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默存和陈砚信在隔壁的商店买了把雨伞,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往公寓走。

虽然说近,但也是要走个十来分钟的,球鞋与裤脚被水溅湿,脏兮兮的,夏季的天雨水并不能将气温压低,空气从干燥便成黏腻的闷。

他们脚步匆匆,忙着赶路,林默存已经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同行过了,于是他没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陈砚信的个头要比林默存高一些,这糟糕的天气叫林默存眉头紧皱,而他望着前方的路,眸中亮晶晶的,似乎很开心。

林默存缓缓收回目光,余光扫到了陈砚信左侧的肩膀,陈砚信把大部分的雨伞朝着他倾斜,自己的身子已经湿了一半。

林默存抬手,一把握住了陈砚信抓着伞柄的手。

陈砚信陡然停止了脚步,愣愣地低头望着林默存。

“别光顾着我。”林默存把伞持平,然后收回了手。

“我,我没关系的。”陈砚信结巴了。

林默存笑了,“那就走啊,停下来干什么。”

陈砚信跟着他笑,“嗯。”

雨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

“你,你是不是决定原谅我了。”陈砚信忽然问。

林默存不解,“什么意思,你没有做错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情吧。”

“那为什么你忽然就不理我了?”林默存的靠近给了陈砚信沟通的勇气。

谈话间他们已走进小区,跟着林默存的脚步到达了单元楼,这次直到陈砚信收了伞,林默存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陈砚信很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就当我没问过吧。”

林默存低着头。

“你在后悔邀请我的决定吗,我可以离开的。”

陈砚信说着,作势要将关上的伞重新撑开,然后离开。

“已经到了,上去吧,你衣服基本上全湿了,感冒就不好了。”林默存伸手拽住了陈砚信的袖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方才愉悦的氛围一去不复返,陈砚信跟着林默存进电梯上了楼。

站在门口,钥匙转一圈,门开了。

玄关处放着两双拖鞋,林默存犹豫了几秒,而后打开鞋柜的门,有一个单格放着两双崭新的拖鞋,蓝色和粉色。

这种颜色一般都用于制作各类打着情侣标签的物品,陈砚信知道林默存和他哥哥沈别欢住在一起,感到有点怪怪的,他又想,亲子的也说不定。

林默存把蓝色的,码数比较大的那双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到地上,“你穿这双。”

“谢谢。”陈砚信弯腰脱鞋。

紧接着,林默存把那双粉色的也那了下来,给自己换上。

陈砚信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又看看了林默存。

他想可能这双真的是情侣款,因为买错了所以一直放在柜子里没有穿,而现在属于他和林默存了。

林默存领着陈砚信到了客厅,“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睡衣。”

陈砚信:“好。”

几分钟后,林默存回来了,手里拿着叠得好好的睡衣,卡通的设计,印着圆滚滚的企鹅,也是蓝色的。

陈砚信接过。

林默存没发现他的异常,往右边指了指,“没穿过,是新的。你睡沈别,呃我哥的房间,就在那里,快去洗澡把,把湿衣服换下来。我也要去换身衣服。”

陈砚信有点飘忽了,他点头,往沈别欢的房间走去,“好。”

陈砚信比林默存先洗完澡,也先一步听到了敲门声,他走到外面的时候恰好看到林默存推开了门。

林默存身上穿的睡衣还是粉色的,明显和他的是一套。

陈砚信不知道林默存的忽冷忽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逐渐加速,砰砰砰。

陈砚信的目光过于炙热,林默存也确实心虚,便缓缓地底下了头。

敲门声急促了些, 陈砚信回归神来,往门口走,“我去看看。”

*

门开了。

林默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因为贪恋舒适而特意买大的睡衣,松松垮垮的上衣大到要将整个胸口露出来,因为在深夜被吵醒,此刻正一脸不悦地瞪着沈别欢。

按理说应该是这个画面,也是沈别欢所期待的画面,可事实是站在他面前的是穿着原本属于他的睡衣和拖鞋的陈砚信,视线再往后,看到的是紧跟着陈砚信走到门口,穿着配成一套的粉色睡衣的林默存,在看到他的那刻,林默存脸色变得苍白,跟见鬼了一样。

沈别欢站在门外,林默存和陈砚信的对面,这明明是他的林默存的家,可从不被林默存所接纳的他,在此刻像个误闯进别人幸福的外人。

沈别欢进了屋,关上门,开始换鞋。

“你怎么回来了?!”林默存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惊叫道。

“打扰到你们了么?”沈别欢反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叫人完全察觉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

“不是,是我打扰你们了。”陈砚信连忙道:“不好意思啊哥,外面雨太大了,打不到车,所以我才过来借住一晚的。”

“这样啊,那我现在安排司机送你回家?”沈别欢这话是对陈砚信说的,幽暗的眼神却看向了林默存。

沈别欢是以一种十分善解人意的语气说出来的,可不欢迎和赶人的意思太明显,林默存替陈砚信觉得尴尬和难堪,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陈砚信的面前,“沈别欢你……”

“默存,哥也是好意。”

林默存怒气冲冲的话没能说完,陈砚信握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是想安抚他的怒火。

这么多年来林默存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管对谁,从来没有收敛脾气这么一说,可现在因为陈砚信的一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沈别欢绕有意思地欣赏着这幅画面,亦是没再开口。

林默存就着陈砚信握住他手腕的手,抓住了陈砚信的手,拉着他转身往房间走,看样子是不想再多和沈别欢待一秒,“他既然回来了,你今天就和我睡我的房间吧,我们挤一挤。”

“哪有委屈客人的道理,宝贝,你今天跟我睡吧。”

身后传来沈别欢的声音,语调温柔,林默存充耳未闻。

“林默存。”沈别欢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嗓音冰冷,危险铺面而来,“你跟我睡,别让我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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