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婚后日常

苏洛没想到,结婚后的日子和结婚前没什么不同。沈谨行照样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是的,他还在上学,高三的课程还没结束,婚礼是在周末办的,周一他照样要背着书包去学校。沈谨行照样给他买零食,车厘子、草莓、蓝莓,换着花样买,后备箱里永远有一个装满水果的保温箱。沈谨行照样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打电话催他睡觉,语气不重,但每次说完“该睡了”之后,苏洛就会觉得眼皮变沉。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住在了一起。不是苏家老宅,不是沈谨行以前的别墅,而是一栋新房。在苏家和沈家势力范围的交汇处,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是沈谨行特意从苗圃选来的,和苏洛在婚礼上看到的那棵是一个品种。苏洛第一次走进院子的时候,站在那棵还没有他高的银杏树前,看了很久。沈谨行站在他身后,问他“不喜欢?”苏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喜欢。太喜欢了。喜欢到觉得不真实。”

沈谨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那就慢慢习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苏洛的眼眶红了。一辈子。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太遥远了,遥远到像一颗永远够不到的星星。但现在沈谨行把它摘下来放在他手心里,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梦。

新家的装修是苏洛定的风格。简约、温暖、不需要太多装饰,但每一个角落都要有生活的痕迹。客厅的墙上挂着他的画——那幅《孤独》被他从沈谨行那里要了回来,挂在沙发对面。沈谨行问他为什么要挂这幅,他说“因为现在不孤独了。挂在这里提醒自己,过去已经过去了。”沈谨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上永远摆着一束鲜花,是沈谨行每周一让人送来的,品种不固定,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有时候是苏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但每一束都很好看,每一束都带着沈谨行没说出口的“早安”。

苏洛每天早上会比沈谨行早半个小时起床——不是因为他睡不着,而是因为他想做早餐。前世他不会做饭,穿越过来后也不会,是沈谨行教他的。沈谨行教他切菜的手法,教他掌握火候,教他调味的分寸。他学得很快,现在能做一桌像样的早餐了。粥、小菜、煎蛋,偶尔会有沈谨行爱吃的西式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沈谨行每次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嘴角都会微微上扬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苏洛知道,那是沈谨行在笑。

“早安。”苏洛把一碗粥放到沈谨行面前。

“早安。”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温柔。

苏洛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餐桌上,将白色的桌布照得有些刺眼。苏洛眯了眯眼,低下头继续喝粥。

“今天放学我来接你。”沈谨行说。

苏洛抬起头。“你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会议吗?沈一昨天说的。”

沈谨行端起粥碗。“推了。”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谨行,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谨行放下粥碗看着他。“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来接你。”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不再劝了。

苏洛的婚后生活,在苏家老宅那边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动荡”。不是坏的那种动荡,而是苏凌风每次见到他都要红着眼眶说“小洛,你是不是瘦了?沈谨行没有给你吃饭吗?”苏洛每次都无奈地说“三哥,我没瘦,还胖了两斤。”苏凌风不信,非要拉着他上秤称。称完发现确实重了两斤,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红了眼眶。

“小洛,你不在家,三哥吃饭都不香了。”

苏洛看着三哥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三哥,我每周都回来。”

苏凌风吸了吸鼻子。“每周才一次。以前天天都能看到。”

苏正渊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了苏凌风一眼。“小洛结婚了,有自己的家。你不能老拴着他。”苏凌风低下头不说话,苏正渊走到苏洛面前,目光沉稳。“但每周回来吃饭是对的。你妈想你想得睡不着。”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大哥,我每周都回来。”

苏正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书房。苏凌云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医学期刊,看了苏洛一眼,说了两个字——“瘦了。”苏凌风立刻激动起来:“二哥你也觉得他瘦了对不对!我就说沈谨行没给他吃饭!”苏凌云看了苏凌风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落在苏洛身上。“回来喝汤。陈叔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好。”

沈安还在苏家老宅住着。苏洛结婚后问过他愿不愿意搬来和自己住,沈安摇了摇头,说“我想在这里画画”。苏洛没有勉强,因为他知道沈安需要的不是一个住处,而是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苏家老宅有花有树,有安静的书房,有会给他留宵夜的陈叔,有会在他画画时轻轻走过不打扰他的苏凌云,有会在他心情不好时拉着他去吃日料的苏凌风。那里已经是沈安的家了。

苏洛每周回去的时候,都会去看沈安的画。他的进步很快,快到苏洛都有些惊讶。半年前他还是一个只会模仿的空白人,半年后他已经能画出自己的风格了——笔触细腻,色彩柔和,画面里总有一种淡淡的、安静的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这幅画很好。”苏洛指着一幅画着银杏树的画。沈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画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你们婚礼上的那棵。”苏洛点了点头。他知道,那棵银杏树下的两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他和沈谨行。

夜枭还没有回来。但他偶尔会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两句话。照片里是他走过的城市——雪山、草原、海边、沙漠。每一张都拍得很用心,构图、光线、色彩,都不像是一个从前只懂战斗和任务的人能拍出来的。苏洛看着那些照片,能感觉到夜枭在变——变得柔软了,变得愿意停下来看一朵花、一片云、一群飞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洛每次都会问。

夜枭每次都会回答:“快了。”

苏洛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但他愿意等。因为夜枭值得等待。

晚上,苏洛和沈谨行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苏洛靠在沈谨行肩上,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热可可。屏幕上放的是苏凌风主演的那部拿了奖的文艺片——苏洛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沈谨行没看过。苏洛侧过头看着沈谨行的侧脸,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着,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好看吗?”苏洛问。

沈谨行想了想。“演技不错。”

苏洛笑了。“你就只说演技不错?三哥可是拿了影帝的。”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三哥演技很好。但他在家里不演戏,这一点更好。”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沈谨行从来不会刻意讨好苏家的人,但他说的每一句关于他们的话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苏凌风在家里不演戏,知道苏凌云沉默背后的温柔,知道苏正渊沉稳之下的在乎。他知道苏家的每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不是通过资料,而是通过苏洛的眼睛。

电影结束了。苏洛去关电视,沈谨行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水。窗外夜色很深,月光洒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将那些嫩绿的叶子照得像一片片翡翠。

“谨行。”

“嗯。”

“你说夜枭什么时候回来?”

沈谨行放下水杯,想了想。“他上次发消息的时候,说他在海边。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海。从前在组织里,他见过最大的水域是训练基地后面的那条河。”沈谨行的声音很低,“他需要时间。等他看够了,他就会回来。”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靠在沈谨行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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