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双手攀着傅礼,“你是不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原本也不打算道歉。”

抱着他的男人沉默几秒,很低地“嗯”了声,“但是我会为了你做。”

傅礼低头,没戴眼镜,沉沉黑眸在一片昏暗中深深注视着他,“我不是好人,但会试着不成为坏人。”

“给我点时间,好吗?”

乐清斐没有很明白,但又似乎明白。

点头,仰起脸又和傅礼接吻。

傅礼呼吸渐重,怀里的人总是不安分,像找不到出路的小猫,到处乱窜,爪子厉害,毛发却软。

傅礼问他是不是想他了。

乐清斐垂着睫毛,轻轻点头,脸颊带了点绯红,嘴唇微张的模样实在可爱。

傅礼不舍地从他的上衣里抽出手,捧起乐清斐的脸,“宝宝,老公也想你了。”

乐清斐乖乖地靠在他的胸口,傅礼不用再擒他的下巴,手又重新抚上细腻的胸口。

乐清斐的脸微微侧了侧,让傅礼亲他的脸颊和耳朵,小声地说话:“很想你,我还在想我要是死掉怎么办。”

傅礼停下动作。

他的斐斐,是真的想他了。

乐清斐有些难过地把他搂得更紧,如果有尾巴,大概也会紧紧缠住傅礼,不肯放松,“想到最后跟你讲的话,都在吵架,我好难过。”

“乖乖。”傅礼喊他,大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怕他哭。

乐清斐没哭,就是心里难受。忽然,傅礼贴在他的耳边,“我爱你,斐斐,我爱你。”

乐清斐愣了瞬。

傅礼却没停,一遍又一遍地说,亲他的额头时说,亲他脸颊也说...笨拙地用这样的方式去冲散乐清斐对于离别的恐惧。

乐清斐也想说,他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捂住脸藏进傅礼的怀里。

傅礼笑:“怎么了?嗯?”

怀里的脑袋摇头。

很快,乐清斐被弄得想哼唧,傅礼责怪地咬他的嘴唇。

一墙之隔。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但贴得紧,又忍不住。

乐清斐挠他,“会被听到的。”

傅礼倒是笑了起来,“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在京港大学来接他放学,还能遮掩,但今晚出事不过几小时,傅礼就赶来了。

留宿,将他从大通铺里接走,现在也没放人回来。

的确很难猜不到。

乐清斐更不好意思了,将脸藏了起来。

傅礼拍拍他的屁股,“不弄你了,你也乖一点。”

乐清斐点头,极度兴奋的大脑遇见傅礼的胸膛和体温,竟然也败下阵来。迷迷糊糊,他感觉到傅礼又在吻他。

没有被弄醒的不悦,乐清斐只是躺在他怀里,听傅礼在他耳边说着话。

说爱他,好爱他,让他不可以出事。

乐清斐听见他说什么两条命,顿时有些不开心了,说自己怀不了宝宝。

傅礼说是他的命。

“我比你以为的更爱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爱我。”乐清斐勉强睁开眼说。

傅礼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再度重复:“嗯,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傅礼的怀抱温柔有力,乐清斐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傅礼看着他,吻他,不舍地也闭上了眼。

-

天晴了。

风平浪静,天蓝得仿佛肆掠多日的暴雨从未发生。

乐清斐以为大家应该都撤走了,起床才发现,林睿和岳正还在。

昨天后半夜雨突然又大了,最后一趟的直升机没能上来,今早和他们一块儿走。

乐清斐裹着傅礼的风衣,又长又大,却还是没能遮住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

林睿低下头。

直升机带他们去江城市区。

傅礼给乐清斐戴隔音耳罩时表情不善,昨晚太黑没看见,乐清斐脸颊和脖颈的伤疤竟然那么长,7、8厘米都不止。

乐清斐跟他解释过了,很浅很浅,痂掉了之后都不会留疤。

傅礼的眉心依旧蹙得紧,发简讯给顾闻希让他联系江城信得过的医生,现在就带乐清斐过去。

顾闻希回好,说会让助理和他联系,又向他确认那个岛是不是没有引渡条约。

傅礼简单问了两句,在看见最末顾闻希给他发的信息后,沉默半晌。

乐清斐用脑袋顶着他的手臂,让他别生气,下一秒,傅礼一把抱住他。

乐清斐问他怎么了。

傅礼没说看见了些不吉利的东西,大手轻轻捧着乐清斐的脸,在他的血痂上轻柔地拂过。

请了假,他们在江城休整。

乐清斐做了全身检查,脚踝和膝盖还有些肿,需要制动修养。

傅礼就真不让他动了,刷新点除了床和沙发,就是傅礼的怀里。

他也是在林子里折腾坏了,回来又睡了一天,睁眼也不动弹,又当回了小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傅礼老是以下犯上的弄他——

傅礼从被子里出来,又拽着他的手给自己弄,自己又去咬乐清斐的脖子。

乐清斐大汗淋漓,没什么力气,勉强分。开。了腿去蹭他,又被傅礼按住他,“少惹我。”

——又不弄到底。

傅礼担心他骨头。

休息了几天,乐清斐能动了,傅礼也准备开动了。

结果,两人出门玩了一天,乐清斐又蹦又跳,江城陡坡和楼梯太多,回来膝盖就开始疼。

乐清斐倒不是很在乎,将双腿架在傅礼的肩膀上,说:“这样也可以的。”

傅礼握住他的大腿,轻轻一压,扯着膝盖,疼得乐清斐呜哇哇地叫,乖乖戴上理疗仪。

傅礼拍他的屁股,“乖一点。”

养了两天,傅礼实在工作压得太多,必须得回京港。

私人飞机上,傅礼在开会,乐清斐就横在他腿上玩Switch.

有点无聊了。

乐清斐丢掉游戏机,跨坐到傅礼怀里,亲他摸他,让他也摸摸自己,脚背勾着他的大。腿。内。侧,去扯他的衬衫,“老公,亲亲我。”

傅礼捏了捏他的膝盖,没肿,乐清斐也没觉得难受,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降落。

傅礼下了会。

没花什么力气,就把不安分的草莓弄哭了。

乐清斐躺在床上,可怜地看着他,脸全湿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傅礼让他不准装哭,回家有得他哭的。

乐清斐不哭了。

擦掉眼泪起来抱他,亲昵地亲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又亲他。

飞机降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乐清斐又伸腿碰他。

乐清斐躺在航空椅上,穿着傅礼的白色衬衫,底下是条灰色短裤,雪白的腿就从衬衫下巴伸出来,碰他穿着黑色西装长裤的膝盖、碰他的大腿和他的。

“故意的?”

“对呀。”

傅礼盯着他,眸光深深。

飞机停下,在机组去开机舱门时,傅礼把他拽了过来,翻过去,打了好几下。

傍晚的京港,起了点风。

乐清斐披了件灰色毛衣在背上,趿地拖鞋,挽着傅礼手臂下飞机,“这周我都不想去学校了,你在家陪我嘛,好不好?”

傅礼偏头,吻他的脸,“嗯,早点下班陪你。”

乐清斐开心地跳下台阶,忽然,险些撞上了面前的男人。

商容站在那里,背着手,微微一笑,“清斐,好久不见。”

乐清斐愣了瞬。

他反应过来,站好对着商容点头问好:“舅舅好。”

说完,他回到傅礼身旁,手指在触碰到手臂的瞬间,就察觉到傅礼的反常,

他抬头,见到了傅礼鼓动的咬肌和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厌恶。

乐清斐的手下意识松开,很快,又将傅礼的手臂抱得更紧,将自己的脸也贴了过去。

傅礼喜欢他这样,会开心一点。

果然,傅礼看过来,嘴角勾了勾。

乐清斐先回了车上。

他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正在面对面交谈的二人。

傅礼背对他,挡住了对面的商容,也挡住了乐清斐想要看清他的视线。

手机响了。

群里的消息,乐清斐发了今天回京港的朋友圈,都在问他明天来不来学校。

【有礼貌的斐:下周回来QUQ】

乐清斐又和他们聊了会儿天,一道黑影从窗旁罩住了他。

乐清斐丢掉手机,笑着从窗户里伸出手,去摸傅礼的领带,“快点进来呀,我们回家。”

傅礼垂眸,看着乐清斐因期待而眨动的睫毛,抬手,屈起食指碰了下,“你先回去。”

什么?

乐清斐愣住。

他松开傅礼的领带,双手抱住他的手,有些难过,“你要去公司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傅礼身后的夕阳暗淡,金光不在,黑压压地向他们袭来。

傅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出差。”

“过几天回来。”

乐清斐怔怔地望着傅礼,四四方方的车窗框住他,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被独自丢下的那般无辜。

傅礼别开眼,不看他。

乐清斐的嘴唇微微抽动,鼻子和眼睛都好热,想要懂事地点头,可一开口:“我不想你走。”

“傅礼不要走。”

傅礼的胸腔重重起伏一瞬,探身进来,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哄他,吻他,让他别哭。

“我舍不得你,”乐清斐抵着傅礼的额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可不可以不要去?”

傅礼不说话,只是用大拇指轻柔摩挲着他的脸颊,亲他的眼泪。

傅礼不准乐清斐下车。他敲了敲车窗,司机将车窗升起来,带着还在哭的乐清斐离开。

傅礼站在停机坪,看着趴在后挡风玻璃上的乐清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身形比黑暗更沉默。

他转身,登上另一架飞往欧洲的私人飞机。

乐清斐哭得很伤心,把他的手都哭湿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离开,说舍不得他,说不让他走。

傅礼闭了闭眼。

手机亮起来。

乐清斐给他发消息了,傅礼不敢看,害怕如果是眼泪,自己该如何承受。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商容边走,边跟傅礼说这次的会面有多重要,“时局动荡,尽快把...傅礼?”

傅礼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斐斐:我会很乖的,我会在家想你。】

“我老公出差好多天了。”

乐清斐趴在课桌上, 下巴枕着笔电,双手在键盘上敲敲,像只小螃蟹。

等他把手里的数据整理好, 坐起身, 才发现教室里的人都盯着他。

这个周五没外出,所有人在一块儿在教室里弄数据。

乐清斐眨眨眼, “怎么了?”

所有人对视一眼,连连摇头,说没什么。

只有赵幸忍不住问他:“清斐, 你谈恋爱了…?”

“没有, ”乐清斐摆手,“我已经结婚了。”

赵幸瞪大眼睛, “真的?!”

乐清斐点头,算了算,“我和傅礼结婚都快半年了呢。”

此话一出, 除了林睿外的所有人, 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放下笔电, 围了过来。

跟八卦媒体采访大明星似的。

“怪不得,周一你坐的那辆车太帅了, 我想买来着, 结果发现就五辆。”

“我们在机场看见的那架私人飞机, 真的是你的?”

“那就说得通了, 之前高中研学都去不成, 现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捂住嘴,“对不起啊清斐。”

乐清斐坐在课桌后, 摇摇头,“你说得是事实呀,我没有和傅礼结婚前,就是没钱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人问他们是怎么认识和谈恋爱的,难住了他。

一旁在录入数据的林睿,出声替他解围:“你刚刚在苦恼什么?”

乐清斐重重叹了口气,双手托着脸,捏着耳朵,“傅礼出差了,很忙,可是我好想他。”

不知谁说了句:“那你去找他啊。”

乐清斐愣了愣,仿佛刚刚才想到这个可能性。

他认真学习过,老公忙的时候要体贴,但傅礼如果没有空,他可以去找他呀。

可是,

乐清斐看着手里的文件,“我周末需要弄这些的。”

话音刚落,林睿伸手过来,拿走了他桌上的一摞文件夹,“好了,问题解决。”

赵幸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林学长,能帮我一块儿吗?”

林睿:“不行。”

乐清斐连连道谢,迫不及待地就收拾好了包包,抓起遮阳帽,“谢谢学长,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大家拜拜。”

找老公去咯。

-

奥地利,因斯布鲁克。

在瑞士的可再生能源峰会开了三天,随后傅礼又来了奥地利,处理南欧光伏储能项目的合同。

可现在邹瑛去了美国,摆明了态度只想拿钱,不掺和集团的事,只要傅臣一死,便尘埃落定。

根本不需要傅礼亲自处理这些事

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晚宴,商容将某位适婚对象介绍到傅礼面前时,他才知道商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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