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默存做梦了，梦到了因为早已物是人非，所以他很少会再刻意想起的少时时光。
别看他现在家里外面横着走，眼睛长头顶上似的，其实父亲林从禹在的时候他才是最听话的那个，反观沈别欢与林从禹几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
至于原因，林从禹没提，沈别欢也没说过，每次只要他在，两个人都会刻意收敛脾气。
可即使是这样，在家里最受关注与疼爱的人还是沈别欢。
那个时候林从禹与母亲叶舒韵已经离婚了，梁子悦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晃荡。
林默存因为23分的数学成绩被勒令罚抄试卷的时候，梁子悦跟林从禹提议带着沈别欢去了游乐园。
林默存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求着哥哥让他去跟父亲说说情，带自己一块去。
“不行。”沈别欢第一次拒绝了他，并且拒绝得很彻底，“你就好好待在家里。”
林默存第一次在沈别欢这里碰壁，气得冲上前去狠狠地推了沈别欢一把，大概是没有料到他会忽然动手，沈别欢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林默存看到哥哥摔坐在地上，怔怔地，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哀伤目光望着他。
林默存不想伤害哥哥的，他被自己吓到了，他记得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话还没说出口，梁子悦尖叫着把沈别欢从地上扶了起来，林从禹闻声跑来，同梁子悦一齐带着责备的眼神质问他。
“我根本就没有用力，是哥哥自己摔倒的。”林默存委屈地为自己解释。
“不知悔改。”林从禹上上下下地检查完沈别欢后听到了这么一句，气得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爸。”最后是沈别欢开口，他推开护在他面前的梁子悦，毫无感情地叫了那么一声。
林从禹的巴掌定在了半空，最后变成拎着林默存的后衣领把他锁到了房间里。
他们出发的时候林默存就趴在窗口看着，他看着林从禹和梁子悦同时要伸手去牵沈别欢，却被沈别欢冷着脸躲过了，那样子哪里像去玩，上刑场还差不多。
哼。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远远地不知道三个人站在车下再说什么，过一会儿后，沈别欢和林从禹上了车，梁子悦却转身往屋里走。
林默存立刻跑到桌子前，拿起笔，挺直了背，在本子上胡乱涂鸦着。
没一会儿，门开了，是梁子悦。
“你哥舍不得关你禁闭，你爸让我把你放出来。”梁子悦边说边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又忽然退了回来，扒在门口看着假模假样做题的林默存，“不论再怎么做，哥哥都比你优秀和讨人喜欢，你会嫉妒也很正常，我能理解，不过你刚刚似乎说你没怎么用力是吧，你哥怎么会摔倒呢？你真的没有讨厌过他吗？”
是啊，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漂亮，筋骨结实，怎么会被他一推就倒。
林默存总觉得梁子悦在暗示什么，他暂时听不明白，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梁子悦似乎在挑拨他们的关系，“我哥最宝贝的就是我，你懂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话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林默存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没有给过沈别欢好脸色看，沈别欢眼巴巴地凑过来跟他说话，他就当没听到。
他这么对沈别欢，沈别欢就这么对林从禹和梁子悦，家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直到学校组织秋游，去外国，要去的学生要上交一万块作为旅游基金。
林默存暑假没少被林从禹带着出去玩，但是跟同学还是第一次，他很清楚家里不缺这点钱，而且只要不是和沈别欢起冲突，他要什么林从禹就给什么，是一个绝对的好父亲。
可当他这次提出来要交钱时，却被林从禹拒绝了。
林默存都跟小伙伴约好了，在家里又哭又闹，声音都哭哑了，林从禹始终不愿意松口。
林默存是不敢闹太过的，本来已经准备打消念头，是梁子悦给他出了主意，梁子悦说，“你去跟哥哥讲，让哥哥求爸爸，爸爸那么喜欢哥哥，一定会同意的。”
那个时候他还跟沈别欢闹着脾气，最开始是在气头上，气着气着，等想和好，又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找不到头由头拉下脸，就只能一直拧巴着，实际上他早就想回到从前，重新做回哥哥的小尾巴。
“你只要跟爸爸讲，让他同意交钱给我旅游，我就原谅你故意摔倒，让爸爸讨厌我，更喜欢你的事情。”林默存故意侧着脸不看哥哥，别别扭扭地说。
这是他从梁子悦的话里明白的。
哥哥因为他主动靠近的笑容在脸上僵住，眸光沉沉地，静静地看着他。
“不可以吗？”林默存装不下去了，他急急地冲到哥哥面前，在哥哥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样也不可以吗？”
以他们现在的年纪，很多人孩子已经羞耻于再做这样亲昵的举动，可林默存从小跟哥哥身边，他已经习惯了，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见鬼的旅游在这个时候早就被林默存抛到了脑后，他其实是在说对不起，是在示弱。
你做了什么都没关系的，哥哥我们和好吧好吗，还像从前一样好吗？
不可以吗？亲亲你也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哥哥迟缓地摸了摸他的脸，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只要我能做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默存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哥哥并不开心，他想要安抚哥哥，于是像小狗一般，用脸在哥哥的掌心蹭了蹭。
林默存得偿所愿地跟着学校组织的旅游团出发了，为期五天，回来的时候是个晚上，他放下书包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哥哥的房间里。
房里开着盏小灯，哥哥侧卧着，蜷缩在床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会不会被他吵醒。
不过林默存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脱了鞋爬上床，想从身后抱住哥哥，没想到的是才刚碰到，哥哥忽然惊醒，用力地推开了他，“别碰我！”
林默存被推到床沿，差点没滚下去。
哥哥坐起身来，从最开始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在看到他后放松了警惕，变得无害且易碎。
“你怎么了？”林默存再次朝着哥哥凑近，“做噩梦了吗？”
哥哥摇着头往后躲，声音很轻，“你离我远点，我会弄脏你的。”
“怎么会？”哥哥越躲，林默存就越是往他身上贴，最后甚至直接扑过去将哥哥牢牢地抱住，他跟小时候一般用头在哥哥的怀里乱拱，“哥哥很干净，身上也很香。”
哥哥由着他在身上乱闻乱蹭，“怎么样，玩儿得开心吗？”
林默存停了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哥哥，“不开心。”
哥哥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有你在哪有人敢欺负我。”林默存闷闷道：“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什么都不想玩，什么也都吃不下。”
林从禹一直给他们办的走读，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日日可以相见，这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哥哥回抱住他，没有说话。
“哥哥，说实话，我偶尔的确会嫉妒你比我讨人喜欢，妈妈和爸爸都更爱你。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是嫉妒你被喜欢，我是怕你被那么多人喜欢，就不需要我的喜欢了。不过你这么好，被人喜欢是应该的，你配得上所有的喜欢。”林默存的声音已经发哑，“人都会有小脾气嘛，我又那么笨，哥，你要记住，不论我再怎么嫉妒你、讨厌你，那都是暂时的，它们永远都无法越过我对你的爱。”
哥哥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哥。”林默存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的。”
哥哥拍着他的背，语调纵然在发抖，却是无可比拟的坚定。
林默存安心地被哥哥抱在怀里，表面上是哥哥在哄着他，实际上他很清楚，是他在安抚他脆弱的哥哥。
这章莫名写的想落泪，下一章做点糖甜甜。
别看他现在家里外面横着走，眼睛长头顶上似的，其实父亲林从禹在的时候他才是最听话的那个，反观沈别欢与林从禹几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
至于原因，林从禹没提，沈别欢也没说过，每次只要他在，两个人都会刻意收敛脾气。
可即使是这样，在家里最受关注与疼爱的人还是沈别欢。
那个时候林从禹与母亲叶舒韵已经离婚了，梁子悦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晃荡。
林默存因为23分的数学成绩被勒令罚抄试卷的时候，梁子悦跟林从禹提议带着沈别欢去了游乐园。
林默存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求着哥哥让他去跟父亲说说情，带自己一块去。
“不行。”沈别欢第一次拒绝了他，并且拒绝得很彻底，“你就好好待在家里。”
林默存第一次在沈别欢这里碰壁，气得冲上前去狠狠地推了沈别欢一把，大概是没有料到他会忽然动手，沈别欢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林默存看到哥哥摔坐在地上，怔怔地，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哀伤目光望着他。
林默存不想伤害哥哥的，他被自己吓到了，他记得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话还没说出口，梁子悦尖叫着把沈别欢从地上扶了起来，林从禹闻声跑来，同梁子悦一齐带着责备的眼神质问他。
“我根本就没有用力，是哥哥自己摔倒的。”林默存委屈地为自己解释。
“不知悔改。”林从禹上上下下地检查完沈别欢后听到了这么一句，气得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爸。”最后是沈别欢开口，他推开护在他面前的梁子悦，毫无感情地叫了那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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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发的时候林默存就趴在窗口看着，他看着林从禹和梁子悦同时要伸手去牵沈别欢，却被沈别欢冷着脸躲过了，那样子哪里像去玩，上刑场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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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抱住他，没有说话。
“哥哥，说实话，我偶尔的确会嫉妒你比我讨人喜欢，妈妈和爸爸都更爱你。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是嫉妒你被喜欢，我是怕你被那么多人喜欢，就不需要我的喜欢了。不过你这么好，被人喜欢是应该的，你配得上所有的喜欢。”林默存的声音已经发哑，“人都会有小脾气嘛，我又那么笨，哥，你要记住，不论我再怎么嫉妒你、讨厌你，那都是暂时的，它们永远都无法越过我对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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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林默存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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