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人找我?”

赵院长告诉郁秋凉这个消息时, 他正在教室上课。郁秋凉虽然疑惑,但见赵院长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刚进会客厅, 郁秋凉就后悔了。

为什么郁忠会在这里?

“郁总得知你在我们孤儿院支教, 特意派人送了大批资, 如今更是亲自过来,说给你一个惊喜。”赵院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笑着感慨, “二位真是父子情深啊。”

郁秋凉:......

如果赵院长不是一个衣服缝缝补补, 老实巴交年过半百努力工作的小老头, 他会怀疑赵院长收了郁忠的钱故意恶心他。

“赵院长, 您先出去吧。”坐在沙发上的郁忠看向郁秋凉,意有所指,“我和我儿子好好聊聊。”

“好的郁总,好的!”

闻言, 赵院长立马出去,还颇为贴心地帮两人带上门。

郁忠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主动开口:“秋秋, 坐我旁边。”

久违地从郁忠嘴里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 郁秋凉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

两辈子加起来, 郁忠已经三年没有这么叫过他了。从郁慕楠回来后, 他再没从郁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郁慕楠的罪名已经成立,现在就算我签了谅解书不追责, 他也出不来。”郁秋凉没有坐郁忠身边,而是选了离他最远的椅子。

“我不是为他来找你的。”

“嗯。”

简短的对话过后, 房间陷入沉默。郁秋凉全当房间里没郁忠这个人,带上耳机自顾自地开始刷手机。

郁忠被郁秋凉无视, 眉头渐渐拧在一块。

“咳咳!”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引起郁秋凉的注意。

刷手机的人没任何反应。

郁忠:......不是,耳机的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咳咳咳!”

于是,郁忠又咳了几声。

为了制造出更大的动静,他整个压在身旁的木桌上,边咳边推拉桌子。

木头摩擦地板发出滋啦滋啦地响声,刺耳又烦人。

郁忠不断用余光瞥郁秋凉。

他弄得动静这么大,这回郁秋凉总该听到了吧?

郁秋凉缓缓摘下耳机。

郁忠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

“父亲既然病了,不如早日回景城治病。”郁秋凉顿了顿,“还有,赵院长这能拿出来撑场面的东西不多,那张桌子算一个,父亲动作轻点,别把它摇坏了。”

此言一出,郁忠剩下的话被堵在嗓子里。

郁忠本不是好脾气的人。主动来孤儿院找郁秋凉,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可郁秋凉不领情!

不仅晾着他,还阴阳他!

郁忠越想越气,干脆一拍桌子站起来,“郁秋凉!老子大老远从景城跑到南城,来这个犄角旮旯里找你,你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主动找郁秋凉示好,郁秋凉就这么对他?!亏他来之前还让助理把郁秋凉明年的学费付了。

郁秋凉放下手机,反问:“父亲真不知道我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郁秋凉离家出走是觉得他们偏心郁慕楠闹脾气的郁忠:......

郁秋凉淡淡道:“哦,看来父亲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不过父亲现在应该知道了。”

“你......”

郁忠明白郁秋凉的意思,气得抬手指着他,“你竟然要和郁家断绝关系!好、很好、那下个学期学校的学费,你别想让郁家给你付!”

郁秋凉从小到大的目标就是像他母亲一样从事科研工作,正因如此,郁秋凉对学业格外注重。郁忠就是掐准了郁秋凉不愿付不起学费休学,才用这个威胁他。

郁忠坐在原地,等着郁秋凉跟他服软。浑然不知,郁秋凉不仅从秋清树那坑到了学费,甚至连这三年的生活费也解决了。

郁秋凉没戳破父亲的美梦,懒洋撑起下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沉默。

打电话的人是郁忠助理。

这个时间点还能给他打电话,必然是有关郁秋凉学费的事。

于是,郁忠开了免提。

郁忠端起腔调,明知故问:“小李啊,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大少爷学费的事。”

“哦,还没交是吧?”郁忠眼睛时不时往郁秋凉那边瞥,“先不用交了,我们郁家不供白眼狼读书。”

郁忠的语气慷慨激昂,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才再次开口。

声音明显比刚刚小了不少:“郁总,我刚刚登入系统交学费,那边显示,大少爷的学费已经交过了。”

“怎么可能?”郁忠脱口而出。

郁秋凉离家出走后,他便冻了郁秋凉身上的所有卡。他知道郁秋凉成绩不错,靠着家教维持生活没问题,但赚到学费,郁忠不认为郁秋凉有这个能力。

郁忠打量许久未见的儿子。

除了成绩,郁秋凉最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张脸了。

安格斯学院里二世祖不少......不过瞬间,郁忠就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尤其是他去监狱看郁慕楠的时候,郁慕楠还说郁秋凉和他室友走得格外近。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红色迅速从郁忠脖颈往脸颊蔓延,他深吸一口气,“郁秋凉,你给郁家蒙羞!”

郁秋凉:?

他无语:“父亲,我只是交了个学费。”

郁忠气急:“你还好意思说!你敢说你学费的来路完全干净?那些钱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郁秋凉沉默。

他确实不敢说那些钱完全干净。

三百万,算得上敲诈了。但......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秋清树自愿给他钱的,而且这是赔偿,他应得的。

闻言,郁忠的脸色更加难看。

“郁秋凉!那人是谁?那个给你钱的人是谁!”

郁忠气得整个人微微发抖,他咬牙切齿,好似只要郁秋凉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要冲出去和那人干一架。

恰逢此时,沈温叙和秋清树推门而入。

秋清树扬了扬眉:“是我。”

郁忠快步上前,扬手便要给秋清树一巴掌,却被秋清树攥住手腕。

秋清树眼神冷了下去,“郁总,我称您一声姑父,看在您是我长辈的份上,今天我不还手。”

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姑...姑父?!

郁忠明显一愣,他扭过脑袋,视线在郁秋凉和秋清树之间来回移动。

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句话:“胡闹啊!你们......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你们对得起郁家,对得起秋家吗?”

“秋清树啊秋清树,你在国外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就算了,郁秋凉他是你表弟啊,你,你怎么能对他下手?”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齐向郁忠看去。

沈温叙率先开口:“叔叔,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闭嘴!”郁忠吼道,“你又是谁?我们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他不是外人。”郁秋凉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室友。”

“室...室友?”

郁忠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处于巨大的震惊中还未缓过神,连说话也变得结巴:“所以,你们三个...胡闹啊!”

郁忠情绪激动,已经顾不得平日里总裁的架子,他抬头,对着天花板哀嚎,“秋楠啊,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管好秋凉......”

秋清树:“郁慕楠只比秋秋小几个月,你本来就对不起姑姑。”

“你们......”

郁忠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竟直接被气晕了过去,朝秋清树那边倒去。

秋清树下意识接住人,随即眉头微微蹙起,松手,任人滑落地面。

秋清树嫌弃地甩了甩手,“真晦气。”

......

最终,是郁秋凉打的120。

郁忠坐在病房里,听完助理的解释,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几人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把大少爷叫过来,我和他道个歉。”

助理沉默片刻:“大少爷不在。”

“什么?他不在?他不是送我来医院的吗?”

“大少爷只是打了120,看见您上救护车后,他就回孤儿院了。”

“......”

算了,好歹没有打完电话就走。他这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郁忠饶是安慰自己。

郁忠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自言自语,“罢了,谈男朋友就男朋友吧,起码是正经恋爱。”

他试图说服自己。

但说着说着,他又咬牙切齿了起来,“沈家那小子打小就喜欢往我们家跑,我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助理:......

看着自己老板这样,他识相的默默往外走,却被郁忠叫住。

“小李啊,你帮我给秋秋捎句话,他拉黑了我,但没拉黑你。”

“你告诉秋秋,让他小心姓秦的。”

这几日他老是梦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搞得他心慌。这也是他去孤儿院找郁秋凉的主要原因之一,结果一生气,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助理走后,郁忠靠在床上,喃喃道:“梦都是反的,秋秋他,不会出事的。”

......

另一边,郁秋凉收到助理的消息,立马把屏幕怼到沈温叙面前。

沈温叙表情僵了一瞬,不解道:“你父亲和秦墨书联手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郁忠:你竟然和你表弟在一起了!

秋清树:?哦no,我的公司!

郁秋凉:?父亲肺有病,闹钟有病,眼睛还瞎了。

沈温叙:?我的名分……名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