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也好开心,那篇报告我很用心的,岳教授能看到,还有...唔,没什么,反正就是很开心。”

......

“好呀,那你放学来接我嘛。”

乐清斐蹲在角落,开心地给报告成绩拍照,发了朋友圈。

下午,傅礼在早早就来学校接走了乐清斐。

乐清斐跑向他,又变回了那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甚至忘记回避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被傅礼搂在怀里,一起坐上了车。

四月的大海像块被剥开的玉石。

一潮又一潮。

海浪搔痒着乐清斐的脚心,他坐在沙滩边,微微瑟缩,却让傅礼误解了他的意思,更加强势地握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他。

没有想躲。

乐清斐撩起眼睫,望向正在亲吻他额头的男人,抬手,摘掉傅礼的眼镜。

傅礼将这视作暗示。

乐清斐却不这么认为,他仰起脸,比雪白浪花更加柔软的嘴唇,贴上傅礼。还有更湿热的舌尖,主动地、轻轻舔舐着那双薄唇。

傅礼想让自己看上去不会被引。诱,可当舌尖探入唇缝那刻,还是忍不住。

夕阳的光照里,乐清斐被海水浇湿的小腿,让他想到小美人鱼化作人形时,拥有的那样一双腿。

细腻白皙,爱不释手。

不同的是,他的斐斐不需要任何代价交换就可以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他都会给他。

就像现在,他在给厉害的小老虎自由探索的时间。

窗帘没有合太紧,还是有月光渗透进来,丝丝缕缕,像乐清斐时而轻柔又拿捏不好力度的手指。

傅礼低低“嘶”了声。

乐清斐抬起头,圆润的眼睛望着他,“不舒服吗?”迷茫无辜。

傅礼只想吻他,吻他的嘴唇、鼻尖和脸颊,还有会呼吸的白花花的井。月光里的湿润,像还未到来的热夏。

......

“明天不去上学了。”

傅礼搂着乐清斐,亲着他湿润的鬓发,“老公带你出去玩,去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周一再回来,好吗?”

乐清斐刚想点头,又很快摇了摇,“明天我们要去农场呢,我想去。”

傅礼:“农场?”

“嗯,有奶牛那种农场哦。”乐清斐开心地翻坐到傅礼身上,“我们会去给新生的小牛犊测量数据,还会做环境监测和评估,很好玩的。”

“有多好玩?”

傅礼挑眉,随即抱住乐清斐的腰和后脖颈,将他扑进蓬松柔软的床铺里,“我们去岛上会更好玩。”

说完,他吻住乐清斐的嘴唇,随即吻一路往下。

“不要了...”

“让我亲了就让你去。”

乐清斐又想捂脸,却还是被傅礼抓住了手,甚至被提着腰、挪到了月光最亮的床尾,清醒又朦胧的继续。

翌日,乐清斐坐上了去农场的校车。

早上傅礼又想反悔,还是乐清斐在浴室抱着他,主动亲了好下,傅礼才很是勉强松口。

抵达农场,大巴车停下。

所有人都坐得腰酸背痛,一脸抱怨,除了乐清斐。

“哇——!”

乐清斐跳下车,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农场。大片的茂密草甸,包裹着几座低矮平房和蓝白木棚,木栅栏里忙着吃草的哞哞奶牛。

“十点才集合,去玩吧清斐,一会儿我们叫你。”

乐清斐连连点头,握着书包肩带,兴高采烈地跑没了影儿。

牛棚里,岳正和大二的学生,已经做完了第一批数据采样和记录。

专业里学生太少了,外出的实践活动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一起,只会在课程里稍作区分。

大二的学长学姐还能帮教授带带学生,其中林睿就是岳正的心头好。

和其他人不同,林睿是自己喜欢这个专业,不顾家里人反对来读的,负责细心,不仅教授喜欢,同学和学弟妹们同样认为他可靠。

岳正看完记录表格,满意点头,“林睿,这次牛蹄检查...林睿?”

林睿站在木棚门口,手里摘下的手套也忘了扔,就那么捏在手里,微微昂头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林睿?”

“老师,”林睿回过神,“这是记录表格,有哪里数据不清晰的地方吗?”

岳正狐疑地看着他,这时大一的学生走了过来。

“教授,林学长。”

岳正点头:“乐清斐呢?”

其他人还没说话,林睿就抬起手,跟不远处的人打起招呼,“清斐。”

乐清斐手里握着束小野花,听见声音望过来,见到林睿有些意外,却还是赶忙跑了过去。

天蓝色渔夫帽被风吹落,林睿上前,帮他捡了起来。

“谢谢,不过林站长你...”乐清斐反应过来,“哦,林站长你也是这个专业的?”

林睿笑着点头,将帽子交换给他,简单聊了几句。

岳正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乐清斐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连忙把手里的花举起来,解释道:“是一个小孩送给我的,不是我乱摘的。”

岳正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开始安排分配今日任务。

刚出生不久的小牛犊,皮毛里都带着股血腥味,上手黏腻,戴着口罩和手套都没法忽视。

乐清斐:“我可以试试吗?”

四人唰的一下同时起身:“乐兄,我们班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乐清斐迫不及待地蹲下身,跟小牛犊打了招呼后,将它轻轻抱在怀里,测量体长、体高...

“赵幸,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可以吗?我想发给我老...朋友。”

“行,视频也给你拍点。”

乐清斐将最后一只小牛犊放下,摸摸它的脑袋,“很健康,记得多喝牛奶哦。”

起身,乐清斐又看见了在栅栏外的林睿。

二人打了个招呼,林睿带他去做清理和消毒,其他人倒不觉得奇怪,林学长当初也是这么带教他们的。

乐清斐:“早该想到的,林站长好专业,果然...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乐清斐婉拒林睿想帮他摘鞋套的好意。

两人从消毒间出来,恰好碰上岳正和农场主人,农场主四岁的小孩儿也在,看见乐清斐又黏上来叫漂亮哥哥。

岳正让乐清斐去吃饭,叫走了林睿,去看上周红外相机的监测数据。

林睿:“老师,我们今天要走哪条线?”

岳正看着数据,看似不经意道:“怎么,担心进山新生不适应吗?”

林睿笑了笑,“不会,清斐肯定其他人都能适应。”

“你们很熟?”岳正问。

林睿:“也不算,线下就见过一次,二月份那个领养周活动。”

“那个活动,乐清斐也去了?”

“就是他主办的。”

岳正愣住,看向林睿,问:“乐清斐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的那个小孩?”

“对,清斐的啪嗒小屋比我们的流浪狗机构还要早,不过那时候他上高中年,也没办什么手续,都是他偷偷摸摸做的,上大学之后才和他的朋友...老师,怎么了?”

林睿注意到岳正的表情变化,出声询问。

岳正想到了前天晚上,在乐清斐从他车里离开后,他去到医院接替下班的护工,照顾妻子。

忙完,岳正又重新看了一遍乐清斐的报告,还有他一起交上来、却被他忽视的其它文档。

妻子看出了他的心事,问他发生了什么,岳正就把事情、包括乐清斐让他多努力点赚钱的话,都当趣事给妻子说了。

听完,妻子也看了报告,瞪了他一眼,说他活该被人小孩教训,上手把成绩改了,让他明天去给人道歉。

也是这时,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箱,找到了他。

......

岳正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什么。

林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乐清斐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师,那我们也去吃饭吧。”

“林睿,”岳正背着手,喊住他。

......

乐清斐坐在木台阶上,举着手机,跟傅礼打视频。

“我今天摸了好多小牛,它们的身体好软,就连骨头也好像没有那么硬。”

屏幕里,傅礼镜片后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他,问:“我还以为小牛都很有力气。”

乐清斐抿嘴,“傅礼,你不准老是用那么多动物形容我,小兔小猪小牛小老虎...”

傅礼思索片刻,点头,“少说了一个小狗,斐斐伸...”

这时,一个小孩从身后的门里跑出来,扑在乐清斐背上,让傅礼止住了话。

“漂亮哥哥!”

被乐清斐梳了同款小辫的小孩黏着他,也看见了手机屏幕里穿西装、大背头还戴眼镜的傅礼,说:“哥哥在跟叔叔讲话。”

傅礼叔叔:“......”

傅礼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乐清斐,满脸伤心,“斐斐也这么想吗?可是你昨晚...”

乐清斐瞪他。

傅礼端起咖啡杯,当然没有继续说,这时,长在乐清斐背上的好奇小孩被人抱走了。

“嗯?”

乐清斐仰着头,似乎是在跟抱走小孩的人说话,傅礼蹙眉,他只能看见乐清斐在对人笑,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斐斐在和谁说话?”

待人走后,傅礼问他,乐清斐回道:“就是林站长。”

傅礼眯了眯眼,“他看上去那么老,是你同学?”

“......他就比我大一岁,哪里老了?”

乐清斐咬了口林睿刚给他带的苹果,“不过不是同学,是我的学长,很巧吧?”

傅礼:“大二的为什么会和你们一起外出?”

乐清斐:“我们专业就5个人,大二的学长学姐4个,全加上都坐不满一辆校车,外出活动就一起,更划算吧,教授也轻松。”

傅礼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京港大学穷到这个份上?就连分开教学都做不到。”

乐清斐有点不开心了,“你刚刚笑得像那种坏人,不准这么笑了。”

傅礼:“......”

乐清斐:“我觉得很好呀,学长学姐还可以带教我们,下午我们还要一起进山呢。”

“进山?”

“嗯嗯!”乐清斐圆圆的黑色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要去做痕迹识别、植被识别...反正就是很好玩。”

傅礼现在就想去把乐清斐接回家,但是他看上去是真的很期待,眼睛比大溪地黑珍珠还亮。

“我让Marcus陪你一起去。”

“为什么呀?”

傅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控制狂,笑:“斐斐第一次进山,肯定会很认真的学习,Marcus可以帮你拍很多照片和视频留作纪念。”

乐清斐被说服了,不过还是说得去问问教授的意思。

傅礼看上去并不担心,点头说好。

就这样,Marcus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山,拍照录像,已经竭力避开了乐清斐和林睿的互动,但还是不少。

傅礼脸色不善,从公司出来后就去了农场接人。

乐清斐不同类型的松果,还有几颗漂亮石头,不让Marcus帮忙,自己放在口袋里,要带回家给——

“傅礼!”

乐清斐捂着口袋,一瘸一拐地跑向傅礼。

傅礼跑了几步,伸手抱住他,乐清斐脏兮兮的衣服将傅礼的西装全都弄上灰。

“腿怎么了?”

傅礼蹲下身,乐清斐浑身都脏,左腿最脏,看上去像是一脚踩进了淤泥里

“没什么没什么...”

乐清斐差点掉进河里,还好林睿拉了他一把,但他怕说出来Marcus被傅礼骂。

乐清斐把傅礼拉起来,给他看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但又想起教授和同学都在身后,跟教授确认可以离开后,他跟同学们说了拜拜。

“拜拜周一见,拜拜林学长!”

回到车里,傅礼升起隔板就开始给乐清斐脱裤子,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

“真的没有。”乐清斐趴在傅礼大腿上,由他扒开腿检查,“就是脚滑了一下。”

傅礼看着腿上隔得一处红、一处紫,还有被虫子咬得疙瘩,气得拍了下他的屁股,“还说没有?这才半天。”

乐清斐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捂住还在弹的屁股,“不要打。”

傅礼想起那些照片和视频,又看着他一身的磕磕碰碰,太阳穴突突的跳,把人抱起来亲,“别让我这么担心。”

乐清斐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跨坐着,伸手摸了摸傅礼紧蹙的眉心,“我很安全的,也很开心,傅礼你不要担心好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乐清斐就是个纸糊的小老虎,今晚回家肯定会发烧。

果不其然,半夜乐清斐就烧了起来。

乐清斐嫌中药苦不肯喝,可他小时候消炎药吃太多,脾胃不好又体寒,傅礼不想让他再吃西药,只好自己喝一口喂一口。

额头上贴着降温贴,小脸烧得通红,汗水和眼泪满脸都是,可怜得很。

“傅礼你不要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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