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HE番外上(1)

“你快停下!”

“沈别欢你疯了吗?”

——呼。

林默存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距离沈别欢离开已经大半年了,刚开始还好,吃喝玩乐怎么顺心怎么来,渐渐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想起沈别欢来。

每到周六日会下意识打开手机,好像能同以前一样收到沈别欢发来的信息,可怜巴巴地说在等他回家。

也会在无数个清晨故意赖在床上,等着有人来抱他去洗漱,伺候小皇帝一般喂他吃饭。

还会在某个深夜醒来,不由自主地走到沈别欢的房间或者书房,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人在 休息或者办公。

八月,正热。

睡前空调开的16度,这会儿醒过来,加上一身的冷汗,林默存如坠冰窖,冻得想发抖。

他打开的台灯,紧接着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打开后叼了一支进嘴里,然后拿起打火机,一边点火一边下了床往阳台走。

推开窗,热浪袭来,寒意被驱散了不少,林默存还有点恍惚,深吸了口烟 ,结果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林默存急忙掐灭了烟,捂着嘴巴,难受地弯着身子,大力地咳嗽起来,眼睛通红,满脸的泪。

隔了许久嗓子才好受一些,林默存随意地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他想还好不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身边没什么人,不然因为抽根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新鲜的空气让林默存轻松了不少,他回了房间,将温度调高了一些,却迟迟没有上床,最后反而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没走几步就到了沈别欢的房门口,斗转星移,林默存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就好像沈别欢今晚没有陪他睡觉,只是因为他们和以往一样吵了一架,他还在闹脾气,等过几天,不,明天一早沈别欢就会来哄他,接着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可现在房间里空荡荡,床铺的整整齐齐,里面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一点生气都没有。

林默存垂下眼帘继续往走,客厅的地毯上警长睡得正熟,他身下还枕着沈别欢的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警长每天都会在门口等,等到晚上就来来回回往里两个房间跑,确认沈别欢在不在。

沈别欢以前也有因为出差几天或者一两个星期不在的情况,一连半个月,紧张大概是发现了不对劲,食欲骤减,郁郁寡欢。

林默存没有办法,便拿了沈别欢的衣服给他,他的情绪这才好转了一些。

林默存走到警长的身边,同警长一起,蜷缩着睡到了地上,警长睁开眼睛,发现是林默存后将脑袋移过去,紧贴着他的脸。

衣服上的味道会消散,为了让警长安心,林默存在上面喷了一点沈别欢一直在用的香水,现在他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林默存闭上眼睛,被警长贴着的那半张脸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他终于不感觉到冷了。

现在正值暑假,林默存虽说不差钱,但也不想整天待在家里,他已经过了吃喝玩乐的阶段,朋友们的邀请都一应回绝了,婉拒得过了,大家也就不找他了。

白天被工作摧残,晚上能倒头就睡,然后在发薪日拿点随便买他身上一个配饰都不够,根本没眼看的工资。

回忆无孔不入,他怕无事可做,夜里怕睡不着觉,又害怕睡觉。

———

“你快停下!”

“沈别欢,你疯了吗?”

林默存听到自己第无数次这样喊着,他的前方,通过车窗只能看到车灯照亮的,远处让人望而生畏的悬崖,路边还有未化的积雪,车子飞驰如离弦的箭。

又回到了那个冬天,又是那个夜晚。

林默存扭过头,是沈别欢冷硬的侧脸,他直视着前方,眼里是能将人灼烧成灰的疯狂。

“砰!”

“——吱!”

烟花和刹车声同时响起,车子停了下来。

沈别欢侧过身子,朝着他伸出手来。

“不要!”

在地无数次如同旁观者扮演着自己角色的林默存第一次脱离了原定的剧本,如梦初醒般道“你听我说……”

可惜他的话还没能说完,车门被打开,和以往的每一次结局一样,他被推下了车。

“沈别欢!”

林默存尖叫着醒过来,在黑暗中大口地喘着气。

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得以放松片刻的夜晚,对他来说是无数场相同的噩梦的无限循环。

又是梦。

“我那些都是气话,你不记得了吗?我说过我要你好好活着,那才是真的。”

漆黑的夜晚,外头寒风呼啸,车厢里林默存和那天一样扑过去想要争夺沈别欢的方向盘,嘴里还在惊恐地大叫着。

“砰。”绚烂的烟花炸开。

沈别欢扭过头看向他,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一个只能按照既定程序行动的机器人。

他伸出手来。

林默存清晰地感知到这是个梦,以后他还会做无数个这样的梦,但是他还是为接下来的一切感到害怕,他大叫,“你没听到吗?沈别欢,我不要你死!”

车门被打开。

他再度被丢下。

林默存再一次在半夜惊醒。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直到胸腔起伏逐渐回归平稳。

只是这次林默存没再和以往一样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他拉过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安眠药的,打开瓶子,倒了两粒在手中,然后直接丢进嘴里,生生地咽了下去,然后重新倒回了床上。

还是梦。

林默存没有哭也没有叫,他平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美丽的烟花是死别的倒计时。

沈别欢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停下车,侧过身子,看向林默存,然后伸手。

沈别欢手上都是血,眼神冰冷。

林默存却早已感觉不到一丝的害怕,他不光没有躲,甚至直接紧紧地抓住了沈别欢的手,“带我走吧。”

终于,沈别欢没有推开他,可是他整个人逐渐便成透明,而后皲裂,变成无数块碎片消散不见。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林默存再醒过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晨昏难辨,他脑子像灌了浆糊,又疼又晕。

他一把抓过放在床头的小熊,用手狠狠地捏着小熊的肚子,可是房内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那句本该脱口而出的“我是沈别欢,我最爱默默”迟迟没有响起。

大概是最开始的时候使用频率太高,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电了,总之早就没有反应了,林默存也一直没管,就那么放着。

今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反复暴躁地捏了十来下后用力地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林默存立刻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深呼吸了几下,接着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林默存打开洗漱台的水龙头,用手捧着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试图以此让自己能够清醒些。

直到感觉脑袋没有最开始那么昏沉了,林默存这才停关了水龙头,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里面的人脸上都是水,面色惨白,眼神憔悴毫无活力,额前的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将胸口湿了一大片。

狼狈,丑陋,且面目可憎。

“把我哥哥还给我。”林默存厌恶地望着镜子中的那人,那人也同样瞪着他。

出租屋里的那个声音又了起来,充满了讥笑,“不是你叫他去死的吗?你……”

“你胡说!”林默存惊叫着打断了那人的话,一头狠狠撞在了镜子上。

额头上传来剧痛,那个声音终于消失了,脑子像是熟透了的西瓜要裂开一般,耳边轰鸣,血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只能看到一片 模糊的猩红,林默存腿一软,直接摔到了浴室的地上。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林默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没有任何挣扎和求生的举动,只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手伸向了胸口,紧紧地抓住了戴在脖子上的吊坠。

说是吊坠,其实是由一根黑色细绳,加上两枚戒指组成的项链。

林默存将紧攥着项链的手贴在心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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