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泪水

在近乎毫无目的地的情况就离开的原来居住的地方并只身前往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陌生城市并不是个理智的行为。

但当他下了机场来到航站楼时候却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于是瞬间,他的理智便成功清零。

在不管不顾地顺着气味追出航站楼后气味却在路口一下子断了,对方似乎上了一辆车,已经是春天了,冀城作为平原地区时常起风 ,风一吹本就稀薄的气味便荡然无存。

站在人潮川流不息的街头,他看着对面的红绿灯闪烁了四五轮,人流一波一波地从他身边经过穿过马路。

他该往哪儿走呢,巨大茫然忽然笼罩了他的全身,张灵烨非常聪明,对方非常明白应该如何让他去到别处。

他有理由怀疑张灵烨是不是在渠陵,可是那两天下来,所有的地点都已经被他翻了数遍,他一无所获。

人的寿命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十年,他看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忽然感到一阵绝望,又是这样吗?

相处一段时间后,桥归桥路归路,不知怎的,自己曾经相处过而熟悉的人非常不合时宜地在他脑子里闪了一遍。

她和张灵烨的重逢,会在哪里?

是在病榻前,看着他被岁月侵蚀的面容?还是在坟墓前,对着冰冷的石碑说话?

阿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毫无知觉。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忽然像是洪水般将他淹没,他害怕自己再找到张灵烨时,见到的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更糟。

他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忽然他猛地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却疼得厉害,和张灵烨在一块之后他拥有了太多曾经没有的东西。

风中似乎夹杂着沙子,他感到眼前一片刺痛,就在此时阿黛感觉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店员打扮的女孩正递给他一些餐巾纸,他愣了愣有些奇怪对方给他这个干什么。

正想着视线扫过了商店橱窗上自己的倒影,他脸上有水渍,他摸了一把脸的确湿漉漉的,照理说他并不会出汗。

直到这液体顺着嘴唇流进嘴里被舌头尝到的时候,阿黛震惊它东西的苦涩,绝对是这么多年他尝到过最苦的东西。

片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这东西如此苦涩,正是因为这东西是眼泪。

他竟然哭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这个功能呢。

“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吧。”店员看着阿黛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泪珠的模样忍不住道。

她已经看着这个青年站在这个路口一动不动很久了。

她这么说着,然而那名青年还是没怎么动弹,于是店员伸手轻拽了他一下,对方依旧恍惚,被这么拽了一下便顺从地跟她走了。

自动门哗啦一声打开,原本正在晃神地青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忽然扑向收银台边的货架,而后拿了一条彩虹糖对着身后的店员急促地比划。

店员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是个聋哑人,她手足无措两下后,立马从柜台里取出了写字板。

【买这个人你见到过吗】

一整天进出的人很多,店员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她写道【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还打着耳钉的男人?】

见状阿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几乎点头如捣蒜。

店员继续努力回想,接对方买东西的时候似乎正在打电话找网约车,因为开着扬声器她也听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他打车去连城了,车牌号好像是…冀A6UB678!】

【谢谢】

道完谢,阿黛随即一阵风似的从店里卷了出去,店员被对方那架势吓了一跳,然后再探出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阿黛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找重要的人吗?

人潮涌动的街道,店员默默地想着。

感谢现代的大数据,一个车牌便能找到大量的信息。他顺着地图中标识的方向顺着公路快速前进,随着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他很快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国道。

然而就在他一股脑儿地闷着头赶路时,毫无预兆的他的脑袋忽然哐一下撞到了什么的东西。

然而抬头一看,面前空无一物,结果就在阿黛伸手去触摸的时候却摸到了一面空气墙。

见状他立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仔细一看之下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山海关。

作为天下第一关,山海关锁着北方的龙脉,历朝历代的帝王气在城墙里盘桓了千年,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专防他这种阴邪之物越界。

他只能搭车进,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的人,必须是十灵日且命格为偏印的人。而这样命格的人大概率会是风水界的。

真是愁死人了。

没办法了,就这么着吧。于是阿黛在路边坐下,盯着面前一辆辆经过的汽车。

……

国道上一路平坦,一辆只亮着一个车灯的皮卡叮叮当当地在路上一晃一晃地行驶,仿佛只要碰到一个坑这辆小皮卡就会原地散架。

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一边开着车一遍将车载音响开到最大,随着里头的重金属摇滚音乐不停晃动自己的身体。

“这啥玩意儿啊,净听那老外搁那儿吱哇乱叫唤,闹心吧啦的!”在副驾驶坐着的是只足有野猫大小的黄鼠狼,它此刻正用自己的两只小爪子捂着自己毛茸茸的耳朵。

“听不见~我听不见~”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一遍晃着脑袋,一遍就着音乐的节奏唱起来。

天已经黑透了,黄鼠狼想着到家还有至少还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它就愁的几乎要脱毛。

“今儿开张赚了一大笔,小爷我开心,老黄回家请你吃烤鸡!”青年一边哼着歌一边插空对黄鼠狼道。

“这才像话嘛!我跟你说,再给我整香辣的,信不信我削你……”老黄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干嘛?您老削不动了?”青年调笑道。

然后就在下一刻,原本坐在位置上的黄鼠狼忽然对着后排座位炸毛弓背,并发出咔咔咔威胁的咆哮。

见状,那少年一脚油门停下卡车,他的视线缓缓上移,透过后视镜他竟看到自己汽车的后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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