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船上的保洁多数比较热心, 郁秋凉几人问得还算顺利。尤其是一位大爷,拉着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甚至还有几分毛遂自荐的意思。

郁秋凉只得干笑两声, “我回去问问。”

大爷依依不舍地朝郁秋凉挥手:“你可一定要问啊。”

郁秋凉没走几步, 大爷又忽然叫住他:“小伙子等等。”

年过半百的人丢下扫把跑到郁秋凉身边, “你那亲戚,是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条件如何?能读你们学习的都是有钱人,你那亲戚, 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吧?”

大爷笑起来眼角对着皱纹, 眼神却在冒光。郁秋凉听出他话里话外的算计, 临时扯了个谎:“我亲戚的家境一般, 在学校食堂干保洁,工作和您一样。”

大爷眉头皱起,视线在郁秋凉身上打量:“你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你的亲戚家境怎么可能只是一般, 你莫不是看不上老爷子我的工作,故意诓我吧?”

郁秋凉:......

可不是诓他吗?压根就没那个人。

眼前的大爷摆明一副想和他口中亲戚见面的样子,郁秋凉不得说点什么打消大爷的念头吗?总不能安排大爷和空气见面吧?

郁秋凉的沉默更让大爷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他继续追问:“这次上船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从学校调来的, 你那亲戚是谁, 在这船上吗?小伙子你说出来, 说不定我和你那亲戚本来认识呢?”

从学校调来的工作人员?

郁秋凉敏锐地捕捉到大爷话里的关键点。秦墨书是故意将那个有问题的人放上船的, 如果那人是学校的工作人员,秦墨书没必要特意给那人开后门, 将人放上船。

既然如此,那嫌疑人的范围又缩小了一些。

“小伙子?”

迟迟没等到郁秋凉的回应, 大爷有些不高兴。他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你那亲戚到底在不在学校食堂工作?”

郁秋凉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大爷忽然有些头疼。果然,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他扯出笑脸,对着大爷好说歹说,并且保证会安排大爷和他亲戚见面,大爷才将信将疑地放郁秋凉离开。

摆脱大爷后,郁秋凉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这次活动的时间是两天,如果郁秋凉没记错,游轮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出问题的,所以现在离游轮出事还有二十个小时。

初步筛查后,游轮上剩得可疑人物不多。这二十个小时,倒显得颇为充裕。

但郁秋凉仍不敢掉以轻心。

他按照约定回到房间,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沈温叙他们。

沈温叙:“如果能排除掉那些在学校工作的人员,事情会简单很多。大不了将那些不在学校工作的人员召集到一起,看着他们,不给他们机会动手脚就行。”

“这个方法可行是可行。但只能防止有人对轮船动手,不能找到那个心怀不轨的人是谁。”秋清树道,“找不到那个人就无法证明秦墨书与人勾结想让安格斯游轮沉船。这样我们后续起诉秦墨书时,他的罪名就会少一条。”

“游轮沉船可是要人命的事情,杀人未遂的罪名,你们甘愿让秦墨书逃过去?”

无人反驳秋清树的话。

他们确实不愿让秦墨书逃过去,虽然这世不会重演前世的悲剧,可前世却是实打实的无人生还。秦墨书不是杀人未遂,是真的背了一堆人命。

如果这世再让秦墨书摘得干干净净,那也太便宜他了。

“那表哥有什么方法吗?”郁秋凉问。

秋清树耸了耸肩,干脆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

郁秋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又是陌生号码发出来的短信。

【秋凉,我今天在甲板上看见秋阿姨了。过来和我聊聊?】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房间号。

这次的短信没有署名,但猜到是谁并不难。除了秦墨书,再没谁这么喜欢用秋楠威胁郁秋凉了。

早在郁秋凉拿起手机的时候,沈温叙便凑到了郁秋凉身边。他将短信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去?”沈温叙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担忧。

郁秋凉摇了摇头:“不去。”

“狼来了”的故事信几次就好,他不会次次上当。而且这次秦墨书抛的鱼饵也太敷衍了,之前起码还有照片,这次只有一句话。

秦墨书难道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信誉度吗?仅凭一句话又想骗他去,异想天开!

“叮叮——”

敲门声响了。

“您好,保洁打扫卫生。”

几人眉头不约而同地蹙起。他们没人叫过保洁。

沈温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确实是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只是那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您好,保洁打扫房间。”

门外那人又说了一遍。

沈温叙在门边等了几分钟,那人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等会还得出门。沈温叙回头,冲房间里的人比了手势和口型,示意他们小心一点。

随后,沈温叙一手捡起地上的花瓶,一手搭上门把手,缓缓地拉开房门。

“是我。”

在开门的瞬间,门外的男人抬头,与沈温叙四目相对。

沈温叙:......

看到熟悉的面容,沈温叙默默放下花瓶,虽然这个面容不讨喜。

“池木寒,你来干什么?”

池木寒看了沈温叙一眼,压低帽檐,“时间有限,进去说。”

虽然沈温叙看池木寒很不爽,但毕竟他和秋清树现在是合作关系。盟友的盟友也勉强算半个盟友,沈温叙不情不愿地让池木寒进门。

还不忘阴阳池木寒两句:“找我们有事也不知道提前发个消息,装保洁还带鸭舌帽,大白天的你在cos悬疑片里的杀人犯吗?”

池木寒咬了咬牙,却又不知怎么回击。

“秦墨书有些怀疑我,手机被他黑了,无法给你们发信息。”这句话是对着郁秋凉解释的。

郁秋凉没回应他。

倒是沈温叙坐在郁秋凉身边,紧紧挨着他,甚至将手搭上郁秋凉的肩,冲池木寒扬了扬眉:“不是时间紧迫吗,还不讲正事?”

池木寒抿了抿唇,问郁秋凉:“刚刚秦墨书是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去找他了?”

郁秋凉猛然抬眸,看向池木寒的眼里多了几分防备。

“你是劝我不要去找他的?”

池木寒沉默片刻,道:“我是来告诉你,你可以去找他。”

郁秋凉:“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是不是秦墨书让你过来劝我的?”

池木寒知道郁秋凉会防备自己。他看向秦简,“小秦总,可否借我给你的录音笔一用?”

秦简将笔递给池木寒:“我已经备份了。”言外之意:别想着销毁录音笔。

池木寒将手放在录音笔的开关上,转而盯着郁秋凉,“秋凉,你可以现在录一个我将录音笔给秦简的视频。有这个视频在,秦墨书不会放过我,我无法回头。”

郁秋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着,却迟迟没下一步动作。

“给我一个理由。”郁秋凉没录视频的打算,“池木寒,你为什么劝我去找秦墨书?”

池木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秋凉,你难道不好奇秦墨书做这一切的理由吗?”

......

半个小时后,郁秋凉敲响了秦墨书的房门。

“你还是来了。”秦墨书拉开门看见郁秋凉,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像是笃定他会来一样。

秦墨书朝郁秋凉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进来坐坐?”

郁秋凉的视线越过秦墨书,落在房间里紧闭的窗户上,“还是不了秦会长。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加了什么东西?”

“秋秋这么想我,我真的很伤心。”

虽然秦墨书这么说,但郁秋凉并未从秦墨书脸上却是笑盈盈的,看不到半分伤心的表情。

郁秋凉冷呵一声,道:“在走廊上聊,或者换个房间聊,秦会长考虑一下。”

秦墨书:“所以今天无论我说什么,秋秋都不肯进我的房间了?”

“当然。”郁秋凉答得毫不犹豫。

“好吧。”秦墨书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秋秋选一个地点吧。”

话落,秦墨书将手机递给郁秋凉:“这些是游轮的空房间,工作人员刚刚告诉我的。”

郁秋凉扫过屏幕,视线精准的落在池木寒刚刚说过的数字上。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就这个吧。”

秦墨书看清那串数字,眯了眯眼:“好啊,都听秋秋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那个房间走去。

秦墨书走在后面,确认前面的人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打开手机聊天框,给池木寒发去消息:干得不错。

经过拐角时,郁秋凉回头不动声色瞥了秦墨书一眼,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

与此同时,沈温叙几人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另一个游轮负责人的办公室,另一路,正在给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发红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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