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小青抱着鼓鼓囊塞的包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那扇门,好久才眨那么一下。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朝云姐姐成功,她成功了我不就没有发展地空间了吗?

千万别成功,千万别成功,千万别成功。

门忽然打开,朝云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小青的心被提得老高:“朝云姐姐,你怎么样?”

朝云看向他,还没说话,管家就先开口了:“最后的胜利者是由小少爷选择出来的。”

也就是说,谁把钱家小少爷制服,让他选择自己,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朝云扬了扬眉,周小青也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管家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第二位晋级者,谢衡。”

没人出来。

“谢衡?”

朝云坐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他来不了了。”

嗯?

周小青和管家都朝她看过去,同样的一脸不解。

朝云端起茶杯递到嘴边,唇角微弯:“字面意思。”

管家犹疑两秒,然后才说:“第二位晋级者谢衡到了吗?没到场自动视为弃权。好,谢衡弃权,第三位晋级者周小青——”

管家摊手示意:“请。”

这就轮到我了?

周小青把怀里的包裹抱紧了些,又忐忑地瞄了一眼朝云,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令周小青一颗心七上八下得蹦不利索。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哎算了,管她成没成功呢,就算成功了他也得给掰到自己这边,再不济他还有制胜法宝呢!

这么想着,周小青便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身后门一关,周小青便跟着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前面,桌案上摆着书籍纸笔,椅子上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小的男孩正在警惕又好奇地打量他。

男孩衣着华丽,皮肤白净,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哪种平日里被保护得很好的那种人。只不过翘着二郎腿,用鼻孔看人的高傲姿态让人一看就像揍他一顿。

男孩看起来比他小一些,周小青生疏地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叫周小青,你叫什么名字?”

果不其然,男孩并没有老老实实地配合他,只是神态桀骜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切,本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知道的?”

这比小混混还混。

周小青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一气之下就想把手里的包裹砸到他脑袋上一走了之,然而刚抬起手,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帧画面,手上的动作立刻顿住。

也不知道脑袋里破天荒拐了几个弯,周小青居然放弃了刚刚想做的动作,而且还好脾气地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钱家小少爷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口气恶劣。

周小青深吸了口气,脸上挂着笑容走到桌子旁边,然后把怀里的包裹往桌上一放。

“给你看看小爷的宝贝。”

钱家小少爷眼睛不住地瞄那个包裹,周小青自信满满地把它打开,里面的弹弓弹球沙包蛐蛐儿笼子什么的就都露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玩具看起来十分简陋,还有点儿粗糙,但就是能把钱家小少爷的目光牢牢锁住。

他根本经不起诱惑,拿起弹弓就开始摆弄,一脸惊奇:“这是弹弓吗?这真的能射到东西吗?”

“啧。”周小青得意地挑挑眉,“一看你就没见识。”

周小青从小荷包里掏出一颗石子安上,闭上一只眼在周围瞄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房梁上:“看好了——”

钱家小少爷眼都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弹弓看,周小青轻轻一撒手,石子立刻弹出去,咚的一声,石子撞到梁上,然后反弹,掉在地上。

“哇塞,好厉害!”钱家小少爷双眼放光,玩心一上头也不记得自己刚才的嚣张跋扈了,这会儿捧起场来可热情了。

周小青把弹弓递给他:“诺,你试试。”

钱家小少爷兴奋地接过,拿了石子学着周小青刚刚的动作去做,兴致勃勃的。

周小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退到他旁边,佯装不经意地问:“诶,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石子弹出去,方向不准地在空中划过,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钱满。”钱满专心致志地研究弹弓,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钱满啊。”周小青语气恍然,脸上笑容越发得意,“我这还有其他东西,你再看看别的,想玩什么玩什么,别客气。”

钱满已经满眼装的都是这些好玩的东西了,周小青一说话,他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犹豫都没有一下。

“那钱满,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你,我还可以教你怎么用,包教包会,你觉得怎么样?”

钱满眼露惊喜:“真的吗?”

“当然。”周小青竖起食指,脸上的意图和哄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后妈一样明显,“只有一个条件。”

钱满切了一声:“我就知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周小青用手指着自己:“一会儿出去,选我。”

钱满拉弹弓的动作一顿,面色略有迟疑,又眨了两下眼,没立刻答应,像是在思考什么。

周小青加重忽悠力道:“这些都归你。”

钱满像是没经受住诱惑,缓缓地点了下头:“好吧。”

他的语气里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周小青并未注意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他努力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心道:这下我肯定赢了吧?朝云姐姐,你就等着打脸吧噶哈哈。

-

茶馆,后院。

谢衡与齐端这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视还没结束。

气氛依旧寂静,沉默,凝固。

谢衡眸中微光闪烁,腰板都不自觉地直了直:“朝云姑娘…她知道了?”

齐端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朝云没那么深的心思,谢公子莫要以己度人得好。”

谢衡稍稍放松下来: “齐公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比赛当日在钱府见到你的时候。”

谢衡稍一抬眸:“在下当日行径并无不妥之处吧?齐公子如何就能断定在下的目标是朝云姑娘的?”

“的确没有不妥之处,谢公子你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是和我们偶遇的普通人一样,就连跟着我们来茶馆,也是朝云主动相邀,反倒是你推辞再三才勉为其难跟着过来,然后住下。”

“不过,”齐端轻拂折扇,不疾不徐地说,“在下并不相信,能与我们几人有接连三次巧遇的江湖高手,会是什么毫无所图的路人。”

谢衡不语。

齐端又说:“谢公子不如先同我说说,公子找朝云究竟所为何事?”

谢衡看着他:“不先同你说,我便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是吗?”

齐端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而是转道:“朝云心思单纯,却并非心软之人,若是没有我们店里的那个和尚,想必最迟明日一早,公子便会被推上离开朔州城的马车。”

“毕竟和尚不才是谢公子,你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吗?”

和齐端这样聪明敏锐的人说话就这一点不好,三言两语间,他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得明明白白,无一子落错。

谢衡垂眸思考了半晌,才悠悠开口:“传闻启国昭王世子自小聪颖,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齐端动作一顿,而后抬眸,看他半晌,才站起身,敛扇,极为端正地行了个礼:“原来是百晓生前辈之徒,齐端失礼。”

对于他猜想到得这般迅速,谢衡倒没有多惊讶,他只是意料到什么一样,往后退了两部,瘦骨嶙峋的手抬着,做出 “冷静,冷静”的调协动作。

“齐世子,你冷静一下,在下接近朝云姑娘并无恶意,只是想来寻她救治在下一命罢了。”

扇端已经冒出了一排大约一寸的刀片,冷锋芒芒,齐端一副随时都要把这折扇刺向对方的架势,眉梢微挑:“这话怎么说?”

谢衡额头上渗出密汗,朝云给他下的哪里是普通巴豆那么简单?为了防止他动用内力强行赶去钱府,巴豆里还掺着化功散,他现在连站着都是一种勉强,别说打了,就是跑都没力气。

此时和齐端交手,那不叫切磋,那叫找虐。

更何况他说得确实都是真话:“我旧疾缠身,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你应当是看得出的。”

齐端淡淡地点了下头,谢衡将身上的衣服裹得紧了紧:“我这个病,当今天下,只有三个人能治得好,前两位前辈行踪隐秘,我不好贸贸然去打扰……”

“所以……”齐端说,“朝云就是那第三个人?”

“正是…咝”谢衡额头密汗连连,冷哼一声之后就捂着肚子跑了,“不行,齐公子,等我一会儿再和你说吧。”

齐端站在原地,折扇上的刀片重新隐了回去。两秒后,他默默抬手掩住鼻子。

……好臭。

作者有话说:

小破文要入v了,跪求各位不要养肥啊,每天一章汲取一点快乐多好,对吧?这几天先每天一更,大家再包容我几天,十八号考完试我就放假了,到时候应该会适当加更(我尽量)

感谢各位的收藏点击评论投雷和营养液,我开文的时候还以为武侠和无cp会冷到北极圈中心,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真好。

感谢大家支持,鞠躬。

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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