大鸟依人地往陶冬米怀里腻,喜出望外地喊道:“宝……冬米学长,你终于把名字还给我啦!”

“伤口!!”陶冬米看着孟翟思再次崩裂的伤口,怒不可遏。

“老婆……学长别生气,我这就变回去当鸟,不变回来了。”孟翟思小声乖巧地说。

陶冬米愤怒地吼道:“我叫你不要再变来变去了,你听不懂是不是!”

孟翟思耷拉着尾巴,只好保持人形:“好吧。我听话。”

陶冬米气不打一出来地又给人形孟翟思包扎了一次,但没过多久,新换的纱布又被红色浸透了。

“怎么会这样。”冬米医生拧眉,“血止不住。”

雄壮结实的男性手臂上开了两个大洞,血一直汩汩往外涌。陶冬米尝试了几种止血方法,都没用。

“不行,得立刻去医院!”陶冬米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没用的。”孟翟思温柔地把手机从陶冬米手中抽出来,轻声道,“这是S级鬼怪造成的伤口,再顶尖的人类医院都治不好。”

陶冬米心里一紧:“那怎么办?你的下属呢?他们封印女鬼那么久还没回来?”

孟翟思痴痴地看着陶冬米,金色眼睛盈满泪花:“天啊老婆……哦不,陶冬米学长,你好关心我,我好感动啊呜呜呜呜呜。”

陶冬米忍无可忍:“算了,你想叫什么就叫吧。”

叫学长更怪了!

“真的啊!”孟翟思看起来高兴得要蹦起来了,“老婆对我真好!”

“傻乐个什么,你不知道疼是不是?”陶冬米烦得要命,狠狠瞪他一眼,冷冰冰地问:“怎么联系你们地狱的医院?快点说!”

“呃,其实地府的医院也解决不了这个情况……”孟翟思难得吞吞吐吐。

陶冬米尽量平静地追问:“那谁能解决?撒旦?”

“哦不不不不,他只会让我猝死。”孟翟思说。

陶冬米又有些焦躁:“那怎么办?你就这么流血,血会不会流干啊……”

“其实我大概知道一个解决办法……”孟翟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陶冬米深呼吸:“说完!”

孟翟思的表情有些纠结:“你肯定觉得行不通的。”

陶冬米用尽所有耐心,温声哄道:“没事,你先说,我了解医学,我可以评估方案的可行性。”

“好的……那我说了。”

陶冬米鼓励地看着孟翟思。

孟翟思娓娓道来:“是这样的,因为我是魅魔,而你是与我结为婚契的合法妻子,我因为保持乌鸦状态太久,也一直没有和你拥抱和亲吻,所以我现在非常虚弱,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陶冬米脸色复杂,干巴巴地问,“所以?”

“所以如果现在可以吻你一下,我会恢复得很快……”孟翟思小心翼翼地观察陶冬米的脸色,很快补充道,“但你约法三章过,在学校里不能拥抱,不能接吻,我始终牢记在心。所以我没有想强求你。”

一番话把陶冬米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陶冬米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酸胀地发疼,干涩地问:“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血流干吗?”

“不会流干的。”孟翟思轻快地说,“一般等它流个两天三夜,它自己就能慢慢愈合了。”

陶冬米:“……”

孟翟思看了眼手表,失声道:“糟糕!过十二点了。”

陶冬米:“?”

“宝宝,今天是你的生日。”孟翟思笑着注视陶冬米,沉声说,“祝你生日快乐。”

陶冬米:“……谢谢。”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孟翟思变出一套围巾和手套,温柔地替陶冬米穿上,“希望你喜欢。”

陶冬米抬手一看,手套上印着兔子和胡萝卜,确实很可爱。

“哎,我要先回去加班了!我得确定他们把女鬼封印好了,才不会继续威胁学校安全。”孟翟思毫不在意地挥挥血流如注的胳膊,转身便要匆匆离去。

“喂!”陶冬米站在原地,扬声叫住他。

孟翟思疑惑回头:“怎么了?”

陶冬米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新围巾里,漂亮的眉毛纠结地皱着,模模糊糊地说:“流血不止有损健康。”

孟翟思慢慢走回来,唇角终于勾起一点很难藏住的笑:“那怎么办?”

陶冬米把头埋得更低,在白色发丝的映衬下,薄薄的耳朵尖红得厉害,语气却非常冰冷,淡漠地说:“你自己找办法治吧。”

孟翟思直接问:“是我可以亲你的意思吗?”

陶冬米整张脸和耳朵瞬间红得要冒烟了。

“那你把围巾戴这么高做什么?”孟翟思动作轻柔地把他的围巾往下拨,像剥鸡蛋一样将陶冬米红通通的纠结的小脸蛋露了出来。

陶冬米紧紧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冷道:“快点,治好了回去加班。”

“宝宝,那我亲你了。”孟翟思俯身,温暖迷人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陶冬米的睫毛紧张得不停地颤:“少废话。”

孟翟思轻轻一笑,俯身凑过去,在陶冬米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一触即收。

陶冬米倏然睁开眼:“结束了?”

“嗯,对啊。”孟翟思指着自己的胳膊,“快看!真的有效。”

直接单侧胳膊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谢老婆,老婆才是我的良药。”孟翟思说。

陶冬米转身就走:“治好了就行,我走了。”

“别呀,还没呢!”孟翟思急忙道,展示自己停止愈合的伤口,“亲一口只能愈合一点点,要多亲几口才行。”

陶冬米:“……”

孟翟思可怜兮兮地央求:“老婆……再让我亲一下吧。”

陶冬米很勉强地同意:“好吧。”

孟翟思这次搂住了陶冬米,又亲了一下,带响的。

伤口又愈合了一点。

可以预见的,孟翟思又啵啵亲了几口,但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止不动了。

陶冬米思考:“产生耐药性了?”

“差不多。”孟翟思一本正经地参与讨论,“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魅魔重要的食物来源是伴侣的体.液,老婆,我已经饿了很久很久了,这样下去伤口根本恢复不了……”

陶冬米的表情宛如被雷劈了。

“宝贝儿你想多了,虽然体.液的效用有差别,但现在暂时不需要那么猛的药。”孟翟思委婉地说,“我们刚刚只能算碰了碰嘴唇。”

陶冬米脸又红了:“碰嘴唇还不够?”

“不够。”这时候孟翟思又一点不委婉了,用宛如学术讨论的语气认真地说,“老婆,我想和你舌.吻。可以吗?”

陶冬米顿时炸毛:“你给我闭嘴……唔!唔嗯——!嗯呜呜…………”

孟翟思把陶冬米毫无攻击力的话一字不漏全咽进肚子里,吮吻着他的舌尖,陶醉在这久违的深吻中。

一吻完毕,孟翟思双臂健壮如新,意气风发得能踢正步走回欧洲,而陶冬米浑身通红,头顶快要冒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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