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别欢如同一具没有悲欢的木偶，呆滞地坐在床上听着林默存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被血肉模糊地撕裂成了两份，他的灵魂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林默存离开的方向爬去，手狠狠地抓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血痕，如同堕入地狱的恶鬼。
林默存在4岁的时候，有个小孩发烧不肯吃药，孤儿院的老师就骗小孩说冲泡的不是药，是只有生病才特意泡的糖水，小孩一喝，果然是甜的，喝完跟还林默存炫耀说是橘子味的。
孤儿院里基本上没什么零嘴，等分发下来了，还会被大孩子抢走。
林默存馋得不行，被九岁的沈别欢发现那小傻子竟然半夜躲起来可怜巴巴地舔别人喝完药的杯子。
那是个深秋，当晚沈别欢淋了一个小时的冷水，第二天如愿以偿地发了烧，老师冲的药被他当成糖水给了林默存。
小小的林默存欣喜若狂地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硬生生喝了半个小时才喝完，然后就爬上床缩在自己虚弱的哥哥怀里睡着了。
后来只要林默存想吃糖，沈别欢就这么干，毕竟这种方法简单又有效，只要林默存一笑，难受的那几天也不算什么了。
意外出在进入冬季，沈别欢这一烧温度节节攀升，后面直接住了院，医生说再送来晚一些就麻烦了。
后来沈别欢就再没有这样做过了，倒不是他怕死，而是老师在知晓原为后告诉他那是治病的药，正常小孩吃不得
他怕林默存以后真成小傻子了。
病房里沈别欢把这些解释给林默存听，却只看到他一脸不明所以的呆样，但沈别欢喝药的时候他也不闹，更没有说过要尝一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沈别欢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林默存听了，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爬上凳子，凑过去在沈别欢的唇边亲了又亲，傻兮兮地笑道：“哥哥，甜的。”
林默存是什么也不懂，可是他多乖啊，哥哥给我我就收下，哥哥说我不能要，那么再喜欢、再渴望我也只是看着。
哥哥做事自然有哥哥的道理，哥哥永远是对的，而他会永远听话。
多年前沈别欢就是林默存的全世界，他会因为想要为林默存争得一点点甜而费尽心机，跌跌撞撞二十多年，一切都唾手可得了，林默存也不要他了。
*
既然已经决定了，林默存当天就把要转学的事情跟路洧说了，路洧愣了好久，然后笑道：“那以后岂不是很难见面了，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叫上陈砚信，哥几个一起吃饭去。”
就林默存所知，路洧的家境只能算一般，所以林默存很是担忧，“又请客？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还是我请吧。”
“放心放心。”路洧拍拍林默存的肩，“你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呢。”
路洧前几天生日，林默存告诉路洧要送他一辆跑车，路洧连夜发了小作文拒绝，说给他一万块钱作为礼金他就已经高兴得不行了。
林默存是先斩后奏，告诉路洧的时候那辆保时捷就停在别墅的车库，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送礼物要送对方喜欢的，
一万怎么都拿不出手的，他在后面多加了一个零，路洧死活不肯收。
林默存表示不论是十万还是一万，在自己眼里其实区别不到。
路洧飞速撤回掏心掏肺的百字小长文，一边收了钱一边骂他万恶的有钱人。
路洧说的哥几个是他们宿舍所有人，加上陈砚信，到了饭店路洧刻意在林默存旁边留了空位给陈砚信。
陈砚信坐下身的时候有些忐忑，毕竟林默存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理他，他怕自己的唐突会让林默存离他越来越远。
“我们去哪所学校啊？”吃饭的间隙，陈砚信听到林默存小声问。
陈砚信猛地抬起头来，结巴了，“哪，哪所都行，挑个你喜欢的。”
林默存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
于是路洧就看到前半个小时一直苦着脸的陈砚信，在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笑容就没有从他的脸上下来过。
晚上宿舍里，洗完澡准备上床路洧看到林默存在电脑上浏览转学的经验贴，随口就道：“这还要你自己弄呀，你哥呢，让他摆平啊。”
是啊，这种事情还需要他自己弄？
林默存醍醐灌顶，他没直接大张旗鼓地联系沈别欢，而是拿出手机给沈别欢专门给他雇的？处理各种杂事的助理发消息，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助理，因为对方总会把他的所作所为一字不差地全部汇报给沈别欢，但现在嘛，他打定主意要沈别欢后悔，怕的就是沈别欢不知道。
助理几乎是秒回道：【好的，我这就着手来办，有任何进度都会汇报给您。】
林默存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等沈别欢给他打电话，或许会直接冲到学校来找他也说不定。
沈别欢知道了肯定会求他不要走，那么到时候他该说些什么呢？
想着想着，林默存陷入了另外一个问题里。
他的目的是要让沈别欢后悔，如果沈别欢后悔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那他还要离开吗？
林默存头脑风暴着，结果一直等到了夜深，宿舍里几个猫头鹰都放下手机睡了，沈别欢也没有一点动静，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就更别提过来找他了，信息都没有一条。
林默存打开微博，又气又燥地发了条：天气晴⋋_⋌。
然后将手机关机，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住，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不要再多想，可他实在是过于清醒，直到天快亮了才闭上眼睛。
“起床了默存，要迟到了。”张正边喊边把闹钟放到了林默存的耳边。
放在以前被强制性起床，林默存能哼哼唧唧，在床上翻来滚去好一会儿，今天却立刻就坐起了身来，叫张正看得目瞪口呆。
林默存起身的同时从枕头底下摸过手机开机，他第一反应想的就是检查通话记录和微信，想看看沈别欢有没有找他。
他都要走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别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结果手机一开机，屏幕上率先跳出来的微博推送消息吸取了全部注意力，是关于安康之家的。
乐康之家是他们之前所待的孤儿院。
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人关注的、一个小小孤儿院忽然上热搜，实在太奇怪了，林默存第一反应就是出什么事情了，待打开微博点开热搜一看，果然是出事了，不过是他担心的那种。
词条点进去后的第一条是一篇新闻稿，林默存逐字逐句地读完，总结下来就是有记者挖掘到孤儿院院长和老师沆瀣一气，多年来以收养之名，贩卖幼童给达官显贵牟利，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有许多孩子活着却比死了还要痛苦，还有些孩子已经以惨痛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随文字附送的还有各种录音和图片资料。
最后署名的新闻记者为：陈见拙。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被血肉模糊地撕裂成了两份，他的灵魂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尽所有的力气朝着林默存离开的方向爬去，手狠狠地抓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血痕，如同堕入地狱的恶鬼。
林默存在4岁的时候，有个小孩发烧不肯吃药，孤儿院的老师就骗小孩说冲泡的不是药，是只有生病才特意泡的糖水，小孩一喝，果然是甜的，喝完跟还林默存炫耀说是橘子味的。
孤儿院里基本上没什么零嘴，等分发下来了，还会被大孩子抢走。
林默存馋得不行，被九岁的沈别欢发现那小傻子竟然半夜躲起来可怜巴巴地舔别人喝完药的杯子。
那是个深秋，当晚沈别欢淋了一个小时的冷水，第二天如愿以偿地发了烧，老师冲的药被他当成糖水给了林默存。
小小的林默存欣喜若狂地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硬生生喝了半个小时才喝完，然后就爬上床缩在自己虚弱的哥哥怀里睡着了。
后来只要林默存想吃糖，沈别欢就这么干，毕竟这种方法简单又有效，只要林默存一笑，难受的那几天也不算什么了。
意外出在进入冬季，沈别欢这一烧温度节节攀升，后面直接住了院，医生说再送来晚一些就麻烦了。
后来沈别欢就再没有这样做过了，倒不是他怕死，而是老师在知晓原为后告诉他那是治病的药，正常小孩吃不得
他怕林默存以后真成小傻子了。
病房里沈别欢把这些解释给林默存听，却只看到他一脸不明所以的呆样，但沈别欢喝药的时候他也不闹，更没有说过要尝一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沈别欢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林默存听了，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爬上凳子，凑过去在沈别欢的唇边亲了又亲，傻兮兮地笑道：“哥哥，甜的。”
林默存是什么也不懂，可是他多乖啊，哥哥给我我就收下，哥哥说我不能要，那么再喜欢、再渴望我也只是看着。
哥哥做事自然有哥哥的道理，哥哥永远是对的，而他会永远听话。
多年前沈别欢就是林默存的全世界，他会因为想要为林默存争得一点点甜而费尽心机，跌跌撞撞二十多年，一切都唾手可得了，林默存也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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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决定了，林默存当天就把要转学的事情跟路洧说了，路洧愣了好久，然后笑道：“那以后岂不是很难见面了，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叫上陈砚信，哥几个一起吃饭去。”
就林默存所知，路洧的家境只能算一般，所以林默存很是担忧，“又请客？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还是我请吧。”
“放心放心。”路洧拍拍林默存的肩，“你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呢。”
路洧前几天生日，林默存告诉路洧要送他一辆跑车，路洧连夜发了小作文拒绝，说给他一万块钱作为礼金他就已经高兴得不行了。
林默存是先斩后奏，告诉路洧的时候那辆保时捷就停在别墅的车库，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送礼物要送对方喜欢的，
一万怎么都拿不出手的，他在后面多加了一个零，路洧死活不肯收。
林默存表示不论是十万还是一万，在自己眼里其实区别不到。
路洧飞速撤回掏心掏肺的百字小长文，一边收了钱一边骂他万恶的有钱人。
路洧说的哥几个是他们宿舍所有人，加上陈砚信，到了饭店路洧刻意在林默存旁边留了空位给陈砚信。
陈砚信坐下身的时候有些忐忑，毕竟林默存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理他，他怕自己的唐突会让林默存离他越来越远。
“我们去哪所学校啊？”吃饭的间隙，陈砚信听到林默存小声问。
陈砚信猛地抬起头来，结巴了，“哪，哪所都行，挑个你喜欢的。”
林默存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
于是路洧就看到前半个小时一直苦着脸的陈砚信，在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笑容就没有从他的脸上下来过。
晚上宿舍里，洗完澡准备上床路洧看到林默存在电脑上浏览转学的经验贴，随口就道：“这还要你自己弄呀，你哥呢，让他摆平啊。”
是啊，这种事情还需要他自己弄？
林默存醍醐灌顶，他没直接大张旗鼓地联系沈别欢，而是拿出手机给沈别欢专门给他雇的？处理各种杂事的助理发消息，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助理，因为对方总会把他的所作所为一字不差地全部汇报给沈别欢，但现在嘛，他打定主意要沈别欢后悔，怕的就是沈别欢不知道。
助理几乎是秒回道：【好的，我这就着手来办，有任何进度都会汇报给您。】
林默存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等沈别欢给他打电话，或许会直接冲到学校来找他也说不定。
沈别欢知道了肯定会求他不要走，那么到时候他该说些什么呢？
想着想着，林默存陷入了另外一个问题里。
他的目的是要让沈别欢后悔，如果沈别欢后悔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那他还要离开吗？
林默存头脑风暴着，结果一直等到了夜深，宿舍里几个猫头鹰都放下手机睡了，沈别欢也没有一点动静，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就更别提过来找他了，信息都没有一条。
林默存打开微博，又气又燥地发了条：天气晴⋋_⋌。
然后将手机关机，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住，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不要再多想，可他实在是过于清醒，直到天快亮了才闭上眼睛。
“起床了默存，要迟到了。”张正边喊边把闹钟放到了林默存的耳边。
放在以前被强制性起床，林默存能哼哼唧唧，在床上翻来滚去好一会儿，今天却立刻就坐起了身来，叫张正看得目瞪口呆。
林默存起身的同时从枕头底下摸过手机开机，他第一反应想的就是检查通话记录和微信，想看看沈别欢有没有找他。
他都要走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别欢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结果手机一开机，屏幕上率先跳出来的微博推送消息吸取了全部注意力，是关于安康之家的。
乐康之家是他们之前所待的孤儿院。
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人关注的、一个小小孤儿院忽然上热搜，实在太奇怪了，林默存第一反应就是出什么事情了，待打开微博点开热搜一看，果然是出事了，不过是他担心的那种。
词条点进去后的第一条是一篇新闻稿，林默存逐字逐句地读完，总结下来就是有记者挖掘到孤儿院院长和老师沆瀣一气，多年来以收养之名，贩卖幼童给达官显贵牟利，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有许多孩子活着却比死了还要痛苦，还有些孩子已经以惨痛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随文字附送的还有各种录音和图片资料。
最后署名的新闻记者为：陈见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