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情出现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他从病床起来,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站起来的时候,因为你,我亲爱的Kitten,他把你当意外,或者说能破局的黑马棋子。”康斯坦特笑笑,轻蔑道:“他以为他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我,他甚至愿意牺牲色相来勾引你,只是希望你能帮他对付我。”

“可惜,他失算了。”康斯坦特看向徐风信,撇撇嘴,“你本性和我一致,利益至上,永远不会耽溺于低俗的欲望。”

徐风信愣了愣,想到杜修宴的种种,对他异常的宽容和喜爱,可能是看出了他对他的意向,所以才认为靠他的爱可以让他为他做事。

徐风信心堕了堕,右手摩挲着手腕上的表盘,自嘲地笑了一下,的确聪明啊,他的赫马弗洛狄忒斯难道不是最聪明的吗?

虚假的吗?

可悲啊徐风信,为了一些虚假的爱就要失去一切、从容赴死了吗?

我的神认为我是他的救世主,我的神啊,神像裂掉了,怎么办呢?

难道还要求谁吗?难道要求着信徒为自己修缮吗?

不要,不需要。

他的信徒跪在地上多么虔诚啊,求神给予自己荣耀,亲手为他修复身体。

一点一点的修,快乐无与伦比,就算来不及,也要付出一切啊。

早上六点十分,太阳从远处的山脊慢慢升起,散发出的荣光打散了黑暗。

迦南大道尽头爆发出强烈的红色光芒,映在墙上的黑山羊的影子的眼睛变成红色,直至染至全身。

“只有血才能洗刷掉耻辱。”

“只有血才能洗刷掉耻辱。”

“我以我自己和三代名声无可指摘的先人的名义为你祝福,灾难摧毁的大厦,天主会重新建起。”

“我以我自己和三代名声无可指摘的先人的名义为你祝福,灾难摧毁的大厦,天主会重新建起。”

“我以我自己和三代名声无可指摘的先人的名义为你祝福,灾难摧毁的大厦,天主会重新建起。”

欧米茄表盘坚硬,星座图案被灰色的烟尘覆盖,主人的手抽动,趴在地上,声音闷在里面,一直重复道:“我以我自己和三代名声无可指摘的先人的名义为你祝福,灾难摧毁的大厦,天主会重新建起。”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掉耻辱。”

“我以我自己和三代名声无可指摘的先人的名义为你祝福,灾难摧毁的大厦,天主会重新建起。”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掉耻辱。”

——————《基督山伯爵》

早上七点,费尔顿报社抢先刊登了一则消息:北卡罗来州州长住宅发生爆炸,原因不明,费尔顿警局已经到达现场。

查尔斯.米勒买好了早餐,开车赶往阿尔盖斯心理中心。

杜修宴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面无血色。

查尔斯把早餐放到桌上,神情犹豫,最终还是开口劝道:“杜总,吃点东西吧。”

杜修宴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旁边的检测仪还在波动,查尔斯几乎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Canaan Estate发生了爆炸。”查尔斯看着病床上的杜修宴,猜测他能听到,说道:“他昨天收到箱子后不久就开车去了那个方向,我猜测他是跟康斯坦特有个会面,就在CE庄园。”

杜修宴睁开眼,眼睛看向查尔斯,声音很小但很沉,他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六点十分。”查尔斯多说了几句,“从罗波尔到迦南大道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左右,他是四点半出发的,我猜测他应该在场。”

杜修宴从病床上起身,沉声命令道:“让艾琳森给我准备神经兴奋类的急救针,速度要快。”

查尔斯.米勒跟在杜修宴身边多年,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徐风信对他老板的重要性。

他明白急救针的危害性,但总比躺在白色的床上半死不活的好。

他向艾琳森传达了老板的命令,头上裹着纱布的精英医生镜片后射过来一道犀利的目光,少见的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配好的针剂,把东西交给了值班的护士,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事务。

“药效大概能维持四个小时,这是透支,在这之后身体上所有的状况都会乘以数倍的反噬回来,”艾琳森冷漠道:“我希望你们都清楚代价,尤其是在小杜总目前心理、生理双重瘫痪的身体情况下。”

“总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麦考医生。”查尔斯.米勒跟着护士离开前背对着她说道:“人这种生物,生命短暂,最多不过三万天,重复、枯燥、糟糕的日常占了百分之八十,只有那百分之五的瞬间,是支撑我们坚持下去的勇气或者意义。”

“这对我们来说不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吗?”查尔斯.米勒平直道:“对我或者杜总来说,我们愿意为了这百分之五牺牲一切,因为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正在发生或者还未发生的这百分之五在做准备。”

“理想主义。”艾琳森.麦考冷嗤道:“低估生命的珍贵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做好了选择,”查尔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微微侧了侧头,光打在镜片上,反射出曝光,他扯了扯嘴角,说道:“就不会后悔。”

*

冰冷的米白色液体打进血管,头脑似乎被点了什么开关,快速嗡鸣一声,感知猛然浮到空中,之后是全身的悬空感,心脏哽在喉口,干呕感越来越强,紧接着是快速地下坠,心脏开始狂跳,声音震耳让他开始头痛欲裂,太阳穴开始鼓动,眉心像打进了钻头,又涨又痛,脑内出现紧皱感,刺激的杜修宴想把整颗脑袋砍掉,,他攥紧拳头,重重的抵在床上,全身僵硬,冷汗浸湿衣服。

三分钟后症状逐渐消失,他缓慢地舒出口气,从病床上起身,嗓音只有细听才能发现有细微的颤抖,“查尔斯,衣服。”

*

查尔斯.米勒开车,杜修宴命令前往迦南大道。

他们到达Canaan Estate大门前的时候,费尔顿警局的人已经拉了黄色的警戒线。

杜修宴要求进去,守在警戒线前的警探到里面把莱桑德叫了出来。

“Mr.Du。”莱桑德抬抬手,示意手下把警戒线拉起来,“亚尔曼这个时候抓消息的速度倒是快,看来又准备做桩大生意了。”

“其他报社没过来?”

庄园外围很干净,只有他和费尔顿警局的人。

“州长二秘的反应速度很快,已经跟各个报社打好了招呼,反正鲁宾逊已经先下手为强,随便他们怎么报道,但是绝不允许跑到迦南大道来撒野。”莱桑德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冲侧面抬抬下巴,“州警卫在里面守着,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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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桑德.布莱德伍克把杜修宴带到庄园中间的那栋大楼,绕到侧面,半面墙已经倒塌变成了焦黑色,两侧窗户都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里面有人吗?”杜修宴闻到刺鼻的苦杏仁味,右手食指神经质地颤了颤,“看起来像是TNT造成的集中型爆炸。”

莱桑德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倒是没错,不过二秘那边已经警告过我们,只能定性为意外,这只能是你自己的猜测。”

“事情发生时有两个保镖在门外,虽然跑得快,但还是受了不少伤,已经送到医院了,州长和州长一秘受伤是最重的,他们处在爆炸的中心,尽管反应快,及时从窗户处跳了出来,但还是惨不忍睹,尤其是州长,他身上的伤是最重的,已经在医院抢救,至于之后能不能清醒,不好说。”

“没有其他的人?”杜修宴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莱桑德没有商量的余地,“让你进来已经是破例,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在里面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爆炸源是一个铝制的箱子,东西就藏在空仓。”莱桑德说道:“上面应该是一些文件和药品,现在都已经变成灰烬了。”

杜修宴身形晃了晃,面色更加苍白,他偏过头,低咳两声,眼眶红了,他的手挡在嘴前,咳声越来越密集。

莱桑德皱眉看向他,问道:“怎么了?你脸色太差了,你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人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没事。”杜修宴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吐出口血。

红色的血溅在砸在草丛上的玻璃碎片上,和一些细小的黄色结晶体混在一起。

“我后悔了。”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唇,他动动唇,凄笑道:“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

杜修宴用白色的手帕捂在唇角,从庄园出来,他步子很急,走一段路就要停下缓一缓,他上车,对查尔斯命令道:“威廉姆斯家族所有的生意,每一个地方,一个一个找,我们必须在康斯坦特之前找到他。”

*

杜修宴在洛切斯港口一个休息室找到徐风信的时候,他正在换衣服。

杜修宴推开门,首先撞进眼睛的是一个被烈焰灼烧变得红肿溃烂,有些焦黑的创面伤还夹杂着焦烂的布料的后背,他没处理,只是准备穿上新衣服。

徐风信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作出防御地姿态,看到杜修宴的脸愣了愣,转过身,伤残的小腿也往后挪了挪,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起什么,笑笑关切道:“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是身体恢复一些了吗?”

“没有,”杜修宴走近他,嗓音很抖,接近哭腔,“我...快死了,徐风信。”

“你怎么了?”徐风信皱着眉,语气有点急,他上下打量杜修宴,“还是心理上的问题吗?”

“康斯坦特他快死了,”徐风信讨好地笑笑,“我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很难恢复,但是,我正准备再去杀他一次,确定他再也不能睁眼,你放心,还有其他的人,如果我还在的话我会全都杀掉。”

“鲜血洗刷记忆和屈辱,那些事情全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徐风信抬手蹭蹭杜修宴的眼角,轻声道:“你再也不用担心。”

杜修宴闻到他手上苦涩的焦炭味,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到徐风信手背上,他说:“我要你活着,徐风信。”

“我...那些事情不重要了,我不想在乎了,我只要你活着。”杜修宴拉住他手,把他拉到怀里,哽咽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们处理一下伤口,你的腿,好好养养一定会好的,我会照顾你,我会把你照顾好的,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不想挣脱什么镣铐了,那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这样好了,我不想在乎了,我只想你活着,我不想你受伤,我不想你浑身都是伤,我不想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想失去你。”

杜修宴把脸埋在徐风信的脖颈,滚烫的泪水落在上面,徐风信的心跳了跳。

“不行,”徐风信沉声道:“我一定要去做,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一定要做彻底。”

“我会做的,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杜修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被自己咬烂的唇,“康斯坦特已经倒下了,没有人能限制我了,你知道的,我会处理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如果你死了,我也去死。”杜修宴说,“我相信我父亲会理解我的。”

“我不是为康斯坦特而死,我是为你而死。”杜修宴笑了笑,说道:“我母亲也会以我为荣。”

“你不是...想我为你报仇吗?”徐风信不解道:“因为这样你才假装爱我,为什么...要这样?”

杜修宴皱了皱眉想要解释,查尔斯进来,沉声警告道:“有人过来了。”

“跟我走吧,徐风信。”杜修宴吻了吻他的眼睛,缓声道:“求你了。”

徐风信就像被海妖声音迷惑的水手,等他再回过神就已经在车上了。

杜修宴一直握着他的手,很紧。

他把外套脱下来,穿在徐风信身上,看到他的因为灼伤变得焦黑裸露的脖颈组织旁还有他那天晚上的吻痕,他在那处重新吻了吻,轻声道:“疼吗?”

“还好。”徐风信说,“你说你会处理好,这之后康斯坦特再也不能威胁你了是吗?”

“虽然那个胶片已经被我烧掉了,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备份,如果康斯坦特醒过来,他绝对不会放过我和你。”徐风信皱着眉,得出结论,“他必须死。”

“你信我吗?”杜修宴搂住他,吻吻他的头发,“我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好吗。”

“我相信你。”

徐风信的世界终于陷入了一片漆黑,但是温暖的、安全的漆黑的堡垒。

*

温宁杰在波塞看到了报纸,连夜赶回来,找到杜修宴的家里,要求面见徐风信。

徐风信在一间白色的卧室,浑身裹着绷带,身上插着管子,面色平静,始终没有清醒。

温宁杰隔着门上的玻璃短暂地看了他一会就离开了。

*

三六二四年六月二十五日,联邦政府正式公告刊登在各大小报社版面。

关于前州长康斯坦特.阿尔盖斯重大反人类罪行立案及逮捕通告:

经联邦调查局、联邦司法部联合调查证实,前北卡罗来州州长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在任职期间,犯下危害公共安全、反人类、严重违反联邦法律与道德底线之多项重罪,现已被联邦执法部门证实逮捕,羁押待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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