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默存不敢走大路，太容易被追上，所以就往林子里跑。
刚意识到自己逃出来的时候林默存激动得飘飘然到觉得自己是在飞而不是跑，心脏“砰砰砰”地乱跳，他根本不敢停，也不知道累一般越跑越快，到后面因为离木屋越来越远，光一点点消失，他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林默存跑出了一身的汗，他大口喘着气，等放慢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周围一片漆黑，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手机！！
对呀，他可以让人来救他。
林默存立刻打开通讯录，准备给路洧打电话，结果根本拨不出去，手机没有一点信号。
开启飞行模式，关闭飞行模式。
没用。
重启。
没用。
“哐当。”
“谁？”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巨响，林默存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环顾了一圈后发现原来是某根枯枝撑不知积雪，枝桠断裂，混着雪砸在了地上。
林默存松了口气的同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所处在怎样的环境之中，视野看不见的尽头是黑，看得见的是雪的白。
周围全是树，枝桠扭曲伸展，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抬头连星星都看不到，平时习以为常存的风声在此刻听来像是有人在躲在角落吟唱着悲惨而不着调的歌谣，雪从天空往下撒大而密，让林默存想到了《寂静岭》里经年不停的飞灰。
刚才跑的时候嫌碍事，林默存把沈别欢强行套在羽绒服外面的棉袄扔了，现在缓过来了，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可能回去，只能往前走。
林默存大着胆子往森林深处走去，他安慰自己这附近可是旅游景区，再走走说不定就能碰到人了。
大风贴着他的背，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林默存头都不敢回。
蓦地，他眼前一暗，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林默存赶紧狠狠地按住手机的关机键，十秒、二十秒、一分钟，手机没有一点反应，也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因为气温太低罢工了。
林默存大气不敢出，刚刚明明看清了前面是平坦的小路，此刻在脑海中却成了他一脚踩下去就会踏空的悬崖。
林默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进的脚跟抵着后脚的脚尖，走得比龟爬还慢。
“啊！”
最后还是不小心被树桩绊倒，林默存扑到了雪地里，手压在了石子上，始料未及下疼得他大叫。
伺机而动的恐惧和委屈趁此占了上风，叫林默存哭了出来。
说好了不要再因为沈别欢影响情绪，但他还是没办法不去怨恨。
能感受到的爱不会是假的，既然爱他，为什么就不能只爱他，最爱他。
然而除了他的抽泣声之外，林默存还听到了什么东西轻轻踩在雪地里，正朝着他靠近的声音。
林默存吓得连哭声都停顿了，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可是并没有用，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咬上了他的裤脚。
林默存一脚将那东西踹开，颤抖着大叫，“滚啊！”
那东西生命力旺盛，瞬间又朝着他扑了过来，林默存差点没晕过去，直到他感觉熟悉的狗爪子在他的手上乱扒着，意图扶他起来。
是警长。
警长来了，沈别欢肯定就在后头。
果然，紧接着林默存就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的后方被光一点点照亮。
那一瞬间，安心竟然多过被找到的绝望。
林默存飞速擦干脸上的泪，爬着坐起来的时候沈别欢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默存立马低下头去。
警长在两个人周围转着圈，原来一直不发出声音是因为嘴里还叼着帽子。
“上来，我背你回去。”
沈别欢拿过帽子戴到林默存的脑袋上，把耳朵罩住，然后背对着他蹲下身，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半点责怪和不悦的意思，态度温和到像是一块散步时林默存不下心摔了一跤。
自回来后沈别欢处处让林默存觉得不对劲，沈别欢以前虽然也迁就他顺着他，但以前的沈别欢会伤心会难过，也会有脾气，现在的沈别欢像是被套进了壳里，如同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假人。
“……”
沈别欢回过身，发现林默存鼻子和脸已经冻得通红，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自己，“哭了？”
林默存随手抓了一把雪，直接扔到了沈别欢的脸上。
细雪砸在了沈别欢的脸上，沈别欢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不光不生气，还抓住了林默存的手拢在掌心，凑到唇边不断哈着热气，来回将他冰一样的手搓热，“别害怕，我……”
“谁害怕了。”林默存终于出声了，还带着哭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也找不到我的。”
沈别欢松了手，转过身去，只说：“雪下大了，我们回家吧。”
林默存是摔了一跤，但他的腿一点事的没有，好着呢。
不过反正也被找到了，他跑了这么久，又惊又怕，还累，真是走不动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默存索性趴到沈别欢的背上，嘴里还在嘟囔，“那小破房子也算是家？”
沈别欢轻松地将他背起，一步步，走得十分平稳，“那过几天我们换个地方住？快过年了，换个热闹的地方。”
12月26日了，再过几天就到新年了。
又是一年了。
林默存冷哼，“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一样的压抑和讨厌，让我浑身难受。”
“……”
沈别欢不再接话了。
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回走，警长玩耍似地故意跳进沈别欢的脚印里，追逐着沈别欢留下的痕迹。
林中没有路，远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黑，寂静中只能听到雪从树上簌簌落下的声音，在无法辨别方向的情况下沈别欢看起来和林默存刚刚乱跑差不多，可林默存就是知道，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刻。
“默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别欢的声音响起，语调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已经很久没有喊我哥哥了，可以再喊我一声哥哥吗？”
沈别欢知道自己不会如愿，可许久也没等到林默存讽刺的回答，他扭头去看，发现林默存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那天，你也哭了，是不是很痛？”
明明是问，却懦弱地选择在了对方无法回答的时候。
“……”
“马上就是新年了，等过完年……”他顿了一下，如同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继续下去似的，再开口时嗓音沙哑，沉闷到像是在哭，可语气还是那么温柔，“等过完年，我就放你走。”
小时候的林默存最好了，满心满眼，张嘴闭嘴就是哥哥。
那想回到小时候吗？沈别欢不想。
在孤儿院吃不饱又穿不暖，林默存哭起来还没完没了，而他连一颗哄林默存笑一笑的糖都拿不出来。
那十几岁呢？高中时期，听着就肆意潇洒的年纪，所有人都想回去的年纪。
不，那是噩梦。
可以的话，就回到上个月吧，回到生日之前。他们一家三口，他觉得能给林默存一切，他最幸福的时候，幸福到这辈子好像就只是为了那么几天。
应该还有三章完结。
请假通知
今天不更啦，应该还有个两三章，在闭站之前是能让大家看到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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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跑的时候嫌碍事，林默存把沈别欢强行套在羽绒服外面的棉袄扔了，现在缓过来了，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可能回去，只能往前走。
林默存大着胆子往森林深处走去，他安慰自己这附近可是旅游景区，再走走说不定就能碰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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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问，却懦弱地选择在了对方无法回答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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