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所有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徐风信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运。

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挣扎的,好的坏的总要来得不是么。

徐风信躺在床上,陷在欲望与火焰的灼烧里,头脑混沌、绝望,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他就这样任由药物如蛊虫一般蚕食他作为人类的一切,毫无办法。

血液如滚烫的岩浆一般烧得他全身都变成红色,眼睛通红,徐风信认为自己正在步入死亡。

伊森拆了个套子,他没有脱衣服,时间紧,只是露出了器具。

他走到床边,扯开徐风信的衣服,往前撞了撞,徐风信摸到他的小臂,借力撑起上半身,笑了笑,伊森愣了愣,被迷惑着更往前靠了靠。

徐风信没什么力气,声音不大,他说道:“伊森,你今天碰了我,我要是死了,咱们就算了。地狱里也不一定能碰上。可我要是没死,无论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们不死不休。我会像老虎吃羚羊一样,吃掉你的内脏。”

“你应该知道我,徐风信。我的名字,如果你不了解,可以随便找谁问问,或者看看报纸,我说到做到。”

“你最好杀了我。”

徐风信摸了摸他的下体,嘴角扯出一个笑,很冷,就算有药物辅助他的眼里也没有任何欲望,只有杀意、恨意,语调很柔,他叫他的名字,“伊森。伊森里埃尔.霍桑。你如果不杀我,明天我就会把你在乎的一切都毁掉,无论是物还是人。”

“房子烧掉,人也烧掉。”

“你的女人、父母还有孩子?兄弟姐妹,还有你下面这根东西,全都毁掉。”

“我没有在乎的东西。伊桑。我们不死不休。”

伊森知道徐风信的事迹,但威胁?伊桑听的多了,心里沉了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伊森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床上,“今天我要先爽。”

徐风信闭了闭眼。

“咚——咚——咚”很有绅士风度的三下敲门声。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的话。

伊森低骂了一声,不想管,扶着那根东西想要撞进去。

‘轰——’的一声震响,门被踹开,伊森手滑了一下,把套子顺下来,他抓了把头发,套子甩到来人身上,准备骂人。

“杜总?”伊桑见到来人,火气滞了滞,阴阳怪气道:“这是什么意思?见义勇为?”

娜塔莉.阿尔盖斯见到这幅场面没有叫,挪了半步躲到杜修宴身后,他足够高,能挡住所有淑女不该看的东西。

伊桑闭了闭眼,鼻腔喷出口气,把裤子整理好。

杜修宴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示意他,“时间差不多了,人我带走了,你也有事情要忙,我们互不耽误。”

“呵,”伊桑往外走,恶狠狠地撞了下杜修宴的肩膀,他们差不多高,但伊桑比杜修宴壮很多,杜修宴身形还是晃了晃,“我不吃你们这套,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早晚得还回来。”

杜修宴用手帕擦了擦胸前的脏污,脱下来披在徐风信身上,他看向门口的娜塔莉,“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他需要整理一下衣服。”

娜塔莉.阿尔盖斯站到门口,背对着他们。

徐风信没有力气,杜修宴也没有询问他的意思,直接把手伸进去,帮他把短裤穿好,又把他抱到腿上,在西装下面帮他整理裙子。

“好了吗?”杜修宴问道:“还有哪里需要整理?”

徐风信靠在他身上,鼻子埋在他肩膀上,衬衫很薄,他鼻尖几乎是贴在他的肌肤上,有冷蔷薇的味道,很香、很好闻。

徐风信忍不住往他脖颈处靠了靠,鼻尖耸动着贴紧他的皮肤。杜修宴动作顿了顿,把他抱起来,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提醒他道:“抱好。”

“谢谢。”徐风信声音很小、很软,嘴唇也很软,好像要贴在杜修宴的耳朵上,很痒、很暖,“谢谢你,杜修宴。”

“谢谢你救我。”

“不必。”

杜修宴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气息。

“徐晨旭。”

“嗯?”

“徐晨旭在仓库,你也救救他好不好?”徐风信咕哝着,手臂紧了紧,嘴唇重新贴上来,近乎吻在杜修宴的喉结上,湿软的气息舔在他的心口。

杜修宴步子顿了顿,喉结滚动,滑在徐风信的唇瓣上,他真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无意识的。

杜修宴把徐风信放在Eldorado Brougham的后座,转过身跟娜塔莉交代道:“他还有个朋友在里面,需要麻烦你把他带出来。”

“我?”娜塔莉.阿尔盖斯指指自己,缩缩脑袋,“他们不会听我的吧?”

“你只需要说你想说的,他们会答应你。”

“真的?”

“嗯。”杜修宴点头,“我会在这里等你。”

娜塔莉.阿尔盖斯羞涩笑笑,说,“好的。”

她注意到他脖颈上的口红,脸色变了变,对他指了指,说道:“你这里有东西。”

语气很差。像是公主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染指了之后骄横的脾气。

杜修宴手上的手套是白色的,他碰了碰,指尖有红色,他看了一眼徐风信的唇,眉心蹙了蹙,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娜塔莉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杜修宴接了,她的心情就又变好了。

娜塔莉.阿尔盖斯走后,杜修宴把手帕放在一边,坐进后座,把徐风信抱坐在腿上。

徐风信的眼神还很迷蒙,他看向杜修宴,没有戒心的笑笑,杜修宴眉心蹙得更紧,他指指自己脖颈上的红痕,“你的。”

徐风信掌心都是汗水,眼睛很累,但他还是努力去看,他贴的很近,吐息吻在杜修宴的肌肤上,终于看清,他很快道歉,语气诚恳:“对不起,我给你擦掉吧。”

催情剂软化肌肉,也让徐风信的手指变得柔软。汗津津的指腹揉在喉结上,杜修宴抓着徐风信腰的手紧了紧。

“擦干净了吗?”

徐风信没有声音,额头贴在杜修宴脖颈,喘息那么急、那么热。

“你一点诚意也没有,徐风信。”

杜修宴吻了吻他的头发。

徐风信往下滑了滑,变成贴在胸口。

杜修宴的胸口很香,哪里都很香。他让徐风信觉得安全。

他蹭来蹭去,像只小狗。

杜修宴叹口气,把他抱下来,让他趴在腿上,喂他喝了水。

徐风信闻不到他的味道,觉得不舒服。回过身,想要贴近他,最好鼻子能埋进衣服里,牙齿能咬进肌肤,舔到血液。

徐风信抓着他的西裤,转过身,脸贴在他的腹部。马甲很厚,不如衬衫,舔上去没有味道。

他手摸上来,想要解开他的衣服。

杜修宴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无奈:“你要做什么?”

或许是水稀释了药性,徐风信开始变得清醒。他安静地趴在杜修宴的腿上,注意到窗外有一辆Pontiac Star Chief Custom Safari(庞蒂亚克星酋长定制旅行车),全黑烤漆加镀铬星徽与腰线。低调但难掩奢华。这款车子市面上绝对没有。

车旁边有个中年男人,简单的深棕色西服外套,宽松严谨,他手上有支烟,慢慢抽着,眼神犀利,盯着夜总会的大门。

徐风信推测他就是伊森口中的那位贵客带来的人。

杜修宴动了动腿,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帮助他收回视线。

手掌盖在他的眼睛上,皱眉,命令道:“闭眼。休息。”

娜塔莉.阿尔盖斯出来了,身后跟着查尔斯.米勒。

徐晨旭在他的背上。

杜修宴先是看向娜塔莉,笑了笑,跟她道谢。

他转向查尔斯,微微点了点头作为示意,他命令道:“送他去医院。”

查尔斯.米勒带着徐晨旭离开。

杜修宴邀请娜塔莉上车,他表示会送她回家。

“你要去哪里?洛切斯的公寓?”

“嗯,谢谢。”

杜修宴看向她,说,“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他呢?为什么不让查尔斯一起把他带走。”娜塔莉尽量礼貌道。

她今天晚上已经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在杜修宴面前扮演什么纯真善良的公主人设。

“我会送他去医院,查尔斯一个人不太方便。”

“这样啊,今天辛苦你了。”娜塔莉.阿尔盖斯皱皱眉,说道:“都怪我多管闲事,害得你跟伊森闹得不开心。”

“不,娜塔莉,你做的很好,不用担心。”

公寓离的很近,杜修宴让以斯拉.斯通送娜塔莉进公寓。

“晚安,娜塔莉。”

“晚安。”

以斯拉.斯通很快回来,他问道:“杜总,去哪里?”

“埃尔德里。”杜修宴彻底敛了神色,冷声道。

私人医生早已经等在家里,他给徐风信做了检查,表示只是有些脱水,药物并没有什么副作用,配好缓释剂,注射完成后很快就能恢复。

徐风信陷入了昏睡。

杜修宴抱着他回到卧室,脱了外套,把他塞进被子里,到浴室热了个毛巾出来,慢慢地给他擦脸和身体。

杜修宴把他的衣服脱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有淤青但不都是很严重,叹了口气,给他换上自己的睡衣。

他解了袖口,折了折衬衫的袖子,重新洗了一遍毛巾,半跪在地上给徐风信擦手和脚。

一根一根指头的擦,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药物实验。

擦完后,严丝合缝的放进被子。

徐风信这边没问题后他回到浴室,开始洗澡。

很快,穿着浴袍出来,看到徐风信的脚露在外面,走过去,站了一会,又坐在床上,抓起他的脚踝,凑近吻了吻,头发上的水滴在他的脚背上,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湿润的那片区域,直至变干后,才把他的脚重新放进被子。

杜修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头发已经干了,他换上睡衣,躺到徐风信旁边,转过身看了一会儿,又把他拉到怀里,抱紧。

徐风信闻到他的味道,张开手臂,鼻尖寻着他的脖颈,无限的贴近他。

杜修宴笑了笑,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样也很好。”杜修宴胸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自语道:“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你要平安,我才能活。”

杜修宴凑近他的脸,吻他的眼睛、鼻尖还有嘴唇。

一遍又一遍。

“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

第二天徐风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佣人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点点头,坐上餐桌,吃了面包喝了牛奶。

没有看到杜修宴。

他到处转了转,又跑到门口跟保镖讨了盒烟。

无聊。但他没想过离开,因为杜修宴还没回来。

他还没见到他怎么走啊。这次见不到,下次再见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抽烟。

中午,杜修宴回来了。

他工作应该很忙,步履匆匆。

徐风信站起身迎接他,杜修宴闻到烟味咳嗽了两声,徐风信立马把烟捏了,藏到身后。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抽了烟,对不起啊,下次不会了。”

“没事。”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徐风信站在杜修宴面前,身子有些僵硬,“还有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会那样的,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或者你家人的事情。我发誓!”

“我确实是有事情骗了你,但那是有原因的,我...家族...唐,他的病情很严重,我真的很需要心脏源,所以才找到你,希望能从你父亲这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徐风信走近了两步,看着杜修宴的眼睛,认真道:“但是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我饿了。”杜修宴终于开口。

“你想吃什么?”徐风信靠近他,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殷勤道:“我给你做。”

“随便。”

“好,那我就做点简单的吧。”徐风信给他倒了杯水,态度很好,“你先坐,很快就好。”

杜修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耳边是他讨好的软声软语,心脏像是温泉水冒泡泡,酸软心动。

他转来转去,全是围着他。

他的嘴巴动来动去,全是在喊他的名字。

那么温柔全是因为他。

徐风信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能留多久呢?世界上为什么不能让每个人都有一个储存记忆的罐子,他可以把有关徐风信的记忆全都储存起来。

这样他随时都可以拿出来观赏。毕竟人是那么可悲,海马体和杏仁核的能力十分有限。

他是自由的。杜修宴比谁都清楚。

他不能关着他,危险是必须的,这不过是他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

如果他不能给他想要的,那算什么?太可悲了,太可恨了。

他应该把他想要的所有都送到他手里才对。那样才对。

那样才对啊。

徐风信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所以他永远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一上午。

杜修宴只是看着徐风信忙碌的背影,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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