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现实主义者⑧

“让开,简一出事了。”

高四一班的班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不明生物,买报纸一样地吆喝。

空调的外机一直在嗡嗡地响,大早上教室里冷如冰窖。苏稚野回到班里,冰冷的椅子还没坐热。

几个站在保安室门口罚站的特长生扎到他的桌子前,擦着额角上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快去保安室看看,有警察来了。”

……

学校的保安昨天看监控发现,简一抱着衣服走到室内篮球场门口,还没进去就遇到一个怪人。

这人的行为举止很奇怪,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一直背对摄像头,他好像说了什么话刺激到简一了。

保安小张从小就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看到这诡异的画面,晚上怎么都不能入睡。

第二天,不顾同事阻拦报了警。

两人坐在红木椅子上,还在研究昨天的诡异画面,小张的手指在鼠标上不停地点击,“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一定是被这个绑架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绑架了,即使没有看到他出校门的监控,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翻墙。”旁边的同事嘴里还嚼着包子,善意地提醒道,“我们这是私立学校,要是真的发生绑架这种事情,还被你举报了。校长……”

小张是个热心肠,“我就是丢了工作也不能让娃娃丢了命啊,”

这个私立高中的风气,大家心知肚明。

还沉浸在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中的小张,眼珠子转了一下。突然余光瞄到背后的人影,视线被烫了,弹跳试地站起来。

看着保安亭多出来的人,小张的眯眯眼愣圆了,如同两个圆熘熘的五毛钱硬币。

另外一个东北老哥还算淡定,冷冷地问:“你们……不上课,来这里干什么?”

苏稚野顿了一下,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指着那个戴黑帽子一瘸一拐的男人,说:“就是他,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好像……好像是姓段!简一每次直播赚的钱都会给他!”

几个体育生皆是虎躯一震,体育生甲比较胆小,捂着嘴说:“天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这是明晃晃的绑架!”

东北老哥担心在他们这里出了茬子,没阻止消息的流露,会丢了这份工作,便神色慌张地说:“……报案啊。这不是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呢,咱们再等等!”

粗糙的大手摁在座机电话上。

苏稚野脸色一沉,梗着脖子,往他的椅子上踹了一脚。

比他大了几岁的男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没家教?没礼貌?叛逆少年?

他苏稚野从不来不在乎别人给他打上的标签,掏出自己的手机前,先把那个保安大哥骂了一顿:

“尼玛卖批等什么等,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叫简一,他是左老爷子最宝贝的孩子,也是京市苏家未来的儿媳妇多等一秒都是在让这些人难受!”

苏家还真没有人不知道,直接说出儿媳妇,一群体育生表示: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小张保安其实已经报警了,一开门警察就站在门口,拿着本子,对他们出示了一下警察证。

正巧碰上来签到的赵二,苏稚野勐扑上去,指证:“姐姐,就是他。他绑架我男朋友!”

女警官拿着本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开始询问:“具体有什么恩怨?”

“这个我不清楚。”赵二面露不悦,苏稚野的手抓着他的衣服,让他昨晚使用过度的腰泛起一阵疼楚。

没等警察姐姐再发问,苏稚野就冷哼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昨天约人出去吃饭,为什么突然又失约了呢?”

说起昨天,赵二红着耳垂,扶了扶额头:“我……我就是临时碰到了一个熟人,而且我发消息告诉他取消聚餐了。”

女警察出去接电话了,打开门的瞬间一个刀削般的脸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个女警察还没接电话,先冲他点了点头,和他擦肩而过。

只有一个人没看到门外那个挺拔的声音,像疯狗一样咬着未来嫂子连连追问:“听说他回学校来参加运动会也是你着重强调,要把他叫回来的。”

苏稚野咄咄逼人,他了解简一懒得像猫一样,不喜欢吵闹的场合。

张一鸣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你会不会问问题?老师担心长期不来学校的同学又什么问题!”

“哥,你能不能配合警察,回答问题。”苏稚野看赵二的目光更加嫌弃了,扁扁嘴。

他大哥不是随便哪个福利院领养回来的,那是他祖父的战友的儿子,不会参与苏家的继承权争夺。

但流言蜚语不会攻击到张一鸣身上的,他爸妈给他留下的遗产,以及烈士家属,就够他后半辈子挺直腰杆了。

反看苏稚野被宠大的孩子,活脱脱的二世祖。

张一鸣在商场上纵横多年,周身的压迫感,让他如履薄冰。这种带着睥睨一切的目光,让还没读大学的苏稚野通体发寒。

屋里的所有人都不说话。

那几个体育生已经完全败在张一鸣的颜下了。

张一鸣知道这个弟弟抗压能力低得吓人,薄唇一张一合快速地说:“有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不如多去问问简一的家里人。”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轻哄。

程度不亚于,苏稚野他妈妈生气地要打死他,却又下不去手!

“大哥,我们……”才是一家人吧!?苏稚野委屈地吸吸鼻子,抠着指甲。

赵二有些站不稳。

张一鸣没那么好说话:“你们如果还要提这些诱导性的问题,请去找我的律师。”

尤其这事还是关于,他失而复得的这人身上。

……

简一真的没事,老爷子直到他不喜欢苏稚野,明面上不能拒绝,暗地里他还是找了保镖保护简一。

只是没想到用来防简一的,却防到了别有用心之人。

“少爷,简一回来了。”保镖相当称职,蹲在左家大院两天,终于看到了病殃殃的简少爷。

正在喝汤的苏稚野光着脚丫,摁着保镖的肩膀,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哪里不舒服了没有。现在的绑匪也有可能会攻破心理防线的。”

小保镖内心抗拒,坐在餐桌上的老爷和夫人还在啊啊啊,他侧过脸想呕吐。我又不是简少爷,为什么要晃我的肩膀,我好晕啊。

“他没事的。”小保镖答道,简少爷毫发无损地坐在左老爷子的旁边吃芒果干,应该是没事吧。

“那就好,那就好。”苏稚野像念经一样,说了两遍。

高兴地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嘿嘿地喝着鸡汤。

“栽了。”

苏妈妈用手肘撞撞苏爸爸:“咱们儿子爱死那个简一了,你可要多准备点彩礼,不然那个左老爷子可不舍得把心肝给我们。”

心肝是真心肝

当年左老爷子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本事让左家在京市快速站稳脚跟。

忙得没有时间回家陪孩子,唯一的儿子接手左氏后,左老爷子已经完全退休了。

亲儿子因为父亲小时候对他太过于严苛,父子俩的走动很少。

左老爷子中年得了抑郁症,只能领养个孩子。在大家都以为,左老爷子病好了就会把简一给退养了。

可惜,几十年了,小二十年了简一还在左家住着。十八岁生日还拥有了集团的股份,左老爷子还坦言让拿着钱,不愁吃不愁穿,做想做的事。

“爸妈,我已经吃饱了。我先上楼去了。”苏稚野高兴地吃了两碗饭,离他碗最近的那盘菜,已经被他吃完了。

苏妈妈放下碗筷,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边,调侃道:“虽在曹营心在汉啊。”

“听说你大哥回来了,你也不去看看?”

苏稚野的一只脚已经抬上楼梯了,一听见关于张一鸣的事,他就很委屈,酸熘熘地说:“看了,我还看到了他喜欢很久的那个白月光哦。”

苏妈妈超级八卦:“真的吗?真的吗?长得怎么样?”目光里还有种磕到了的光。

“挺俊的,就是人品不咋地,是我们新班主任。”苏稚野一手撑着一把,后靠在栏杆上。

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实际上就是坏坏的暗讽!

要是他大哥把赵二娶回家,他妈妈肯定热情地让新婚夫妇住到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太尬了吧。

“呀呀呀!说曹操曹操到啊,还真把白月光带回来了啊。”

“大少爷回来了,要我再去做几个菜吗?”

卧槽!真来了!

苏稚野提着袖子,风风火火地钻到宽敞的卧室里,脸埋进枕头里,身体摆出一个大字型。

“少爷,大少爷说让你下去听听规矩。”红姨心领神会,直叫了一声就下去了。

他们从小就这样,一吵架小少爷就躲到卧室里,怎么劝都不出来。

苏稚野把脚上的袜子扯掉,站在房间的全身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少年稚嫩的脸,好看。

看着看着,镜中的人又心头一紧很不得劲。他蹲下来,抠地板缝。

这种倾国倾城的脸,简一那个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就不喜欢呢。

“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配得上你啊。”苏稚野躺在地上,冰冷冷的地板注定这又是个失眠夜。

有钱没钱,对爱而不得的人来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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