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由

齐清羽面如菜色, 神情僵硬,直觉自己刚认识的好友已经被大尾巴狼拐走了!

但转念一想,裴寒舟如果想追什么人 , 绝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根本没几个Omega把持得住吧!

齐清羽正处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完全没注意到裴寒舟拿起了放在苏眠桌上的一沓“信纸”,挨个翻阅。

那一个个眼熟的名字从Alpha的眼底划过, 苏眠仰起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半响过去,裴寒舟整理了一下翻得杂乱的信纸, 又放回苏眠桌上,温声问:“中午想吃什么, 回家还是在学校?”

午休时间两个半小时,加上吃饭和来回往返,完全可以在家午睡一个小时。

对于高中生来说, 这是很难得的休息时间。

然而这短短一句话还是给了齐清羽不小的震撼。

“你们……住一起?”最后三个字被他用气音念出来, 无端心酸。

苏眠无所谓地点点头:“算是吧。”

齐清羽不说话了。

就瞪着一双眼,来回瞅, 试图用眼神里的谴责将裴寒舟杀死。

“回家吧, 我有点困, ”苏眠懒懒地打了个哈切, 丝毫没有形象管理意识,精致的五官扭曲一瞬,又恢复正常,“下午两节数学课, 我怕睡死在课上。”

这句话落地,裴寒舟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意:“下午给你拿个靠枕,这样能舒服点。”

这就是让苏眠随便睡的意思。

齐清羽心中警铃大作, 连忙去看苏眠。

苏眠摇摇头,并不赞同:“还是要听课的。”

还好还好,苏眠的意志足够坚定,没有听信谗言。

裴寒舟不再劝说,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口袋来,不容置疑地放在齐清羽的桌上。

“听梅婧说你一直在找这个,”裴寒舟对齐清羽说,目光却一直凝在苏眠身上,“正好手里有点资源,拿来借花献佛了。”

那纸袋子通身纯白,虽然是纸做得,放在桌上时却能看出是有一定分量的。

这什么?!糖衣炮弹?还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齐清羽警惕地将东西推回去:“无功不受禄。”

“还是有件事要拜托你的,”裴寒舟看着苏眠拿出瓶果汁,自然而然地接过来拧开,又放回到他面前,“明天下午有场篮球赛,希望眠眠和你一起来捧场。”

齐清羽显然知道这一茬,声调高了一点:“和二中的友谊赛?你也要参加?”

裴寒舟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梅婧也会去。”

齐清羽到嘴边的拒绝折腾两下,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苏眠倒是生出了点兴趣,抿了口水,问:“比赛赢了有奖品吗?”

“有,每年都不一样,今年不知道会是什么。”裴寒舟的眸光在苏眠柔软的发顶上停留两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那我们可以去看吗?”苏眠伸手扯了扯齐清羽的衣袖,话里话外的期待根本没法让人拒绝。

齐清羽晕晕乎乎的,被苏眠清冽的嗓音和漂亮的脸打了套组合拳。

“好吧好吧,反正周五晚上放学早,我们一起去。”齐清羽宣布自己败了。

其实北城每年都会举办高中篮球赛,十几个学校一起参加,会专门设立奖品和裁判,办得很正规。

但齐清羽不喜欢这种满场信息素乱飞的荷尔蒙运动,总有种置身罗马角斗场的错觉。

他以为苏眠也不会喜欢,没想到对方看起来非常感兴趣。

既然如此,裴寒舟为什么要费劲“讨好”他,总不能只是为了让他去陪苏眠吧?

苏眠有点开心,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解除了“宵禁”,就算晚回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的“顶头房东”从父母大哥变成了裴寒舟,连带着自由度也进一步提高。

苏眠从来没想过高中生活也能这样丰富,学习时间占比竟然连一半都不到。

心情好,中午多吃了半碗饭,小腹撑起后困意来得很快,裴寒舟去拿水果的功夫,苏眠已经要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骨骼框架小,最近增重了四斤,终于有了点肉感,整个人瘫在桌上的时候跟没骨头一样。

裴寒舟盯着看了两秒,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的上半身抬起来,半跪着让Omega趴在自己肩头,最后托着他的腿轻松站了起来。

这个姿势有点像是抱小孩,又因为Alpha的身高足够优越,重心很稳。

将人抱回卧室的路上,时不时还要轻声哄着,拍拍单薄的脊背,苏眠哼哼两声,彻底睡死过去。

这次苏眠梦到自己变成了小猪。

能吃又能睡。

小猪好啊,虽然命短,但是不用上学,也听不懂人话,还抗揍。

苏眠很满意。

他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去水塘里玩,把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也没人会说他半个字的不是。

嘿嘿,说了也听不懂,等于没说。

不过好景不长,肉猪终究是要有出栏的一天,屠夫将他绑起来,四脚朝天,滑稽又可笑。

这种时候苏眠反倒格外平静,还有些好奇那把屠刀落下后会有多痛。

比疼痛先来的是闹钟。

一点五十,手表上的闹钟疯狂震动,苏眠猛然睁眼,心脏狂跳。

细碎的冷汗爬满了他的脖颈和额头,身体有种经历了一千米长跑的疲惫感,喉咙也干涩得不像话。

裴寒舟听到动静从外间进来,正好看见苏眠坐在床头,脸上血色全无,饱满的唇被咬出两个凹痕。

“怎么定这么早的闹钟,先喝点水,缓一缓。”裴寒舟将吸管杯递给他,坐下来轻拍他的脊背。

苏眠垂下头,讷讷地接过水杯,依旧是微微甜的葡萄糖水,淌过干涩痛痒的喉咙,苍白的面色略有回暖。

喝着喝着,视线不自觉扫过Alpha挽起衣袖的小臂,线条流畅青筋隆起,肘弯间的大片青紫仍未散去。

苏眠的视线没有聚焦,裴寒舟碰了碰他冰凉的手心,温声劝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下午请假在家休息吧。”

“没事,只是这个闹钟比我想象中更有效。”苏眠心有余悸地摸着手腕上的表带,终于缓过神。

拿到手机和手表的第一件事是学习如何设定闹钟,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没办法,手机对于现阶段的苏眠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接打电话和看时间。

游戏和短视频他还没染上,堪称新时代山顶洞人。

裴寒舟看了眼时间——不到两点。

下午第一节课在两点半,从这里步行去学校只要十分钟,完全可以睡到两点一刻。

裴·踩点小能手·寒·请假条打印机·舟,完全不能理解苏眠这种超前准备的行为。

苏眠冷静下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打湿脸庞,几撮湿透的黑发粘黏在白皙干净的脸上,略显凌乱。

中午时间不算充裕,二人步行到校,比司机开车送更快。

明明只过去了一个上午,苏眠却好像被吸干了所有精气,活像是掉到妖怪老巢里的唐长老。

裴寒舟前脚进校门,后脚就被学生会的叫走了,临走前反复叮嘱苏眠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用紧急呼叫按钮。

苏眠面无表情地答应他,回教室上课。

下午的课程在漫长的函数和立体几何中度过。

期间苏眠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力不算好,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小事被遗忘在角落。

苏眠并不在意,如果真的是很要紧的事,他总会想起来的。

这种半梦游的状态一直维持到放学。

裴寒舟一个高三生,完全没有上晚自习的自觉,站在三班门口等着接苏眠放学回家。

裴兰在班里宣布放学,出门时狠狠剜了一眼这个舞到老师跟前的“坏学生”。

裴寒舟笑笑,并不争辩。

裴兰本想多说几句,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裴寒舟不明所以,眼见苏眠收拾好书包出来,连忙去刷存在感。

“今天喝了几杯水?心脏有没有不舒服?腺体有没有出现过敏症状?”他问得极其自然,比纪星宸还像亲哥。

苏眠被他的三连问砸得无语半响,最后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毕竟对方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眠嘴上说说也不费什么力气。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口,裴寒舟最先注意到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

苏眠听到身后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等苏眠发难,一声呼唤直直地刺到苏眠耳中。

“眠眠。”

苏眠顿在原地。

此刻的画面宛若被放进了读帧机,苏眠一点点回过头,看见了谢溪的脸。

这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苏眠张了张口,本想叫妈妈,却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声。

刻在记忆中的恐惧笼罩了他。

谢溪连着几天没见到小儿子,几乎是一见面就红了眼眶,连忙迎上前,再次轻声呼唤:“眠眠。”

苏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谢溪温柔地望着他,轻声道:“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还是不能就这么让你借住在别人家,大人不在,你们两个孩子遇到什么问题也不好解决。”

裴寒舟就在旁边站着,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苏眠身上。

“妈妈。”苏眠又叫了一声,却不太像是在叫人,更像是无意义的重复。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漆黑的发尾扫过纤细的脖颈,无端脆弱。

“你妈妈很担心你。”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吓了苏眠一跳,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呕吐的欲望仿佛下雨天的蘑菇,顶破阴湿的土壤,在不被注意的角落悄悄开了一大丛。

“……爸爸。”苏眠艰难地叫了一声。

他很害怕纪戎,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身为Alpha的压迫感,还有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偏见。

纪戎的面容偏硬朗,年纪上来后更是不怒自威,苏眠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需要缓和好久。

纪戎的眼神并不友善,看向裴寒舟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审视。

裴青瓷声名在外,但凡是想乘上新时代快车的传统企业,都要跟裴总打好关系,纪戎也和裴氏有过一些相关合作。

若不是有裴青瓷这层脸面关系,再加上裴寒舟自愿注射Alpha皮下监测装置,纪家根本不会接受这种“治疗方案”!

比起纪戎,谢溪显然温和许多。

她摸了摸苏眠的脸颊,轻声道:“妈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你还小,不可能不回家的。”

苏眠眨了眨眼,听着谢溪继续道:“如果你跟小裴玩得好,那就周末过去待两天,平时还是回家住吧,嗯?”

苏眠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他好像一直没有回复家里人的消息,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打开过那个聊天软件。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但现在好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裴寒舟突然开口:“没必要纠结。”

苏眠转身,眸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你只管决定,”Alpha笑起来,唇角的弧度格外柔和,“我会帮你实现。”

苏眠恍惚一瞬,突然发现裴寒舟的两颗虎牙格外尖锐,笑起来的时候有概率露出唇外。

唔,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感觉更新时间放在晚上不太美妙,会让我愈发拖延,以后就是写完就发,晚上九点之前一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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