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嗡嗡。”

郁秋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想知道秋教授的下落吗?来后山找我, 一个人来。’

看清短信上的内容,郁秋凉指尖骤然发紧。

秋教授,全名秋楠, 是他的母亲。

短信上说知道他母亲的下落, 可是......他母亲已经死了, 一年前就死了。死在去南极科考的路上,因一场海难,尸骨无存。

瞬间, 郁秋凉浑身发冷。

他没见过母亲的尸体, 母亲确实有概率还活着。可为什么一年来母亲杳无音讯?难道......她被人控制了?

想到这, 郁秋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沈温叙注意到他的异常, 问到:“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郁秋凉摇了摇头,将手机递到沈温叙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他不敢想, 如果秋楠还活着,这一年她在哪,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会不会在等......等自己发现不对去救她?

可为什么......他从未怀疑过?

郁秋凉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一时间, 胸口发闷, 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沈温叙察觉到郁秋凉的情绪,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问题。当时司法机关已经出具了秋教授的死亡证明, 你很难想到秋教授还活着。而且......”

沈温叙顿了顿,视线落在短信的第二句话上, “这短信的真实性未知,秋教授的事很可能只是发信人想叫你去后山借口。”

他隐隐觉得, 发这条信息的人不怀好意。

“我知道。”

郁秋凉明白沈温叙在担心什么,可他不能赌。哪怕他母亲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活着,他也要找到她。

沈温叙无声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怕郁秋凉拒绝,沈温叙又补充道:“我会悄悄跟在你身后,与你保持一段距离,尽量不让发件人发现。”

郁秋凉眼底闪过犹豫。

他现在不知道信息的真实性,也不知道发信息的人到底是谁。让沈温叙偷偷跟着自己,确实是最保险的选择。

可......

仍是那句话,郁秋凉不敢赌。他不知道收件人发现沈温叙跟着自己会不会什么信息也不告诉自己。

“嗡嗡。”

郁秋凉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彩信。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夜色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柳树下,望向远方,似在寻找着什么。

照片很模糊,可郁秋凉还是一眼认出上了照片上的女人——秋楠。

甚至——

黑暗的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格外耀眼。郁秋凉将照片放大,视线落在那道烟花上。

这是今年老街烟花秀的烟花。

也就是说,秋楠在元宵节的时候去过老街,他和她就在一条街上......

郁秋凉只觉胸口闷得慌。

‘你如果想知道更多信息,就十分钟内来后山找我,过时不候。记住,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见你身旁的那个男生跟了过来,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身旁的男生?

看见这五个字,郁秋凉下意识环望四周,却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周围的同学玩着桌游正起劲,根本没人留意他与沈温叙。要说真有什么奇怪的事,那便是郁慕楠不见了。

这不符合郁慕楠的性格......

郁秋凉隐约有个猜测。

“沈温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郁秋凉决定去后山找那人。

他至少,得弄清那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沈温叙还是想跟着去,郁秋凉坚决地摇了摇头,“沈温叙,不管那个信息是真是假,我都一定要知道。”

郁秋凉晃了晃手机,“我们开定位共享和语音通话吧,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立马知道。”

见郁秋凉意已决,沈温叙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小心,有什么事立马和我说。”

郁秋凉笑了笑:“好。”

话落,郁秋凉起身,却忽地感到一阵眩晕。

奇怪,他的大脑为什么昏昏的?

沈温叙忙扶住他:“怎么了?”

郁秋凉捶了捶脑袋,将一切归结于爬山消耗大量体力,低血糖犯了,“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话落,郁秋凉从口袋中拿出巧克力,熟练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我先走了。”

“嗯。”

沈温叙望着郁秋凉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带上耳机,耳麦里清晰地传来郁秋凉爬山时从他身边刮过的风声。

郁秋凉的背影渐渐远去,沈温叙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脚步声,忍不住轻唤一声,“郁秋凉?”

“嗯,我在。”

察觉沈温叙话里的担忧,郁秋凉轻笑,“放心吧,我没事。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每隔几分钟问我一次。”

闻言,沈温叙悬着的心落下不少,可心里的那股不安仍没有消失。

若不是怕问得多了郁秋凉会烦,沈温叙甚至想一分钟问一次。他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望着不断旋转的指针,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忽然,“滴滴”两声,电话挂断了。

沈温叙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准备往后山跑去。

可......定位共享关闭了。

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是郁秋凉的语音。

“沈温叙,我没事。只是这边出了点状况,语音通话和位置共享我先取消了。放心,最迟十五分钟我就能回来。”

“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温叙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郁秋凉没事。

但沈温叙心中的石头仍没落地。

沈温叙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能给我一个你的具体位置吗?方便我来找你。”

这次,郁秋凉没有回复。

沈温叙心中的不安加剧。

“啊——”

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回事?怎么起红疹了?”

“我的也是!好痒啊!我的手好痒啊!”

......

红疹,痒?

沈温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症状......太像过敏了。

他朝几位尖叫的同学跑去,此时几位同学身边已围了不少人。

“你们是吃了什么吗?怎么好像过敏了?”

“对呀!不过看着不严重,吃点过敏药应该没事了。”

“你们有谁有过敏药吗?”

......

在众人的讨论中,沈温叙挤进人群,问几个发红疹的人:“你们是不是芒果过敏。”

几个人有些发懵,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但我们今天没吃芒果......”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沈温叙已经听不清,他转头冲向民宿。协会会长见沈温叙情绪不对,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民宿,他便看到沈温叙拼了命地在翻东西。

协会会长觉得奇怪,上前询问:“沈温叙,你在翻什么?”

“你来的刚好。”沈温叙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着理智,“我们的包呢?我们放在民宿的包去哪了?”

起红疹的人有个共同过敏源:芒果。芒果过敏的人会特意避开芒果,他们能同时过敏只能是在不知情中同时接触了芒果。而这些协会成员共用接触的东西只有一个——那袋橙汁。

郁慕楠拎上山的橙汁。

协会会长看着空荡荡地民宿大厅,忽觉得不对,“奇怪,郁慕楠说帮我们整理包,怎么把包给整理没了。”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郁慕楠整理包?”

沈温叙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协会会长被他吓了一跳。

郁秋凉身体不好,沈温叙就是怕出事才在包里放了各种药,包括过敏药。

可现在......包不见了。

“不就是整理个包吗?至于这么凶吗?”会长小声嘟囔,“到时候问问郁慕楠包在哪不就好了?”

沈温叙没理会长,他闭了闭眼,拨通了多年未拨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但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边是一阵阴阳怪气。

“哟,这是谁啊?回国这么久,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沈温叙打断电话那头人的话:“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沈温叙抿了抿唇:“算我求您...”

*

五分钟前,后山

给沈温叙发完消息,郁秋凉收起手机。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以出来了吗?”

郁秋凉视线落在一棵树后,冷冷吐出三个字:“郁幕楠。”

郁慕楠笑着从树后走出来,“哥哥果真聪明,这就猜到发信息的人是我了。”

郁秋凉冷笑:“我人已经到了,你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不急,哥哥,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郁慕楠盯着郁秋凉,“我可不想说一半有人来打扰我们。”

郁秋凉心知肚明,郁慕楠在防沈温叙。

“好。”郁秋凉应下,“我跟你走。”

郁秋凉跟在郁慕楠身后,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哥,你有必要这么防我吗?”郁慕楠停下脚步,缓缓走向郁秋凉,“你和我隔这么远,我很伤心呢。”

郁秋凉后退,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爬山的缘故,郁秋凉胸腔处的不适愈发明显。

他得快点从郁慕楠这套到有用的信息离开。

郁慕楠注意到郁秋凉的异常,忽地笑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胸闷,头晕,还有......呼吸困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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