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下大计
江洛熙的视线这才同白辰一道落在了陆忆寒惺忪的睡眼上——两颗黑曜石般闪烁的瞳仁，哪里有红瞳的样子？转而，两人又一同将目光移步到细品“早茶”的叶与身上。
陆忆寒被两人盯得发怵，不明所以，回房琢磨他的鬼画符去了。
“都看着作甚，你们洒的水难不成让我来拖？”叶与抿完最后一口，将白玉酒盏收进了衣袍里，掸了掸蔽膝，纡尊降贵抬脚下凳，可地下的洪水一发还未收拾，懒得睁眼的叶与立马就吃了不看路的亏，脚底一滑，大字型横摔在了地上。
今天第一件大错事——让江洛熙和白辰这两个毛手毛脚的小鬼头打扫卫生。叶与暗自决定，回门派后要罚这两个心不在焉的家伙一人清扫一个月的门前雪。
江洛熙跟白辰这才收起了探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将他们的便宜师叔晾在了地上。
有道是“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叶与也没计较自己颜面尽失的问题，支起自己那把老骨头去了掌柜房间。
小辈嘛，活泼点，忍忍就过去了。
……
刘事为贴心地为奔波的叶与一行人备好了三餐，毕竟一块碎银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叶与也不客气，专挑白辰跟江洛熙看准的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先机，算无遗策。
两人自知理亏，不敢在饭桌上造次，只得乖乖去挑那一盘绿的。
刘掌柜的倒是明眼人，主动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搁进两个孩子碗里，两人投以感激涕零的目光，勉勉强强吃完了这顿饭。
“刘掌柜，你知道‘赵府’吗？离这大概四五里路的那个。”叶与放下碗筷，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刘事为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仔细回想着：“啊……赵府，知道，原是我们这一带的商贩，在各处行商，听说还去过魔域，赚了不少钱，但是前阵子府上出了好几起命案，死了人。”掌柜又苦笑，“说是闹鬼呢，过路人宁愿绕弯走远路也不肯上我们这来了。”
“怎么，难不成是府上真有鬼怪作祟？”刘事为先前跟叶与好一番畅谈，知道他们此行是来历练的。
陆忆寒从一开始就格外文静，只是认真扒着碗里的饭，唯有听到“赵府”时浑身一震，而后又把整个脸埋进了饭碗里。
刘事为将陆忆寒这一反常理解为“认生”，毕竟这小子跟他一块独处时巴不得长出两张嘴，一张嘴负责吃饭，另一张嘴负责喷唾沫星子。
陆忆寒接过刘掌柜手中的碗乖巧地蹬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地去洗碗了。
他用丝瓜瓤蘸了水，抻着脖子，把碗内外搓的锃亮，在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忽的，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起伏的倒影，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同。
水花被他搅得四溅，他丢下那一碟瓷碗飞奔进掌柜的屋子，抄起铜镜对着自己的眼睛剔抽秃揣。他又仔细瞧了几遍，反倒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的红瞳被隐去了！
肯定是那个黑衣服仙师干的。
说了不稀罕的是他陆忆寒，受了好处的也是他陆忆寒，自己昨天还恶于对方的兴师问罪，没想到竟是会错了意。陆忆寒揉了揉鼻子，突然觉得羞愤难当。
受了恩惠，陆忆寒也不再紧紧揪着心里那些对于赵府的疙瘩。他是听到了的，那黑衣仙师带着两人兴许是要去赵府驱邪。
刘事为敲了敲门，唤醒了捧着镜子发呆的陆忆寒。
“终于发现啦？”刘事为的嘴弯成一道弧，全身上下的线条都那么柔和。
陆忆寒突然明白了刘掌柜许自己一休天的用意，差点又要巴巴走过去拽起刘掌柜的衣角道谢，但是又想起掌柜总嫌他“秀气”，故而矜持地扭捏道：“我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刚刚才想起来看而已。”
哪知刘事为长叹一口气，怅然答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得了好，会加倍勤快地给我干活呢，可惜了我那坛好酒啊。”说着，转身要走。
“噗呼。”
刘事为被陆忆寒从身后抱住——虽然陆忆寒这小身板压根环不住掌柜半面。他将脑袋埋进掌柜的衣服布料里，闷声闷气说道：“谢谢……”
最后一次了，陆忆寒想，毕竟他才不是秀气的女娃娃。
果不其然，掌柜拽着他的手将他提溜到面前，捏了一把他的小脸，笑着说：“女娃娃都没你这么别扭。”
……
夏季的夜来得迟，陆忆寒壮着胆子在自己门前徘徊了许久，这才敢敲开那扇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房门。
“进。”答者是叶与，在床上盘腿而坐，白辰则可怜兮兮蹲在角落，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陆忆寒推开门，跟叶与撞了对眼，不过这次他没有撇开自己的目光，仍旧直直盯着叶与道：“仙师，你们是要去赵府除妖怪吗？”
叶与脸上神色未变，陆忆寒却觉得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叶与的那双细眉飞快地弹了一瞬。
“我之前在赵府做过工，你们想问什么，我肯定都跟你们讲。”陆忆寒挺直了腰背，装足了一副笃定泰山的从容。
叶与一眼便看见那垂于身侧却紧握双拳的小手，愈发觉得陆忆寒像只厉色内荏的小猫咪。昨天晚上分明还见他还一副要跟刘掌柜药铺共进退的模样，自己一问起那双红瞳，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说“你好讨人嫌”。
应该是已经从掌柜那知道了事由吧。
叶与知道妖族一贯有报恩的作风，却不知道魔族竟也是这个习俗。这算是……半魔的报恩？
白辰在角落早就竖长了耳朵，听到陆忆寒一语，心中大喜。这小短腿恐怕就是上天派给自己的旭日，此刻正从希望的方向冉冉升起。
他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截了叶与的道，横在二人之中。叶与想问的都被他问了去，叶与不想知道的也被他问了去。末了，白辰盘问道：“你在赵府一个月工钱多少？”
陆忆寒比了个数。
“五两？！”白辰瞪大了眼。
陆忆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更正道：“五钱。”
白辰跳起来愤愤不平地大叫：“这个赵府绝对有鬼！我上街乞讨的钱都比这多！”
叶与默默剐了一眼这个被钱蒙了眼的铁皮罐子，把江洛熙也一同叫了过来。
于是白辰阖着眼，摇头晃脑地把自己所闻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一年前，赵府上下一共三十七口人，前些日子死了一共八个，余下二十九人。赵府先前是由三个大院左右合围而成的，但昨日上山时看到的是大小房屋摞成一长列。还有……还有那张请帖。”
江洛熙把请帖从衣襟里掏出，问道：“请帖怎么了？”
白辰瞪着大眼睛左右巡视，略过每个人的目光，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说这请帖该不会已经发了好多份吧？”
江洛熙不耐烦地瞪着他，正要开骂，好在这次白辰快她一步，将请帖摊在众人中央，吞了口唾沫：“你们看啊，这里写着‘诚邀父老乡亲们莅临，必尽地主之谊。’不是摆明了这破纸是一式多份的嘛。”
叶与靠着床，气息平平地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
陆忆寒却扒着那张纸，感觉它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来哪里感受过了，一眼扫到那处“地主之谊”，不由打了个寒碜。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去寻其他收到请帖的百姓解咒，天知道这帖子发出去多少！”白辰扯住叶与的袖袍怨声载道。
“你说得对，待寻到他们，怕是这里就要变成空城了。”叶与强硬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
江洛熙思索道：“那就不管了，等到了宴会上再用霖霖雨把他们泼醒。”
叶与赞许地点点头。
陆忆寒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自己心里也痒痒，小声问：“你们是不是要去除魔卫道，当大英雄？”
“什么大英雄，这种普普通通的委托，天衍宗里海了去了。”白辰摆摆手，心里头烦得很。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叶与双手揣进袖袍不紧不慢道，“那魔修害人性命，你若今日不帮，他日便从小魔头变成大魔头，你提前将大魔头制服，怎么不算英雄。”
陆忆寒听叶与这般说道，眼睛亮亮的，被那句“大英雄”迷了眼，有些嫉妒跟在叶与身边的两个小仙师了。
“就是，我看你根本就是胆小鬼，推三阻四的。”江洛熙附和道。
白辰指指一旁的陆忆寒，不屑道：“对呗，我就是胆小鬼，我看他挺想去的，不如你们捎上他，我在这等着你们。”
“也行，那就你这次委托所得的灵石就归他。”叶与双手揣在袖袍里，白辰这嗜财如命的毛病也是该治治了。
“不行！”白辰哪里受得了这刺激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挣扎着歪进江洛熙怀里，又被江洛熙嫌恶地踹开。
叶与自然是开玩笑，偏过头对上陆忆寒的眼，平眸含笑：“你既在赵府做过工，那你在赵府时可曾见过什么异象？”
陆忆寒一个激灵，低下了头，眼神闪躲，半晌，他幽幽答道：“不……不曾。”
陆忆寒被两人盯得发怵，不明所以，回房琢磨他的鬼画符去了。
“都看着作甚，你们洒的水难不成让我来拖？”叶与抿完最后一口，将白玉酒盏收进了衣袍里，掸了掸蔽膝，纡尊降贵抬脚下凳，可地下的洪水一发还未收拾，懒得睁眼的叶与立马就吃了不看路的亏，脚底一滑，大字型横摔在了地上。
今天第一件大错事——让江洛熙和白辰这两个毛手毛脚的小鬼头打扫卫生。叶与暗自决定，回门派后要罚这两个心不在焉的家伙一人清扫一个月的门前雪。
江洛熙跟白辰这才收起了探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将他们的便宜师叔晾在了地上。
有道是“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叶与也没计较自己颜面尽失的问题，支起自己那把老骨头去了掌柜房间。
小辈嘛，活泼点，忍忍就过去了。
……
刘事为贴心地为奔波的叶与一行人备好了三餐，毕竟一块碎银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叶与也不客气，专挑白辰跟江洛熙看准的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先机，算无遗策。
两人自知理亏，不敢在饭桌上造次，只得乖乖去挑那一盘绿的。
刘掌柜的倒是明眼人，主动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搁进两个孩子碗里，两人投以感激涕零的目光，勉勉强强吃完了这顿饭。
“刘掌柜，你知道‘赵府’吗？离这大概四五里路的那个。”叶与放下碗筷，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刘事为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仔细回想着：“啊……赵府，知道，原是我们这一带的商贩，在各处行商，听说还去过魔域，赚了不少钱，但是前阵子府上出了好几起命案，死了人。”掌柜又苦笑，“说是闹鬼呢，过路人宁愿绕弯走远路也不肯上我们这来了。”
“怎么，难不成是府上真有鬼怪作祟？”刘事为先前跟叶与好一番畅谈，知道他们此行是来历练的。
陆忆寒从一开始就格外文静，只是认真扒着碗里的饭，唯有听到“赵府”时浑身一震，而后又把整个脸埋进了饭碗里。
刘事为将陆忆寒这一反常理解为“认生”，毕竟这小子跟他一块独处时巴不得长出两张嘴，一张嘴负责吃饭，另一张嘴负责喷唾沫星子。
陆忆寒接过刘掌柜手中的碗乖巧地蹬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地去洗碗了。
他用丝瓜瓤蘸了水，抻着脖子，把碗内外搓的锃亮，在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忽的，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起伏的倒影，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同。
水花被他搅得四溅，他丢下那一碟瓷碗飞奔进掌柜的屋子，抄起铜镜对着自己的眼睛剔抽秃揣。他又仔细瞧了几遍，反倒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的红瞳被隐去了！
肯定是那个黑衣服仙师干的。
说了不稀罕的是他陆忆寒，受了好处的也是他陆忆寒，自己昨天还恶于对方的兴师问罪，没想到竟是会错了意。陆忆寒揉了揉鼻子，突然觉得羞愤难当。
受了恩惠，陆忆寒也不再紧紧揪着心里那些对于赵府的疙瘩。他是听到了的，那黑衣仙师带着两人兴许是要去赵府驱邪。
刘事为敲了敲门，唤醒了捧着镜子发呆的陆忆寒。
“终于发现啦？”刘事为的嘴弯成一道弧，全身上下的线条都那么柔和。
陆忆寒突然明白了刘掌柜许自己一休天的用意，差点又要巴巴走过去拽起刘掌柜的衣角道谢，但是又想起掌柜总嫌他“秀气”，故而矜持地扭捏道：“我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刚刚才想起来看而已。”
哪知刘事为长叹一口气，怅然答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得了好，会加倍勤快地给我干活呢，可惜了我那坛好酒啊。”说着，转身要走。
“噗呼。”
刘事为被陆忆寒从身后抱住——虽然陆忆寒这小身板压根环不住掌柜半面。他将脑袋埋进掌柜的衣服布料里，闷声闷气说道：“谢谢……”
最后一次了，陆忆寒想，毕竟他才不是秀气的女娃娃。
果不其然，掌柜拽着他的手将他提溜到面前，捏了一把他的小脸，笑着说：“女娃娃都没你这么别扭。”
……
夏季的夜来得迟，陆忆寒壮着胆子在自己门前徘徊了许久，这才敢敲开那扇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房门。
“进。”答者是叶与，在床上盘腿而坐，白辰则可怜兮兮蹲在角落，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陆忆寒推开门，跟叶与撞了对眼，不过这次他没有撇开自己的目光，仍旧直直盯着叶与道：“仙师，你们是要去赵府除妖怪吗？”
叶与脸上神色未变，陆忆寒却觉得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叶与的那双细眉飞快地弹了一瞬。
“我之前在赵府做过工，你们想问什么，我肯定都跟你们讲。”陆忆寒挺直了腰背，装足了一副笃定泰山的从容。
叶与一眼便看见那垂于身侧却紧握双拳的小手，愈发觉得陆忆寒像只厉色内荏的小猫咪。昨天晚上分明还见他还一副要跟刘掌柜药铺共进退的模样，自己一问起那双红瞳，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说“你好讨人嫌”。
应该是已经从掌柜那知道了事由吧。
叶与知道妖族一贯有报恩的作风，却不知道魔族竟也是这个习俗。这算是……半魔的报恩？
白辰在角落早就竖长了耳朵，听到陆忆寒一语，心中大喜。这小短腿恐怕就是上天派给自己的旭日，此刻正从希望的方向冉冉升起。
他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截了叶与的道，横在二人之中。叶与想问的都被他问了去，叶与不想知道的也被他问了去。末了，白辰盘问道：“你在赵府一个月工钱多少？”
陆忆寒比了个数。
“五两？！”白辰瞪大了眼。
陆忆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更正道：“五钱。”
白辰跳起来愤愤不平地大叫：“这个赵府绝对有鬼！我上街乞讨的钱都比这多！”
叶与默默剐了一眼这个被钱蒙了眼的铁皮罐子，把江洛熙也一同叫了过来。
于是白辰阖着眼，摇头晃脑地把自己所闻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一年前，赵府上下一共三十七口人，前些日子死了一共八个，余下二十九人。赵府先前是由三个大院左右合围而成的，但昨日上山时看到的是大小房屋摞成一长列。还有……还有那张请帖。”
江洛熙把请帖从衣襟里掏出，问道：“请帖怎么了？”
白辰瞪着大眼睛左右巡视，略过每个人的目光，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说这请帖该不会已经发了好多份吧？”
江洛熙不耐烦地瞪着他，正要开骂，好在这次白辰快她一步，将请帖摊在众人中央，吞了口唾沫：“你们看啊，这里写着‘诚邀父老乡亲们莅临，必尽地主之谊。’不是摆明了这破纸是一式多份的嘛。”
叶与靠着床，气息平平地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
陆忆寒却扒着那张纸，感觉它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来哪里感受过了，一眼扫到那处“地主之谊”，不由打了个寒碜。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去寻其他收到请帖的百姓解咒，天知道这帖子发出去多少！”白辰扯住叶与的袖袍怨声载道。
“你说得对，待寻到他们，怕是这里就要变成空城了。”叶与强硬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
江洛熙思索道：“那就不管了，等到了宴会上再用霖霖雨把他们泼醒。”
叶与赞许地点点头。
陆忆寒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自己心里也痒痒，小声问：“你们是不是要去除魔卫道，当大英雄？”
“什么大英雄，这种普普通通的委托，天衍宗里海了去了。”白辰摆摆手，心里头烦得很。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叶与双手揣进袖袍不紧不慢道，“那魔修害人性命，你若今日不帮，他日便从小魔头变成大魔头，你提前将大魔头制服，怎么不算英雄。”
陆忆寒听叶与这般说道，眼睛亮亮的，被那句“大英雄”迷了眼，有些嫉妒跟在叶与身边的两个小仙师了。
“就是，我看你根本就是胆小鬼，推三阻四的。”江洛熙附和道。
白辰指指一旁的陆忆寒，不屑道：“对呗，我就是胆小鬼，我看他挺想去的，不如你们捎上他，我在这等着你们。”
“也行，那就你这次委托所得的灵石就归他。”叶与双手揣在袖袍里，白辰这嗜财如命的毛病也是该治治了。
“不行！”白辰哪里受得了这刺激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挣扎着歪进江洛熙怀里，又被江洛熙嫌恶地踹开。
叶与自然是开玩笑，偏过头对上陆忆寒的眼，平眸含笑：“你既在赵府做过工，那你在赵府时可曾见过什么异象？”
陆忆寒一个激灵，低下了头，眼神闪躲，半晌，他幽幽答道：“不……不曾。”