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们从外场进到内场的时候是走的员工通道吧,上面有管道的那种地方?”

“是。”

“仓库的反方向,走到底,有一个垃圾站,那边有个后门。”

徐风信转身离开,他想问的都问完了。

伊森吐了烟,抬起头,喊道:“喂。”

徐风信脚步没停。

“你们上次闯过一次地下室,就算你们有钱买到了邀请函,地下室你们也下不去了。”

徐风信顿了顿,伊森笑道:“安保会守住通道的,为了那两个冒这个险,值得吗?”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徐风信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杜修宴,脚步停下来,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看到两只手上都是崭新的纯白丝绸手套,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他先开口道:“伤口处理好了吗?”

杜修宴点点头,“药也吃过了,刚才...不好意思。”

徐风信挑挑眉,握住他完好的那只手,捏了捏,“怎么了,亲完就不认账了?”

“什...么?”杜修宴抬起头,看向他,好像是被他的话镇住了,他恢复了正常,所以对徐风信的依赖和喜欢全都消失了。

徐风信唇角压了压,脸上的轻松不再,似乎也是觉得没意思,他放开手,露出一个客气但黯然的笑容,说道:“开个玩笑。”

“你准备明天晚上去阿芙洛夜总会吗?”杜修宴被放开的手,因为失去另一个人的温暖,微微蜷了蜷,他说,“蒙面舞会的邀请函我有。”

徐风信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杜修宴像是怕他拒绝,留下一句,”我明天白天会让查尔斯送来,身份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漆黑的Eldorado Brougham停在路边,查尔斯已经打开了车门,杜修宴走到门口,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如果...想联系我,就打NovaVita的电话。”

徐风信笑了笑,没有说好。

不锈钢车顶因为太阳光反射出冷硬的白,车身的镀铬饰条拉出银线,尾鳍在喷出的尾气中闪着红光,徐风信闻到汽油和热金属的味道。

杜修宴就像是宣传海报上Cadillac彩色的车身展示图,下面配着工整豪奢的特点介绍。顶级限量豪华四门硬顶轿车,十二个字,简单重工。徐风信再想拥有,也只能在路上闻一闻它的车尾气。

温宁杰走到他旁边,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发什么愣呢?”

“我们去哪里商量计划?还有啊,”温宁杰指指后面,“他怎么办?”

“罗波尔。”徐风信说,“他就先关在这里,我联系个纽扣人过来看着。”

*

“邀请函怎么办?”徐晨旭靠在沙发上啃面包,他含糊道:“我反正是买不起。”

“我现在的现金也只能买一张。”徐风信看着温宁杰,说道:“你们两个谁去?”

“我买不起啊,就算我有这么多钱,难道要全部花掉,就为了买张邀请函吗?”徐晨旭拉着声音感叹道:“我能不能申请报销?”

“报销?”温宁杰冷笑道:“你们警局应该会开除你。”

“我的钱倒是够,但是我不想买。”

“伊森不是说那两个高中生是自愿的吗?就算我们进去后找到她们,她们也不一定愿意跟我们走吧。”温宁杰躺在沙发上,晃着脚说道:“我当时拍照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她们确实是自己跟在伊森后面走进去的哦。”

“我来买。”徐风信说,“温宁杰跟我进去。上次徐晨旭已经暴露了,他如果再去的话风险很大。”

“你不是说你只能买一张吗?”

“杜修宴会给我一张,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再买一张就可以了。”徐风信看着温宁杰,说道,“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你自己想好。”

“嗯......——”温宁杰思考着,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说,“我去!我去!!万一能在地下室碰到达米尔.斯特林呢!”

“碰到了又能怎么样?”徐晨旭喝了口水,把干巴巴的面包咽下去,泼他冷水道:“你相机又带不进去。”

“哦。”

“对啊,”温宁杰坐下来,大声哀叹,“我的相机带不进去怎么办啊?”

徐风信走到后面,翻了翻橱柜,问徐晨旭,“洋葱炒牛肉吃吗?”

徐晨旭眼睛亮了亮,说,“吃!”

他跟进去,跑到徐风信旁边帮忙。

徐风信把他赶出来,看着温宁杰说道,“你想好,决定要去的话就去拿钱买邀请函,吃完饭后我们对一下计划。不去的话,吃完饭你们就回去睡觉。”

“不是,不去的话也要对计划啊,”徐晨旭说,“我会在门口接应你。”

“可以,先吃饭。”徐风信回到厨房,“吃完饭我们商量一下。”

“喂,你不去啊?”徐晨旭用脚尖轻轻踹了踹沙发上的温宁杰,“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温宁杰坐起来,瞪向他,“谁说我怕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的相机也带不进去,我的事情解决不了,我去做什么?”温宁杰撇撇嘴,“家族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不想掺和。”

“本亚锡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缺德鬼!”

“你才是缺德鬼。你全家都是缺德鬼!”

温宁杰扑上去打他。

两个人在沙发上滚做一团,徐风信把做好的肉端出来,看他们在桌子上打架,叹了口气,叫停。

“饭好了,你们吃吗?”徐风信作出转身的姿势,“不吃我就倒了。”

“吃,吃吃吃!”徐晨旭把温宁杰从他身上拎到一边,“让开,我要吃饭。”

“我想好了!我去。”

徐风信看向他,他把头偏到一边,躲开了徐风信的眼睛,他说,“我会自己买邀请函,不用你的钱。”

“嗯。”

徐晨旭把肉放到桌子上,又到厨房翻出来几个面包棍,他坐在椅子上塞了一嘴的肉和面包,一边嚼一边说,“快去医院看看,本亚锡他老人家醒了没?”

“什么啊?”温宁杰也凑过去,坐在椅子上,想要分点他的面包,“你给我一半。”

“我说,”他终于咽下去,笑着调侃道:“你父亲他老人家估计已经笑醒了,没良心的独子终于良心发现了。”

温宁杰打了他一巴掌,夺了半块面包,他骂道:“滚。”

“我不是因为他。”

“哦。”

“我当然相信你啦,小温。”

“滚啊。”温宁杰咬了口面包,“等我吃饱了要跟你约战。”

“我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跟我说这些混蛋话。”

“哦。我们可怜的小温手臂只有这么粗,”徐晨旭手指比了个粗细,又捏起拳头做了个握杠铃的动作,面目表情道,“也能把我打得屁滚尿流哦。”

“徐晨旭!”

徐风信叹口气,觉得自己如果再不阻拦,自己的房子肯定会被拆掉。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所以他把温宁杰摁在椅子上,又拿起面包棍塞到徐晨旭的嘴里,“都闭嘴,吃饭。”

“你,”徐风信指了指温宁杰,“吃完饭去买邀请函。”

“你,”徐风信指了指徐晨旭,“跟他一起去。路上打个够,回到这里,商量计划。”

“再在我这里打架,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打出去。”

“我说到做到。”

“有问题吗?”

温宁杰‘切’了一声,低下头吃饭。

徐晨旭摇了摇头,也开始吃饭。

徐风信拿起外套,披到身上,“我去医院换药,你们回来了就打医院电话。”

“东西吃完,收拾干净。”

徐晨旭手伸到脑袋旁边比了个‘OK’。

*

第二天天还没亮,查尔斯.米勒就等在了罗波尔破旧的青年公寓旁边的一棵古树下。他没上去。

徐风信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到医院去,下楼的时候看到查尔斯在树下抽烟。

“怎么不上去?”徐风信看到他手上的袋子,问道:“这是?”

“杜总吩咐过最好别打扰您休息,”查尔斯.米勒捏了烟,把纸袋递给徐风信,“这是杜总给您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

徐风信拿到手里觉得有些重量,一张邀请函,应该不至于这么重。

查尔斯.米勒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他恭敬道:“杜总没说。”

徐风信挑了挑眉,笑了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袋子,说好,见他没动,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万事小心。”

“杜总交代让我一定要跟您说这句话。”

徐风信没什么反应,冲他挥挥手,“我知道了,路上小心,查尔斯。”

“您是要去医院吗?”查尔斯.米勒在他身后喊道:“我可以送您。”

“不必。”

查尔斯.米勒走到窄小的后巷,Eldorado Brougham委屈地停在一边,他坐上副驾,汇报道:“杜总,他去医院了。”

“你没说要送他吗?”

“说了。”查尔斯.米勒职业素养一流,做事全面,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他用阐述报告的语气补充道:“他拒绝了。”

“回公司。”

查尔斯.米勒是绝对不会问他尊敬的老板,为什么人都到了不亲自去送,明明很想去。

而且这么早就等在这里,感觉很纠结的样子。

明明工作上雷厉风行,感情上为什么这么犹豫不决。

但是这是愚蠢的助理才会问出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虽然他确实是有一点好奇。好吧,是有很多好奇。

*

徐风信今天在医院有治疗,他还是要保证身体能按时恢复才行。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输完液、换完药,在医院休息一下,时间差不多。

他昨天已经跟温宁杰约好在阿芙洛夜总会门口见面,正好杜修宴送来的不仅有邀请函,还有一套合适的衣服。

这样他就能直接从医院赶过去。

徐风信暂时不想去考虑他和杜修宴的事情,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要争取的一下的,对吧。

他的月亮在天上,也是要够一够的,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当愚蠢的猴子。

*

温宁杰比徐风信要早到。

他瞪大眼睛,跑到徐风信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不甘道:“你是怎么回事?!竟然穿这么帅气的衣服,为什么不通知我?”

徐风信今天穿一身黑色单排扣缎面创驳领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礼服衬衫,V型黑色马甲,标准的黑色蝴蝶结领结,白色的口袋巾整齐的插在左胸口袋,配一双黑色漆皮牛津鞋。

“我看你并不是来参加什么蒙面舞会,”温宁杰愤愤道:“你是要参加婚礼。怎么?你的新娘已经准备好等在里面了,对吧。”

温宁杰视线滑到他的手腕上,发现他换了一款表。

欧米茄(Omega)今年新出的Constellation(星座)系列,官方售价5,234000联邦币。

温宁杰抓起他的手,震惊道:“你今天下午不是去医院治疗,你是跑到迪克挖了一座金矿回来吧。”

“在哪里?”温宁杰拉着他往回走,“我也要去。”

徐风信挣开他的手,无奈道:“你胡说什么。”

“你昨天晚上还说你所有的积蓄只够买一张邀请函,今天就能带上五百万的手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我买的,”徐风信顿了顿,说道:“这是杜修宴送的,衣服也是。”

“哦。那怪不得。”

“这个手表五百多万?”徐风信皱眉,“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戴了。”

“呵。”温宁杰嫉妒道:“你这身衣服恐怕都得十万块往上,杜修宴真是舍得。”

徐风信笑笑,“是吗。”

“走吧,”徐风信揽了他一下,“你今天的衣服也不错。”

“差远了好吧!”

“你简直不识货,”温宁杰恼恨道:“还不如送给我。”

“不行。”

“你又不在乎这些,好东西就应该待在真正赏识它的人手里。”

徐风信不再搭他的腔,把邀请函递给审核,领了副银翼面具,寄在耳后,配上他已经有些长的红发,简直就像是哪个古欧贵族家风光无限的继承人。

他们踏进去,很多人贴上来搭讪。

有男人也有女人,徐风信分不清哪些是和他们一样的客人,哪些是‘玩具’。

徐风信应付不来,心觉烦躁。

温宁杰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这时候偏偏不见人影。

徐风信手里捏了杯香槟,有个女人靠上来,香气浓重,金色镂空面具搭在脸上,嘴唇很红,胸部很大,因为她把它们挤在了他的手臂上,徐风信压住把酒杯捏碎摔在她脸上的燥意,抓着她戴着黑色网制长手套的手臂,扯到一个角落。

她以为徐风信喜欢她,更近的贴上来,唇间有黏腻的化学香氛的味道,钻进徐风信的鼻腔,他掐住她的脖颈,撞在墙上,女人惊呼,徐风信抓着她自己的手捂在她的嘴上,冷声道:“你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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