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澎湃

纪星眠来接裴寒舟回家。

结果隔着老远, 听见Alpha来了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考生发言。

毫不夸张地说,转身就走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裴寒舟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想到考生里有这么一个奇葩,硬生生卡壳了半分钟。

“……呃, 同学你说的是什么游戏术语吗,你现在应该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吧?”拿着话筒的人疯狂暗示,企图唤醒裴寒舟为数不多的理智。

裴寒舟勾了勾唇角:“可以先准备着。”

采访的人完全进行不下去, 灰败着一张脸把裴寒舟放走了。

裴寒舟隔着老远就看见了纪星眠,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肩线开阔, 步伐从容,纪星眠的形容词储备第一次感到匮乏。

纪星眠看着他走近, 脚下不自觉地微微后移半步,像是本能地想要躲开某种过于直接的光芒。

可下一秒,他又抿住唇, 纤长的睫毛垂了垂, 终究还是站在原地。

“扑通——扑通——”

心跳在耳膜上敲出清晰的节拍,越来越响, 几乎要淹没周围的嘈杂。

裴寒舟停在他面前, 垂眸时瞥见Omega脸上那一抹未来得及藏好的怔忪与慌乱。

他眼里笑意深了些, 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天气这么热, 你在家里等着就行,没必要来接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神情可一点都做不得假,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纪星眠定了定神, 问了个格外正常的问题:“题目难不难?”

裴寒舟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怔了一瞬,随即摇头, 语气温和:“不难,都是基础题。”

“那就好。”纪星眠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微微绷着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眼底也染上一点如释重负的莹亮。

他低下头,悄悄将手心在身侧蹭了蹭。

裴寒舟见状,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

纪星眠抬起脸,挪动脚步,顺着树荫往回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了?”

“嗯,梦见你故意不涂答题卡,最后考了二百五十分,只能跟我一起复读,最后成了高龄大学生。”

“……”

身后没传来回音,纪星眠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转头:“你不会真没涂答题卡吧?”

裴寒舟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我想留级,今天根本就不会来。”

纪星眠将眸光定在他身上,几秒钟后,他确认裴寒舟没有说谎。

“那就好,”纪星眠将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转而握在手里,“回家吧。”

裴寒舟转了转手腕,顺理成章地和自己的Omega十指相扣,如果不是路线不对,还以为他们即将要去的是民政局。

纪星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Alpha握得格外紧,十指相扣的姿势,将他所有的手指都牢牢掌握,扣在掌心,分毫不得动。

回到家,Lucky正在玩自己的玩具——一只巨大的深绿色鳄鱼玩偶。

见到两个人回来,狗子立刻叼起自己的玩具朝两人扑来,纪星眠怜爱地摸了摸狗头:“我不玩这个,你玩吧。”

狗子乐颠颠地跑走了。

纪星眠看着它的背影,唇角勾勒出一个柔软的弧度,一转身,裴寒舟静静地凝视着他,眸光与他如出一辙,缱绻而宁静。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

纪星眠却突然觉得,停在这里也不错。

只是时间不会随着思绪暂停,日子还要继续往前推进。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裴寒舟在书房收拾自己的课本和笔记,纪星眠还以为他要拿去丢掉或者捐赠,结果他转头把几摞厚厚的书堆在了书桌上。

纪星眠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精致白皙的脸蒙上一层阴霾:“你还真打算复读?你要气死我吗?”

“不是,”裴寒舟连忙澄清,“我只是想趁现在把笔记总结一下,趁着我脑袋里的记忆还在。”

他知道纪星眠这几天一直提着心,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放弃今年高考,就连晚上睡觉做梦都要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叮嘱:“好好考试。”

裴寒舟搂着他的脊背轻哄,直到人再次安稳地睡去。

纪星眠沉默下来,裴寒舟再三保证过,高考已经结束,那这些东西就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从大量的试卷和笔记中凝练出知识点和考试技巧,毋庸置疑是一项大工程。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给我写的?”

裴寒舟也不掩饰,伸手在笔记本上面点了点:“嗯,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写几本,你以后都能用。”

“这么多……要写多久?” 纪星眠声音有些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个月,应该够了。” 裴寒舟站到他身侧,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几乎要碰到他柔软的发顶。

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现在已经能毫无压力地将下巴搁置在纪星眠的头顶了。

像是抱着孩子的雄企鹅。

纪星眠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逗笑了,转而一想,难道他这辈子就这么高了?

虽然他现在也不算矮……

但纪星眠在这方面有点奇怪的胜负欲,就算他没法追上Alpha优越的身高,也至少要过一米八。

现在呢?他穿上鞋吹个头发再把身高四舍五入一下才勉强能到一米八!

纪星眠鼓了鼓脸颊,没好气地吹了下额发。

都是人,也不知道裴寒舟吃什么长大的,长那么高做什么?

纪星眠伸手到背后,偷偷用了两分力气去掐裴寒舟的腰,是泄愤也是捉弄,对方却不以为意,拢紧手臂将纪星眠抱得更紧。

“Omega发育的慢,你还会长高的,宝宝。”裴寒舟笑了两声,轻轻吸气,本就精壮的腰变得更硬,纪星眠只能抓住一点皮,完全掐不动。

两人僵持不下,Lucky突然跑了进来,叼着那只巨大的深绿色鳄鱼玩偶。

这次它聪明地把玩具放在了两人脚边,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得欢快。

“好狗狗。”纪星眠挣脱掉裴寒舟的禁锢,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心中突然划过一丝古怪。

Lucky似乎有些太聪明了。

有些时候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周身氛围低沉,Lucky却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挤到他面前摇摇晃晃地摆着尾巴。

而且他有时候和裴寒舟会爆发不大不小的争吵,多数时候是他自己生自己的闷气,裴寒舟跟他说话,他也不想理。

这时候Lucky会立刻叼着他的裤脚,领他去院子里散步。

Lucky的狗证上显示他是一条两岁成年犬,正处于活力满满的年纪。

纪星眠有时候却觉得Lucky更像是人,因为它能读懂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这种疑惑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纪星眠将其归咎于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狗就是有聪明也有笨的,跟人一样。

六月底,与裴寒舟生日一同到来的是高考分数。

准确来说,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考了多少,只是提前接到了某高校招生办的电话,询问他对专业的意向和偏好。

裴寒舟随口说了几个热门专业,看起来兴致缺缺,挂断电话后没隔一会儿又有人打了进来。

一整天,裴寒舟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搞得裴寒舟忍不住说了句:“不是说好明天出分吗?”

纪星眠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裴寒舟的分数太过亮眼,波澜不惊地接话:“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这人挺装。”

裴寒舟:“……”

纪星眠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确实有装的资本。”

裴寒舟低咳一声,将手里写的笔记递给纪星眠:“差不多了,这是最后一本,你看看怎么样?”

纪星眠忍不住高高挑起眉尾,借着刚才的话头调侃:“状元笔记?”

“也不一定,”裴寒舟一本正经地谦虚,“毕竟没出分呢。”

纪星眠结果笔记看起来,顺口捧了他两句:“哥哥厉害,一出手就是状元。”

他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夸奖别人,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搞得别人分不清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夸赞。

偏偏纪星眠又长了极为漂亮夺目的脸,就算他是在阴阳怪气,听在别人耳朵里和仙乐没什么区别。

至少裴寒舟是这么觉得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捧着纪星眠的脸亲了两口,完全是身体自发而动,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亲完了。

纪星眠转过头,和他的视线完全交汇,在Alpha眼中看到了仍未散去的欲。

心口那股温热的胀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清晰。

很奇妙,他破旧的心脏除了病痛和累赘,竟然还能给他带来如此奇妙的触感。

纪星眠眯起眼,轻轻启唇,艳红的舌在唇缝里一闪而过。

这种时候是不需要对话的。

裴寒舟倾身而上,含住他的舌尖往自己的方向吮,环着对方细窄的腰往自己身上压,动作亲昵间带了点Alpha惯有的强势。

纪星眠习惯了他的动作,顺势塌了下腰,搂上对方的脖颈。

他们又纠缠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眠眠目前174,成长的空间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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