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已经九点了,梁子悦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从下午等到了现在,实在是没有了耐心。

见沈别欢已经放下手里的文件,正拿着手机编辑消息,他起身走到沈别欢的身旁,看到手机界面,微信聊天框备注的宝贝。

沈别欢发是:【明天回来吧,不要把哥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梁子悦目光里一闪而过的阴毒,而后笑着道:“明天我定了你最喜欢的餐厅的位置,明天就不要加班了,陪我好不好?”

父亲那个时候完完全全的老牛吃嫩草,梁子悦如今也才28岁,他长得温柔又无害,说起话来像撒娇。

沈别欢没有要瞒的意思,消息发出去后,他依旧没有退出聊天的界面,头也没抬地道:“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

“我当然知道啊。”梁子悦站到沈别欢的身后,手搂住沈别欢的脖子,下巴压在沈别欢的肩膀,“你要小存一起是吧,吃饭嘛,几个人都行,要不让小存一起啊。”

提到林默存,沈别欢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似乎终于愿意正眼看梁子悦了,却是直接拽开梁子悦的手,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寒意悄然爬上梁子悦的脊背,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光是一个眼神,沈别欢就叫他感到恐惧,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好嘛我错了,以后我们两个人之间永远都不提他。”梁子悦是一个很会看脸色和识时务的人,他变得委屈起来,“你明天陪他,那今天能不能陪我,你就别再忙了,我们回家吧,好嘛?”

沈别欢重新拿起手机,林默存还是没回复他的消息,呼吸声加重了几分,整个人焦躁起来。

两分钟后,沈别欢站起身来,“去酒店吧。”

酒店是经常去的那家,有房间专门留给他们。

从进酒店电梯开始,梁子悦便把整个人都扒在了沈别欢的身上,不停地乱蹭着,他不敢妄自去亲沈别欢,只敢用脸隔着西装贴着沈别欢的胸膛,哪怕什么也不做,沈别欢结实而高大的身材对他而言也无异于是春药。

这部电梯是他们专属,里面装的是玻璃,沈别欢站得笔直,没有受到丝毫的引诱,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却越看越像阴沟里的老鼠,浑身往下淌着混着血腥味的脏水。

沈别欢将梁子悦从自己身上拉开,“站好。”

梁子悦有些不乐意,但他知道今非昔比,沈别欢早已不是他可以随手拿捏的,何况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只是嗔怪道:“假正经。”

酒店到了楼层,拿着房卡刷了门,却没有开灯,房内的窗帘是关着的,不开灯的话没有一丝光亮,这不属于酒店,是他们换过的,沈别欢不喜欢亮光,大概是觉得他们这种关系见不得人,梁子悦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梁子悦早就等不及了,一进来就跪下了身,伸手焦急地要去解沈别欢的皮带。

沈别欢从他身边绕开,“我去个洗澡。”

里面虽然没有灯,但这里的布局他们都刻在了脑子里,沈别欢进了浴室,关了门,他在里面开了盏小灯,把室内照亮了些,紧接着水声响起。

梁子悦早在出门去公司找沈别欢时就做好了准备,此刻他脱了衣服,从衣柜里一大堆情趣内衣里面找了件黑色的丝袜穿上,而后便张开了腿躺在床上,等着沈别欢的到来,光是想到沈别欢冷着脸,手却色情地肆意揉捏着他的冷酷模样,就已经在意淫中湿透。

浴室很大,沈别欢拧开了水龙头却没有脱衣服,而是坐在洗漱台旁的小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里那个宝贝的联系人头像上仍旧没有表示数字的红点。

时至今日是沈别欢和林默存陷入冷战的第五天,更为准确地说是林默存单方面冷暴力沈别欢,沈别欢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从早安开始,大一天里的行程安排,小到每顿吃的什么,可惜林默存一句没回。

不对,再准确点应该是第四天,在他发送让林默存回家陪他的那条消息之前,林默存主动理了他,邀请他参加今天晚上孤儿院的募捐会,他拒绝了。

沈别欢都能猜到他说有会要开的时候,林默存看着手机气鼓鼓地骂他给脸不要脸的可爱模样。

十点半了。

林默存习惯熬夜,这个时间肯定没睡着,八成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打游戏。

沈别欢发:【跟哥哥说说话好吗?】

没有回复。

等了一会儿,沈别欢:【我想你了,再不理我,我现在就去学校找你。】

这次是秒回:【有病治病,少烦我。】

沈别欢翘起嘴角:【在干什么?】

林默存:【有事说事。】

沈别欢发了餐厅的定位过去,【明天我等你。】

一分钟过去了,林默存也没有回消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别欢起身,拉开旁边衣柜的门,蜷缩着躲在里面,和他身形有八分像的男人走了出来。

沈别欢关了浴室的灯,房内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男人打开门走了出去,全程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别欢站在黑暗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梁子悦愉快地呻吟着,喊着他的名字。

黑暗里沈别欢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给勒住了,叫他无法呼吸,无法控制自己的无力感叫他内心充满了暴欲,陡然升起一股想要杀人,又更想捅死自己的冲动。

就在这时,暗淡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沈别欢低头去看。

林默存说:【知道了。】

———呼。

心跳与呼吸渐渐趋于平静,沈别欢重获新生。

在孤儿院的某天,林默存隔着围栏看着马路外被妈妈牵着回家,手里提着铺满水果的蛋糕的小孩问沈别欢:“哥哥,这么久了,我怎么没看你过过生日啊?”

林默存出生的日子有沈别欢记着,可自己的却没有人为他牢记,也没有人告诉过他,“我没有生日。”

林默存嘟嘴,受了天大的损失一般,着急道:“可是只有生日院长才会发小蛋糕,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那么聪明,你仔细想想呀。”

沈别欢板起脸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几秒后笑了,“我想起来了,就在今天,我待会儿就去告诉院长。”

林默存高兴得跳了起来,“那哥哥你可以给我舔一口吗,我就舔一口。”

蛋糕在孤儿院是稀罕玩意儿,每次就算生日也只有巴掌大点的一个,别的小孩子是铁定不会分享的,林默存知道他的哥哥不会吝啬,但他也不愿意多要。

蛋糕发下来了,沈别欢拿给林默存,林默存没接,他罕见地守原则,说舔一口就真的只舔一口,而后就只看着吞口水。

不过后来还是在哥哥一声又一声的再舔一口,最后舔一口的劝阻里,将整个收入肚中。

明天就是沈别欢的生日了。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这个日子是林默存赐予的。

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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