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乐清斐放在胸前的双手,被傅礼的胸膛压得很紧,似乎也没打算乱动,就这么乖乖被压着,昂头看向被灯光勾勒出英俊轮廓的男人。

“很甜的,草莓果汁。”

“是吗?”傅礼垂眸看着他,慢慢凑近,嗅到了混合着草莓特调果汁香气的脸,“嗯,闻到了。”

说完,傅礼轻轻吻了吻那散发着热气的柔软脸颊。

“很香,”傅礼又亲了一下,“斐斐很香。”

乐清斐放松地靠在墙上,后脑勺枕在傅礼宽厚的手掌里,咯咯笑起来,“我不是草莓呀,怎么会香呢?”

“是吗?”傅礼佯装疑惑,“我再检查一下。”

他转了角度,低头又吻向乐清斐右侧的脸颊,在吻过他眼尾时,忍不住舔了下。细腻柔软的肌肤,在酒精的催化下像熟透的草莓。

“就是草莓,”傅礼给出认真的评价,“斐斐就是草莓。”

乐清斐抿紧了嘴唇,不讲话,就那么昂头看着傅礼。

傅礼挑眉,“怎么了?”

乐清斐:“草莓是不会讲话的。”

傅礼愣了瞬,随机笑出了声,亲他的额头、鼻梁和脸颊,最后即将吻向他唇角时,问:“我是谁?”

“傅礼呀。”

得到满意的答案,傅礼将奖励的吻落在乐清斐带着淡淡草莓清香的唇角。

好香。

傅礼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乐清斐。

乐清斐与他对视,黑色大眼睛润泽光洁,像被云层遮蔽的月光。

傅礼是最幸运的,只有他在月光里。

乐清斐的声音小小的,“傅礼,你看上去像要吃掉我。”

狭窄逼仄的角落,防火门隔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如同一层雾般笼罩在耳边。

模糊不清,无法思考。

乐清斐喝醉了,傅礼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

于是,他松开乐清斐,向后撤去。

“只是在想,斐斐喜欢的草莓酒,到底有多好喝。”

“很好喝的,我都喝光了,你看。”

说完,乐清斐张开了嘴,微微露出一排小巧洁白的牙齿,随后是嫩红舌头从唇齿间慢慢探了出来,舌尖轻扫过下嘴唇,留下一片水色。

乐清斐笨拙地证明着自己的坦诚。

在他准备收回舌头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温柔又强势地无声命令着他保持这个姿势。

乐清斐看着傅礼,乖巧顺从。

头顶的光落下,傅礼的黑发总是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此时也不例外,甚至那张带着混血骨骼走势的脸,此时也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褪去钻石外壳后,露出来的一颗顽石。

他观察着乐清斐,像牙医,用他镜片后双眼冷静地数着乐清斐的小牙齿,担心误差,他伸出大拇指,按住乐清斐的下嘴唇。

轻轻拨开。

缓缓地,乐清斐的口涎沾湿了黑色皮手套,泛着光。

乐清斐有些难受地挣扎了下。

傅礼松开他,轻轻擦掉唇角的水渍,搂过他的肩,温柔地吻他的脸颊和唇角。仿佛方才那个人,只是昏暗角落的幻觉。

乐清斐不应该那么听话地顺着他。

只差一点,傅礼就会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去。

-

二人往楼上走去。

乐清斐的酒似乎醒了点,跟傅礼说起二楼房间里那些奇妙又好玩的东西。

“......电子游戏模拟器,在房间里面就可以打很多球,就跟真的一样!还有**,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还有什么桌游,我只听他们说过,从来都没玩过呢...”

身旁的人停下脚步。

乐清斐走出一节才发现,昏呼呼地小跑回到傅礼身边,“怎么了,你不想去玩吗?”

傅礼看着乐清斐,忽然开口:“对不起。”

他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乐清斐,认为自己的爱足够包容,却还是没能真正站在乐清斐的角度思考,只是一味的武断。

从来没有玩过玩具的孩子,凭什么要先学会拒绝?

被担心冲昏的大脑,连这点也没有想到。

他的爱也没有自以为那么伟大。

“对不起,”傅礼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有些急了,像海豹似地拍着他的肩,“为什么要道歉啊?你不陪我去玩吗?你陪我去嘛,我真的好想去玩...!”

傅礼笑了笑,向他保证今晚一定会让他玩得开心。

游戏室里,众人对傅礼的出现都充满了对家中长辈的恐惧。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着的、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纷纷丢掉手里的烟头,就差没一口吞了。

自从上次在滑雪场露过面,所有人都认识了傅礼,回家里一说,惊得爹妈都在问有没有得罪人,并再三叮嘱,京港得罪不起的傅家,傅家最得罪不起的人是傅礼。

可是——

乐清斐拿起自己输掉牌局后的惩罚纸条,贴在傅礼脸上,“哥哥,你别弄掉啦。”

傅礼笑着看向乐清斐,“好。”

这个全京港都能「得罪」的乐清斐又是怎么回事?

玩了牌,乐清斐又拉着傅礼去玩桌游。

其他人虽然已经在group里听说了:傅礼是乐清斐的哥哥。

但亲眼见到还是惊诧,于是,纷纷跑去问在一旁研究抓娃娃机基本原理的许易。

许易只是摇头,让他们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当事人。

没人敢问。

甚至在乐清斐和傅礼抽桌游角色卡,意外拿到了夫妻角色时,一群人都赶忙站出来,说可以重抽。

傅礼看向乐清斐,乐清斐点点头,“的确应该换。”

乐清斐伸手把自己的角色卡和傅礼的交换了,认真地说:“我才是老婆。”

傅礼偏过头去,笑了笑。

喝醉的乐清斐实在好玩,本就旺盛的好奇心被放大数倍,什么都想要尝试,甚至包括傅礼手中的酒杯。

“不行,”傅礼举高威士忌杯,“斐斐不能喝烈酒。”

只要乐清斐想,他会带他尝遍世界上有人的美酒佳酿,但显然,小醉猫并不安分,甚至现在还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拉着他的领带撒娇。

傅礼似乎有预感,可能会发生的亲密,但是他不想。

他不想乐清斐在酒精的作用下,没有思考能力的去做某件事,哪怕他会是最终的获利者。

乐清斐坐在他怀里,脸颊薄红,湿漉漉的眼睛十分失落地望着他,一开口,委屈得像是要拧出眼泪来,“为什么呀?”

“你不是对我最好了吗?”乐清斐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颜颂。”

沙发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礼修长的身躯靠在沙发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大腿上的人,“我是颜颂?”

“对。”

“那傅礼是谁?”

乐清斐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像只猫,“是我老公。”

“哦?”傅礼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所以太太已经结婚了,却还坐在别的男人腿上吗?”

乐清斐垂下眼,发丝也赌气地从肩膀滑落到脸颊旁,遮住了小半张脸。随即,他难过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将脸埋进结实温暖的胸膛。

“是你不来找我...你都不来找我...”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黯淡下去,伸手摸了摸乐清斐难过的脸,“逗你的,没有怪你。”

突然,乐清斐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

“好难喝。”乐清斐皱着脸吐了吐舌头,去拿桌上的草莓汁,喝了好几大口。

酒杯里的威士忌并不多。

但考虑到乐清斐的酒量,傅礼意识到现在就应该带他回家。

摄入过量酒精的乐清斐却再次兴奋起来,像兔子一样,跑去玩Never Have I Ever.

每个人十根手指,轮流说出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做过的就弯下一根手指,最后手指全都没有就输掉,接受惩罚。

傅礼自然没有参与,倚墙,看着一圈还没结束,乐清斐就只剩下根可怜巴巴的小拇指。

这些豪门子弟没做过的事,乐清斐都做过。

傅礼不悦,但乐清斐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总是诚实地弯下手指,并不觉得有被冒犯的地方,便就由着他玩了。

“咳,我没有在今天没接过吻。”有人说。

众人想了想,随即嘘声一片。

乐清斐看向傅礼,傅礼明白他在问什么,双手插兜,笑了笑,用嘴型回答道:算。

保住了最后一根手指,乐清斐抱着膝盖,很开心地扭了扭。

“到我了,”女生看了眼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男生,“我从来没有和女生接过吻。”

哀嚎声一片,几乎所有的男生就此败下阵来。

只有乐清斐依旧抱着腿坐在坐垫上,乖乖举着根小拇指。像还没成为完全体的垂耳兔。

有人放水,“我从来没有和除男朋友之外的人亲过。”

很简单的问题,但乐清斐却失落地放下了手指。

像是有乌云忽然降落到小兔的头顶,唔,彻底变成垂耳兔了。

替他接受完一打龙舌兰的惩罚,傅礼带走了乐清斐,跳不动的兔子,很乖地趴在他的怀里。

走出二楼房间,傅礼将乐清斐竖抱了起来。乐清斐坐在他的臂弯里,抱住脖颈,将脸深深埋在里面。

直到感受到脖颈的湿润,傅礼才发现乐清斐哭了。

-

劳斯莱斯行驶在雪夜之中,远光灯里是翻涌的雪浪。

乐清斐靠在车窗上,一尾一尾划过的路灯恰好扫过他哭泣湿润的双眼。他闭了闭眼,翻过身,去寻找身旁男人温暖的怀抱。

傅礼僵硬原地,没有抱住他。仿佛又一次的,回到了那个雪夜。

他不愿意乐清斐难过,更不想他遭受内心道德的谴责:喜欢的人是颜颂,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接吻呢?

傅礼决定退回到只是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哪怕他是那么想要亲吻和拥有乐清斐,但人的欲。望总是不值一提,克制和理智才是唯一能够引领人通往幸福的坦途。

就像过去十年里,他被教导的那样。

怀里的人似乎不满他的毫无作为,抬起头,用被泪水沾湿的脸望着他,可怜哭诉:“为什么,为什么又不抱我...”

暖色路灯照在乐清斐的脸上,像燃烧的篝火,眼泪是火星,灼烧着傅礼的视线。

“清斐为什么哭?”

乐清难过地看着他,像天黑了还等在学校门口的小朋友,怔愣无措,“你为什么不叫我斐斐?”

还是不忍心。

傅礼抬手,将沾在乐清斐脸颊上的湿润发丝轻轻拂去,“斐斐为什么哭?”

酒精放大了乐清斐的情绪,眼睛更红了。

抽噎道:“因为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轻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发顶,像慈爱的父兄,准备向他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可下一秒,乐清斐又问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为什么颜颂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什么?

傅礼愣住。

乐清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抬起食指,点在他的右胸口,“你,是我的老公;”他抬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他的左胸口,“你,是我在夏令营最好的朋友;”

乐清斐同时摊开两只手,“我亲的都不是我的男朋友。”

傅礼:“你是因为这个哭?”

“对啊,”乐清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眼泪咕噜落下来,“我输掉了。”

傅礼气笑了。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捏住了乐清斐的脸,将他带向自己,隔着镜片睨着他,“嗯,那如果细究起来,我和太太接的吻都不算。”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拇指,蹭过乐清斐的嘴唇,“要亲这里才算,不是吗?”

乐清斐吻了过来。

没有给傅礼任何思考的时间,以及拒绝的机会,直直地吻了上来。

鼻尖撞到傅礼的鼻梁,柔软地歪了一下,但傅礼只感受到更加柔软的嘴唇贴着他,舌尖像正在破壳而出的小蛇,腻滑地钻向他的唇间。

傅礼在镜片后的双眼怔愣一秒。

随即,他闭上眼,伸手握住乐清斐纤细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龙舌兰的味道。

乐清斐舌头好烫,本就失控的体温沸腾得更加厉害。

大脑一片空白,鼻子被压得很疼,嘴唇被堵住根本就无法呼吸,他伸手去推傅礼,想要呼吸和氧气——

搂住他的手加重了力气,可在他后脖揉捏的手却好温柔,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酒精和窒息令他跌入梦里。

车停在海边,冰冷的白色海浪卷走更加冰凉的雪,整个世界只有汽车的狭小空间是温暖的。

乐清斐躺在后排座椅上,后背抵着布满热雾的车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梁正对着月光,秀挺漂亮。

傅礼吻在那里。

墨绿色的草莓蒂不知道去哪里了,红色的草莓也被扯得凌乱,胸口佩戴的小玉佛露了出来。

贴身戴的,很香。

傅礼吻在那里。

乐清斐咬着食指的指节,昂头去看头顶的月光,脸颊好红,月光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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