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师科目三

【那上面有你那个亲戚的味道】离开考场后阿黛告诉张灵烨。

【我知道。】张灵烨回答,近年来张灵洵那厮的危机感越来越强,这次考试分明他分到了比较容易的A组却硬要找人来给他这个分到D组的人找麻烦,那家伙什么时候自卑成这样?

等了片刻身后的阿黛忽然绕道张灵烨面前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片刻他抬起头看向张灵烨【为什么你没事】

【我那口不是干咬。】阿黛看着张灵烨,少见的他那张木然的脸上终于呈现出了些许的不安。

见状张灵烨轻哼了一声,随即伸手在阿黛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你猜。】

……

无论愿意与否,第二天上午他们都坐上了去往猫眼沟的大巴,作为一处几乎没有被开发过的野山,他们去到沟外的集结营就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他们经历了从大巴转到公交,再从公交转乘三轮,最后还要从三轮徒步走到营地。

云岭一带气候湿热,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学生们怎么适应得了这样湿热的气候,往山坡上没走几步就气喘如牛,而这群人最难受的就是张灵烨,他一条腿里还打着钢钉,胳膊也挂在脖子上。

潮湿闷热的空气并不适合养伤,此刻他打了钢钉的右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而轮椅在石子路上不断颠簸,随着不断地碰撞,钝痛逐渐叠加变成了锐痛,轮椅的轮子每滚一圈对张灵烨而言都是折磨。

忽然推着轮椅的阿黛停了下来,张灵烨忍着痛抬头看向阿黛,用询问的眼神问阿黛为什么停下来。

阿黛目光锁定在张灵烨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上。下一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阿黛直接将张灵烨连人带轮椅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张灵烨猛拍了两下轮椅,但阿黛完全无视了张灵烨的举动,稳稳地抱着轮椅大踏步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经过这么几天,一旁的人基本都知道阿黛就是张灵烨的伴灵,不过看张灵烨这断手断脚的架势,显然收服伴灵的时候也吃了大亏。

旁人的羡慕张灵烨感觉不到,他只觉得羞愤欲死,这种弱势群体的特殊待遇实在是让他难以招架。

起初,考生们还能强撑着闲聊几句,笑声和抱怨声在林间回荡。但没走多久,齐腰高的灌木如同绿色的屏障,每一步都要奋力拨开,带刺的藤蔓不时勾住裤脚,泥浆裹着腐叶在脚下翻涌,一脚踩下去,泥浆就顺着鞋帮倒灌进鞋子,每拔出一只脚都要使出浑身力气。

再也没人有力气说话,学生们三三两两搀扶着,用以蜗牛爬一般的速度前进着。

随行的监考老师看着这状况,眉头紧锁,不得不每隔半小时就敲响腰间的铜铃。“都歇够了!赶紧起来!如果天黑不到营地,晚上的丛林里什么东西都会出来!”监考老师看时间到了便大声地催促。

“真的有野兽吗?我们一路来别说动物了,连只鸟都没遇到,晚一点也不会有事吧。”有个考生实在起不来了,哀哀地抱怨道。

“没遇到算你们运气好,天黑了虫子也爬出来了,到时候全钻你衣服里吸血。”监考老师恐吓道。

听闻此言,那考生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冲着身上一通乱拍,生怕趴着什么吸血的玩意儿。

将考生们全部催促上路后,监考老师点了一根烟,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阿黛以及轮椅上坐着的张灵烨。

“姓张的小子果然有能耐…收回来了什么怪物…”他不由得感叹,他们这一路别说鸟兽了,就连蚊子苍蝇都没遇到一只,这都拜走在最前面的阿黛所赐,一般的野生动物遇到他全部都会绕着走。

大约到了下午六点,学生们终于走出了林子,看到了空地上的帐篷,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直接喜极而泣,进山的路就这么难走,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考试呢。

到了营地后,监考老师按照编号将考生们分到了帐篷。张灵烨自然和阿黛分到一起,虽然一路阿黛都扛着他,但开始时的颠簸以及这里湿热的气候已经让他的伤腿撕裂般地疼,仿佛又断了一遍。

张灵烨从包里拿出了一片消炎药和止痛药吃下去,奈何一路的奔波造成的二次伤害不是这两片药可以压下去的。

半个小时之后,他伤腿周围的组织还是充血肿了起来,就在他咬牙忍耐等着药物发挥作用时,阿黛从外面回来了,他端着一盆水。

进来后他打湿了毛巾,并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张灵烨额头上的冷汗。

张灵烨很不喜欢这种身处弱势需要被照顾的感觉,他躲开阿黛的手并再次去摸桌子上的止痛药,然而下一刻阿黛直接将止痛药拿走了。

【你一天最多吃两颗】阿黛用写字板告诉他。

“你少管…”

【给我】张灵烨费力地用手比划。

阿黛没有理会张灵烨的要求,相反他直接将手放在了张灵烨膝盖上方,只一瞬间张灵烨就身体便猛地一哆嗦,刚被阿黛擦掉的冷汗瞬间便再次布满了他的额头。

阿黛只觉得手下温度滚烫,这是伤口发炎感染的前兆。于是不等张灵烨反对,他直接撕开了对方的裤腿。

对方膝盖和大腿连接的位置已经像馒头一样肿起来了,并且通红一片,看着十分严重。

见状阿黛抬起,张灵烨只见着一股黑气从阿黛的手心涌出,最后在他手上化为一条蓝绿色的小蛇。

那小蛇将脖子弓成S形,随后迅猛发出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在张灵烨的皮肉上。

【你…】张灵烨还来不及阻止,那小蛇已经完成了攻击并缩回阿黛的手上,但下一刻他只觉得腿上的疼痛如退潮一般消失殆尽。

紧接着阿黛便将张灵烨那条伤腿架到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将手放在对方紧绷的肌肉上轻轻按了起来。

阿黛的手非常凉,这会儿放到他发烫的伤腿上,张灵烨只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他看着阿黛低垂的眼眸,心中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股暖流。

【你为什么要吃人】张灵烨看了阿黛一会儿用手语问他。

阿黛的手顿了一下,片刻他拿出了写字板,对着张灵烨写道【那应该是我产生灵智之前的事情了】

张灵烨一愣,随即反问【你是先有修为而后才产生的灵智?这怎么可能?】

阿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照理说一只没有灵智的动物要成精,就必须在机缘巧合下开灵智,只有拥有了智慧才可能领会修炼的秘诀进一步得道成仙。

没有灵智而直接有修为,这种现象只可能是外部力量的介入。难道阿黛是人为炼成的魔物?

山间的野兽是畜生,他们没有智慧,因此哪怕吃人无数也没法说明其善恶。也只有懂得礼义廉耻,只有当理智能压制兽性的时候才能谈所谓的灵兽恶兽。

难怪分明吃过了人,孽镜却照不出阿黛的恶行。

想了很久,张灵烨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还记得人肉是什么味道的吗?】

见到这个问题,阿黛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张灵烨实情【记得,但我会努力克制】

看到这个回答,张灵烨骂了一句脏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吃过人的邪祟妖鬼必须被判死刑,人肉就像毒品,一旦记住了那个味道哪怕换个壳子生活都不行,对血肉的渴望会刻在灵魂深处。

当理智稍有松动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欲望就会冲破束缚,让宿主沦为嗜血的怪物。

眼下的阿黛就是个定时炸弹,没人能说得清楚它会因为受到什么刺激而忽然兽性大发。虽然这对阿黛而言并不公平,但没有办法。

静默片刻,张灵烨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叮一声打破了帐篷中沉闷的气氛。

那是考试的通知。

考试正式开始是明天上午九点钟,结束是第三天的九点钟。这期间他们可以自由进入猫眼沟调查。而晚些的时候,监考老师会给他们发放特制的求援符,他们必须保管好,因为这张符一旦破损就会被判处退出考试。

当然,如果遇到危险觉得无法应对时当然也可以撕求援符,监考老师会立马进来将他们带出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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