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电话

裴寒舟搂着怀里的人儿, 似笑非笑地看着纪星宸,张口便是:“哥哥回来了?”

这简直是挑衅。

纪星宸睨他一眼,并不作答, 目光一动不动地凝在弟弟身上,确认对方没有一点被迫和不情愿,这才勉强缓和了神色。

转眼又看见纪星眠穿得单薄, 脚上的毛绒拖鞋只能覆盖住脚面,苍白细瘦的脚踝正露在外面,秋风凌凌, 寒意逼人。

“赶紧进去,”纪星宸毫不客气地棒打鸳鸯, “你穿的太少了,马上入夜会更冷,至少穿上袜子再出来。”

“不用了, 我马上就走。”裴寒舟低下头, 又亲了亲纪星眠的额头,用气音在他耳边说, “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纪星眠身体一僵, 不太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一直到他跟着纪星宸进屋, 都没有给裴寒舟准确答复。

纪星宸瞟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弟弟,语气难辨:“你是真的喜欢他。”

这话来得突然,似怨非怨,不像是长辈说出来的感慨, 更像是同龄人之间的揶揄打趣。

纪星眠心下一松,脸上也多了几分坦然:“我只谈过这一段,如果这算是很喜欢, 那便是很喜欢吧。”

他的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Lucky跟在他脚边,察觉到主人愉悦的心情,尾巴摆得愈发欢快。

纪星眠一天没见到Lucky,也是想念得紧,抓着它的脑袋好好蹂躏了一番。

晚饭是兄弟两个人一起吃的,厨房今天做了不少暖身的菜,专门给纪星眠祛寒。

纪星眠很给面子地吃了不少,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倒是纪星宸见他筷子不停,欲言又止,想提醒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巴。

饭后纪星眠去画室消食,顺便把每日训练做了,总觉得不满意,用手机拍给老师看,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纪星眠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突然响起裴寒舟的声音,提醒纪星眠要给他打电话。

纪星眠:“……”怎么这么粘人啊裴寒舟。

虽然很“不情愿”,但纪星眠自认是个守信之人,只是打电话而已,没什么好逃避的。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Omega姣好的面庞上流淌。

纪星眠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软垫,Lucky蜷在他腿边发出满足的轻鼾。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

快得仿佛对方一直将手机握在手里,专门在等手机响起。

“宝宝。” 裴寒舟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来,比平时面对面时更低沉些,带着一种砂质的磁性,直直钻进耳膜,激起一阵细小的麻痒。

纪星眠的面部表情扭曲一瞬,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这太奇怪了。

他很少跟裴寒舟用这种方式交流,有什么事情最多发个消息知会一声,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能见到面,根本不需要打电话。

对面见他没有回声,又叫了一句:“宝宝。”

纪星眠无意识地用指尖抠着地毯边缘的流苏,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在做什么?” 裴寒舟那边的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到一点纸张翻动的声音。

纪星眠略微无语:“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压着嗓子的笑声,纪星眠撇撇嘴,对这种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画面的方式非常不解。

明明可以打视频电话,但纪星眠不想提出这个提议,免得裴寒舟自作多情。

“这两天学习还顺利吗?”裴寒舟知道他今天晚自习请了假,故而关心起了他的学习问题。

纪星眠漫不经心地回答:“就那样,不好不坏。”

裴寒舟却说:“你有不会的题就发给我,画室那边我帮不了你,文化课还是可以的。”

电话里的裴寒舟又变得不一样了,好像披上了啰里啰嗦的家长外壳,絮絮叨叨个不停。

早知道他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个,纪星眠绝对不会给他拨号。

Omega敷衍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给他,嗯嗯哼哼的,心不在焉得越来越明显。

直到电话里传出一声隐秘的水声。

裴寒舟轻轻呼出一口气,落到纪星眠耳朵里,更像是喘息。

纪星眠猛地坐起身,颤声道:“你在干什么?”

在这种事情上裴寒舟从来不掩饰,家里温暖如春,他松松垮垮地披了件睡袍,腰腹大敞,随着纪星眠的质问轻轻抖了抖,笑道:“想你。”

纪星眠瞟了眼睡在他脚边的金毛犬,心脏砰砰直跳,有种隐秘的刺激在心尖尖蔓延开来,激得他小腹一阵痉挛。

“别怕,”裴寒舟仿佛感受到了纪星眠的紧张,出声安抚,跟以前一样诱哄,“我们隔着电话,你很安全。”

纪星眠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你从刚刚开始就……”

“啊,大概是从你开始敷衍我的时候?”Alpha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将短短的句子念得黏黏糊糊的,不像是控诉,更像是撒娇。

从新年过后,他们一直有在通过这种方式增进感情,纪星眠不讨厌,也说不上有多喜欢。

——被凿开生殖腔对他来说还是有一份残忍在里面的,即使裴寒舟很温柔,但他总是会下意识害怕。

所以他们的频率一直是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

纪星眠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换了种方式亲昵,裴寒舟吻着他的唇做水磨功夫,慢慢悠悠的,像是某种小孩子才会坐的摇摇车。

足量的信息素随着Alpha的□□传递过来,纪星眠恍惚间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栽种在温室里的珍稀花种,研究员给他浇灌足量的阳光、雨露、怜爱,满心等着他开花结果。

纪星眠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闷声道:“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裴寒舟觉察到纪星眠微妙的不悦,愈发耐心地解释,“只是一点小情趣,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他这样说着,背景音回归寂静,纪星眠唇瓣蠕动几下:“也不是……”

“不是什么?”裴寒舟紧跟着追问。

纪星眠泄气一般地闭上眼:“不是不喜欢。”

话音落地,纪星眠从紧贴耳朵的听筒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喘息声。

裴寒舟的嗓音偏低,刻意压抑的时候更是明显,更别提这声里包裹了多少爱欲和缠绵之意。

纪星眠整个人一抖,手机掉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秒钟过去,手机才被重新拾起来,纪星眠贴近耳边,听到Alpha餍足的声音,懒懒地从那边传来:“谢谢宝贝。”

纪星眠耳根发烧,小声嘟囔了几句什么,裴寒舟又是好一阵哄,弄得他耳边黏腻极了,像是被人隔着手机舔.弄,新奇又别扭。

挂断电话,还没等纪星眠平复心情,裴寒舟又通过刚加上的聊天软件发了三张照片过来。

纪星眠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丢了出去。

“不要脸……”纪星眠骂道。

他并拢双腿,欲盖弥彰地跪坐起来,揪着Lucky的毛发冷静,最后一跃而起,去书包里翻出数学试卷,用以抵抗裴寒舟的诱惑。

这个人打的算盘太响了,纪星眠用膝盖想都知道裴寒舟弄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威逼利诱没用,那就出动肉.体,纪星眠之前一直很喜欢摸他的腹肌和腰腹侧线,那些肌肉线条非常利落好看,带着纪星眠没有的力量感和生命力,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但纪星眠短期内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不仅仅是为了让裴寒舟意识到那条若有似无的边界。

纪星眠咬着笔杆,洁白的贝齿微微用力,透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已经做出的事情,轻易回头会显得他毫无威慑力。

突然,卧室门被轻轻叩响了。

纪星眠一愣,这个时间点,阿姨们通常不会上来打扰。他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母亲,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果盘,里面是洗得水灵、切得整齐的柚子瓣和几颗鲜红的石榴籽,在走廊暖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纪星眠有些意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侧身让开:“……妈妈?”

谢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走进房间,将果盘轻轻放在他书桌的空位上:“吃点水果。”

“谢谢妈妈。”纪星眠下意识道谢,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谢溪斟酌着措辞,柔声问:“眠眠,你和小裴……是不是闹别扭了?”

纪星眠呼吸一滞,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没有,妈。我们没有吵架。”

谢溪点点头,面上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意外,只是说:“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小裴确实是个好孩子,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妈妈支持你去寻找其他幸福。”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纪星眠心坎上。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纪星眠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还以为您会劝和不劝分。”

老一辈人总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何况裴寒舟看起来那样完美,几乎是最顶尖的Alpha。

谢溪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我和你爸爸这样努力,就是不想让孩子再经历联姻,你哥一把年纪了还单着,就是因为没人催过。”

啊……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纪星眠眨眨眼,有些惊奇。

谢溪见他感兴趣,又吐槽了两句:“他那臭脾气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但凡有人要他,我一定要去月老庙烧高香。”

纪星眠听着母亲似真非真的抱怨,对现下的处境终于有了点实感。

他的家人是真实存在的呀。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限量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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