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蛮牛的温柔:除了做木工,他更会疼人

第二天早上,日头上三竿了,谢清珩才勉强睁开眼。

刚一动弹,他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后腰那一块,酸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昨晚那场胡闹实在有些没收住。凌曜那头蛮牛,平时干惯了重活,哪怕在床上已经小心翼翼地收着劲儿,那股子生猛的体力和折腾劲儿,也差点让谢清珩背过气去。

谢清珩皱着眉倒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身边早就空了。床单被换成了一条干净的,身下干干爽爽,显然是昨晚半夜他昏睡过去之后,凌曜打水给他仔细擦洗过身子,连床铺都重新换了。

“吱呀!”

东屋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凌曜探进半个身子,一瞧见谢清珩坐起来了,那张硬朗的脸庞瞬间亮了,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他手里端着个碗,大步跨进屋里,还顺脚把门严严实实地勾上了。

“醒了?腰还酸不?”凌曜把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凑过去就要给谢清珩揉腰。

谢清珩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可惜他现在嗓子还有些哑,眼尾也因为昨晚的折腾泛着一抹没褪干净的薄红,这一眼瞪过去,非但没有平时的威慑力,反而透着撒娇。

“现在知道问了?昨晚怎么不听人说话。”谢清珩嗓音发干。

凌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

他知道自己昨晚确实跟饿了半辈子的狼一样,把人折腾得够呛,但这事儿他一点都不后悔。

“我错了,下次我肯定轻点。”认错倒是利索,但下次改不改,那就另说了。

凌曜端起桌上的碗,献宝似的递到谢清珩面前:“饿了吧?快趁热喝。我早上天没亮就把后院那只最肥的芦花鸡给宰了,在锅里足足炖了两个时辰,肉都炖烂糊了。”

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直往鼻子里钻,里面卧着两个大鸡腿。

这乡下人家,老母鸡都是留着下蛋换盐巴的,平常谁舍得杀。

凌曜这倒好,为了给他补身子,二话不说就给抹了脖子。

谢清珩心里热乎乎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确实饿狠了,伸出手就要去接碗。

由于动作幅度大了点,身上那件松垮的里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全是昨晚某人留下的罪证。

凌曜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避开谢清珩的手,直接在床沿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汤,放在嘴边仔细吹凉了,才递到谢清珩唇边。

“手别动弹了,我喂你。”

谢清珩看了他一眼,没矫情,张嘴把鸡汤喝了。

一碗鸡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身上的疲乏也跟着散去了不少。

凌曜伺候他吃完饭,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这才端着空碗出去。

等谢清珩穿戴整齐来到院子里时,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半空了。

今天他特意挑了一件领口盘扣严实的衣服,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印子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木工棚底下,凌曜正赤着膀子对付那扇酸枝木屏风。

这活儿已经干了小半个月,屏风的框架早就拼接好了,现在是最费功夫的雕花阶段。

谢清珩搬了把竹椅,坐在离木工棚不远的阴凉处。

“鹤的羽毛今天能开刻吗?”谢清珩出声问道。

凌曜停下手里的活:“能。这刀钢口硬,正好用来抠细缝。你过来给我掌掌眼,看看这第一刀从哪下比较顺畅。”

谢清珩走上前去。

他站在凌曜身侧,微微倾身。

“从鹤翼的根部起刀,顺着木头的纹理往外挑,这样出来的羽毛才显得轻盈。”谢清珩伸出手指,在木板上虚虚划过一道弧线。

两人靠得很近。

凌曜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瞟。虽然谢清珩穿得严实,但他脑子里却全是昨晚这具身躯在自己身下颤抖、泛红的模样。

“想什么呢?”谢清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转头看他,眉头微挑。

“没想啥。”凌曜赶紧收回视线,稳住心神。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沉。

手起刀落,木屑翻飞。

不得不说,凌曜在木匠活上确实有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这男人平时看着粗犷笨拙,可一旦拿起了雕刻刀,那双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沉稳、细腻、精准。

原本死板的木块上,渐渐浮现出层次分明、栩栩如生的仙鹤羽毛。

谢清珩在一旁看着,目光从木板上慢慢移到了凌曜的身上。

这具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美的身躯,看在谢清珩眼里,总能轻易挑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正当两人一个专注干活,一个静静欣赏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二小子!在家忙活呢?”

是上岭村刘村长的声音。

凌曜放下手里的刻刀,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大步走过去开门。

谢清珩也适时地退回屋檐下的竹椅旁,拿起一本账本,装作正在算账的样子。

“村长,您咋来了?快进院坐。”凌曜把刘村长迎了进来。

刘村长是个五十多岁干瘦的老头,背着手走进院子,先是看了一眼屋檐底下安安静静的谢清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就被木工棚里那扇气派的酸枝木屏风给吸引住了。

“哎哟,二小子,你这手艺真是见长啊!这木头看着就金贵,雕的啥?大鸟?”刘村长凑近了瞅,满脸惊讶。

“松鹤延年。接了县城老板的活儿。”凌曜憨厚地笑了笑。

刘村长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赞叹。这凌老二以前在村里就是个只知道卖死力气的闷葫芦,没想到他哥一死,这小子反而开了窍,如今不仅能挣大钱,家里家外也拾掇得有模有样。

当然,村里人都知道,这多半是那个城里来的寡嫂调教得好。

“二小子,叔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刘村长从兜里摸出烟。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是这么回事。咱们村那小学,课桌椅都是好些年前的旧物了,这几天一开学,腿脚都晃荡得厉害。村里账上没钱买新的,我寻思着,你能不能抽出点空,去给学校的娃娃们修修桌椅板凳?当然,不让你白干,村里年底给你多记几个工分。”

修课桌椅是力气活,也不难。放在以前,凌曜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了。

但他现在没直接点头,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屋檐下的谢清珩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刘村长眼里,更加印证了村里的传言:凌家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这个大满媳妇。

谢清珩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村长。”谢清珩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学校的事,是村里的大事,凌曜也是上岭村的人,按理说这活儿我们该接。”

刘村长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谢清珩的话锋却轻轻一转。

“不过,您也看见了,凌曜现在手里压着县城大老板的单子。这酸枝木金贵,签了合同的,要是误了工期,我们凌家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他每天连轴转,晚上还得点着灯熬夜。”

刘村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大满媳妇,这……这娃娃们上课的事也不能耽误啊。你看这……”

谢清珩不急不缓地接着说:“这样吧,木料的钱我们凌家出了,就当是给村里的娃娃们尽份心力。但凌曜这边的活儿实在紧,他每天只能抽出傍晚饭后的一个时辰去学校修桌椅。您看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刘村长面子,出了买木料的钱落了个大方的好名声,又把凌曜干活的时间卡得死死的,免得村里人觉得凌曜好说话,以后什么鸡毛蒜皮的白工都来找他。

刘村长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哪还有不乐意的道理。

“行!太行了!”刘村长高兴地直拍大腿,“大满媳妇啊,大满是个没福气的,但他能把你娶进门,真是凌家祖上积了德!你办事敞亮!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傍晚让二小子过去就行!”

刘村长心满意足地背着手走了。

等院门关上,凌曜转过头看着谢清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看我干什么?”谢清珩挑了挑眉,“怪我替你做主拿木料钱?”

“哪能啊!”凌曜大步走到他跟前,要不是手上全是灰,他真想一把将人抱起来转两圈,“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真漂亮。把老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让村里承了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刘村长第一个不答应!”

这男人虽然糙,但并不傻,谢清珩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他听得明明白白。

谢清珩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帮他在上岭村树立威信和好人缘。

“知道就好。”谢清珩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赶紧干活。这扇屏风早点完工,我们早点拿尾款。”

日子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木匠声中,一天天过去。

秋风渐凉。

每天傍晚,凌曜会雷打不动地去村里小学修一个时辰的桌椅。他手脚麻利,活儿干得漂亮,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轻视,逐渐变成了敬重。

到了晚上,两人关起门来,那张大床就成了他们最温暖的安乐窝。

凌曜食髓知味,食量大得惊人。谢清珩虽然嘴上骂他不知节制,但每每在夜深人静时,却总是放纵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印记。

酸枝木屏风的雕刻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到了九月底,一整副“松鹤延年”已经完美地呈现在了木板上。打磨、上蜡、抛光,当这扇屏风最终拼装成型立在院子里时,连谢清珩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仙鹤展翅欲飞,松针根根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大气和精美。

“完工了。”

凌曜站在屏风前,抬手擦了一把汗,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清珩。

“明天,我就去镇上雇个大卡车,把这物件平平安安地送到聚宝斋。”凌曜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盼。

“拿到那一千五百块的尾款,我们就找泥瓦匠来翻修房子。我要给你盖三间大亮堂的瓦房,让你以后冬天再也受不了一点冻。”

谢清珩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我等着住你的大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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